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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暴乱   夜幕下 ...

  •   夜幕下的明阳城里,黑暗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在和一只野狗争抢一块脏兮兮的馒头,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却依然抢得不亦乐乎。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野狗哀鸣着跑开了。少年将馒头紧紧揣在怀里,抬头却看到一个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人,在盯着他看,少年本能地缩成了一团。
      一张年轻的面庞出现在少年的眼前,那么的苍白,毫无生气、
      “你为什么活着?”黑色的身影忽然发问,声音是那么的阴郁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底。
      少年茫然地看着,忽然听到黑影后面传来说话声,他举头看去,两个男子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扬凯,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大街上对着一个乞丐嘀嘀咕咕的。”
      “谁知道啊?白天他从那涌天塔里出来后,整个人就阴森森的。”
      “当初放着满山的金银财宝不拿,偏要去拿那把黑不溜秋的剑,现在又和文武学院作对,还害得我们差点被抓走,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过说实在的,他白天那副样子了,还记得叫那些士兵把我们放了,挺难得的。他好像来头不小,那领头的金甲将军一见是他说话,立刻就把我们放了,看来楚羽这家伙的人际关系不是一般的广。可是我看那个金甲将军不顺眼,总觉得他太傲气,搞得自己好像天下无敌一样。”
      “那是你没人家长的帅气,心里不平衡。对了我听说他竟然是东秦国皇家禁卫军副统领项恒,是个大官啊!他旁边的那个女老师安叶,是文武学院的第一美女,看着真漂亮啊!没想到楚羽竟然和他们关系很不一般啊!”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我总觉得楚羽这家伙有问题,要是再跟着他,咱们的前景有些不妙啊!”
      “你是说咱俩应该就此和他分道扬镳?”
      “有这个意思,不过我寻摸着,这么做好像不妥,毕竟他一路上还帮了我们不少忙,刚才都成那样了还记得把我们救出来。”
      “就是嘛!我虽然不是什么正道人士,但是在大义面前还是说得过去的,我绝不会抛下楚羽独自逃生。”
      “瞧你那样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那些没拿到的钱才带着他的,你还想着要他还钱,我还不知道你?”
      “你胡说,我哪像那种人?”
      “对,你不像那种人,你就是那种人。”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开了,不远处的楚羽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一直用阴森的眼神看着少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问着,又好像自言自语:“你为什么活着?你为什么活着......”
      第二天,三个人收拾了行装,又踏上了旅途。因为楚羽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明阳城,他们已经不敢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几乎是逃着出了明阳城。
      经过仔细商议,三个人决定到到边境的邗江城去,因为那里虽然是边境,却是东秦国西北一带的经济和军事中心,城市规模巨大,人口众多,商旅发达,洛杜想拿着身边的钱去那里做点生意,发上一笔。同时那里靠近西昌帝国,如果东秦国官府反悔,想把楚羽抓回去,大家也可以迅速逃到西昌去避难。
      走了大概七八天时间,三人来到了西部边境昌邑城治下的大泽村附近,洛杜和扬凯为了是否要雇辆马车走的事情又开始斗起嘴来,楚羽依然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慢慢走着,自从那天出了涌天塔以后,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像一块阴冷的石头。
      忽然,扬凯停止了吵闹,冲上前去,洛杜好奇地看过去,对面来了一位老人和一位少女,那老人头发胡子全白了,驼背弓腰,拄着一支破旧的竹杖,那少女则眉清目秀,挎着小包袱,扶着老人慢慢走着,看着像是祖孙俩。
      扬凯满脸堆笑地说:“美丽的女孩,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少女微微一笑,扬凯只觉得她的脸仿佛是春天的花朵绽放,一股美丽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谢谢你,可以告诉我木燕村怎么走吗?”
      “噢,木燕村,沿着这条小路,走到那棵大槐树下,左转直走,过两个小山头就到了。”
      “谢谢您,好心的先生。”少女说完,扶着老人走了过去。
      “嘿,那位美女,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我家在木燕村也有亲戚,到时候可以去我亲戚家坐坐,我在那里等你们噢......”扬凯还在大声喊叫着,忽然身后想起了阵阵马蹄声,回头一看,五名骑兵纵马朝这里奔了过来,淡蓝色战衣,锁链镔铁铠甲,是东秦国边防军的打扮。
      那祖孙俩看见了官军,脸色大变,想要快点离开,可哪里跑得过战马,很快被围住了。领头的军官模样的人大嚷:“好你个陈老头,敢逃避兵役,快跟我回大营去!”
