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光若咸

5、第 5 章

　　世界在我们的安然入睡中，变得平静。

　　“给你一个气球，让你写下自己的心情，我化作魔术师，帮你带到远方，远方，是他在的地方”

　　我的睡姿一向是随心所欲，以前在家里自己一个床，怎么翻身都不要紧，哪怕自己把被子踢到了地上，如果自己不想起来拿，也要缩着睡一夜。在江南家的时候，两个人睡他的那张双人床，翻滚的幅度有所收敛，但是蹬被子的习性还是难改，但庆幸生的是，每天早晨起来，被子总是安安稳稳的盖在我的身上的。
　　我晚上睡觉很死，一般像打雷放鞭炮这种声音不会吵醒我，所以我也就对睡梦中的一些事全然不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江南双手紧固着被子的前提下把被子踢开的，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顶着起床气起来给我盖被子的。过程无法想象，我也不敢问，我怕他被搁置了一晚的起床气会在早晨爆发。
　　所以第二天在豪华宾馆的豪华双人间里醒来的时候，我对满床的狼藉，不做任何解释。
　　江南还在睡。
　　这很好。我偷偷摸摸的下床，蹑手蹑脚的捡起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从内裤到外套，每穿一件都要讨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熟睡的他，不只是我的声音很轻，还是他太累睡得太熟，整个穿衣服的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他没有被我中途吵醒，但我仍然为我可能会不小心把他吵醒然后他起床气大爆发在清晨七