      兵役?这位老人已经那么大年纪,虚弱成这样了,还要服兵役?扬凯和洛杜惊呆了。
      “军爷,老朽都这把年纪了,干不了什么事情了啊!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老人扑通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旁边的少女用起球的目光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们。
      几名官兵纵身下马,狞笑着围了过来,那军官涎着脸说:“要不这样吧!老头儿,你要走也行,不过咱这几个弟兄为了抓你,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你把你孙女借咱么乐上一会儿,我就回去报告说你已经死了,随你走哪里去,怎么样?”
      老人听罢大惊,赶忙用身体护住已经慌了神的少女,苦苦哀求:“军爷,求求您了,老朽的儿子媳妇已经死了,就这么个孙女儿,还未出嫁,这要是日后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啊?”说罢,连连磕头,额头都肿了起来。
      那些官兵毫不怜悯,一脚踹开老人,就准备来把少女拖走,老人嘴角流出了血,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拽住孙女,不让他们带走她。那军官恼了,一声怒喝,几个人围住老人拳打脚踢,那军官则一把抓住少女,就准备扒她衣服。
      “叭”地一声脆响,那军官被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整个身体跌了个狗爬地,只见洛杜昂然站立,怒喝道:“我呸,亏你们还穿着东秦国军服,干这丧尽天良的事情,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跟你们比起来,我简直觉得自己是神仙!”扬凯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那少女身上,也一脸义愤填膺地瞪着那些官兵。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把他们剁了!”那军官恼羞成怒,拔出剑来就要杀洛杜和扬凯。
      二人不甘示弱,拔出剑来和那几名官兵斗在一起。几名官兵是东秦国边防军中的精锐骑兵,骁勇善战,扬凯和洛杜初始还能扛几下,十来个回合下来渐渐气喘吁吁,接连挂了好几处彩,少女看着恩人受伤,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军官膝盖一顶,将扬凯撞倒在地,踩住扬凯胸膛,手中长剑倒握,反手刺了下来,扬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忽然只听得一声惨叫,军官魁梧的身躯整个飞起来两丈多高,狠狠地摔落在一地血泊之中,胸前竟已被打出了一个一尺左右的血洞,轰然毙命。
      楚羽终于出手了,这么多天如同活死人一样的他,被这少女的哭喊惊醒了!
      几名官兵望着这血腥的一幕,登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楚羽一声冷哼,以快得难以置信的速度赶了上来,铁拳挥动,几名官兵登时倒地毙命。
      洛杜喘着粗气,扶起了扬凯,朝着楚羽埋怨道:“你这家伙,非要看到我们哥俩被人暴揍了一顿后才出手,刚才差点小命就不保了,下次在这样,看我饶的了你!”楚羽似乎没听见,径直走上去,扶住遍体鳞伤的老人,右手黑光闪动,一股真气透进老人体内,过了一会儿,老人的面色总算缓和了很多,祖孙俩一起向楚羽道谢。
      楚羽礼貌地问道:“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到处走动啊?”
      老人无奈地回答:“恩公有所不知,老朽是小竹村人,就住在离这不到二十里的竹林里。自打四年前厉风将军出任西部边防军总帅后,对我们课以重税,还强拉壮丁,征兵入伍打仗。老朽的儿子和孙子都被抓去当兵了,连儿媳妇也被硬拉去当火头军,结果都死在战场上了,后来官军又来征人,老朽也被带去,结果又要去随军打仗,老朽实在舍不下这年幼的孙女,就逃了回来,想带着孩子去木燕村,投靠那里的一个旧识,结果又遇上这帮官军,唉!”说罢,潸然泪下。
      洛杜大嚷:“这该死的厉风,亏得他还是朝廷大官,一点也不善待百姓,哪天我碰到他了,非狠狠教训教训他!”
      扬凯嘟囔着:“拉倒吧你,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去!”
      洛杜瞪了过来:“你说什么?”
      “我倒是觉得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应该有自己的苦衷。”楚羽忽然答道。
      大家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楚羽却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去,孤独的背影在夕阳映照下,显得那么的阴沉和落寞。
      “这家伙,总是装成神神秘秘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扬凯嘟囔道,也跟了上去。
      天快黑的时候,三人来到了大泽村,热心的村长赵林接待了他们,并安排他们住下,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饭招待他们。村长的儿子赵虎也过来,和他们攀谈了起来。只有楚羽,依然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村东头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内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和孩子的惨叫声。很多村民闻声赶了过去,赵林和赵虎告了声罪,也急忙走了过去,洛杜三人出于好奇,疾步跟上。
      村东头一栋小宅院前,一位妇女搂着年幼的儿子和女儿,瘫倒在地,泪水涟涟。面前站着一个身躯肥胖,满脸横肉的军官,正趾高气扬地对着这可怜的妇女嚷嚷着什么。周围站着很多村民,面带怒色,却不敢发作,因为就在这军官身边,站着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东秦国边防军士兵!
      赵林连忙走过去,恭敬地说道:“哎呀,张五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啊!这样吧!先去我那里坐坐,喝杯酒,剩下的事情后面再说可好?”
      那军官用不屑地眼神瞄了瞄赵林,冷哼道:“哼,老爷我不稀罕你们那几口脏水!今儿个是奉我家大元帅命令,来征收你们的人头税,这娘儿们已经欠了一个多月了,不能再拖了,你是这里的头儿,她交不出来,你也逃不了!”
      赵林刚要答话,赵虎抢先大喊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头税本来是一个月交一次,到你们这里,隔三差五就要来收,还给我们加这样那样的摊派,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五眼睛一瞪,正要发作,赵林连忙上前劝住道:“张五爷,我儿子年少气盛不懂事,回去我一定教训他,您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小孩子一般见识吧!”
      张五白了他一眼:“哼,废话少说,这欠下的税赶紧交了,老爷我军务繁忙,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们玩!”说罢,用凶狠的眼神看了看瘫倒在地的母子。
      “你们这些混蛋,我丈夫好歹也是边防军的人,和你们也算同袍,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妇人终于忍无可忍,朝着张五怒喝。
      “我知道,不就是飞羽营的曹岳吗?那个自命清高的家伙,平时仗着自己是飞羽营的人,看不起我们后营,对老爷我不理不睬,哼哼,今儿个我非要好好修理修理他家人,看他能拿我怎么样!”张五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太过分了!”
      “人家曹家娘子好歹是军人家属,你们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等曹家老哥从军营里回来了,看他不扒你们的皮!”
      周围的村民忍不住了,纷纷朝着张五等人骂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啦?姓曹的马上就要上前线跟西昌人打仗了,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再说了,他真的回来又能拿我怎么样?老子就是当着他面也敢这么说,你们信不信?”张五朝着人们得意地大吼道,周围的士兵们也发出一阵阵狞笑。
      “哎呦!”张五忽然捂着额头,一声痛叫,接着吼道:“谁他妈这么大胆,敢砸我?”刚说完,又是一阵石子砸了过来,不知是谁带的头,总之早已被激怒的村民们一拥而上,开始攻击这个狐假虎威的军官。
      “哐啷哐啷”士兵们纷纷拔出佩剑,朝着村民们杀了过去。村民虽然人多,可是手中拿着锄头木棒的农民,怎么敌得过训练有素,披甲仗剑的边防军士兵呢?很快,在士兵们的疯狂砍杀下,已经有好几十个村民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很多村民被砍出了一道道伤口。
      洛杜和扬凯,还有赵虎都加入了战斗,可是他们的个人勇武也无济于事,眼看着一场大屠杀就要上演,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长啸,一道黑色的光影冲进了人群!
      士兵田易正在狞笑着挥动着长剑砍杀村民,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伸手摸了摸,刹那间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脖颈涌了出来,田易遍体生寒,拼命用手捂住脖子,想止住血,可是下一刻,他便睁着眼睛痛苦地倒在了血泊里。只见得那道黑色的光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就那么几个照面,这二十几名边防军士兵便像田易一样,倒地毙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互相小声地问着怎么回事。只有扬凯和洛杜,带着复杂的心情望着不远处,那道黑色身影。
      楚羽挎着自己的长剑,站在那里,望着这一片人群,月光下的他,是那么的高大,又是那么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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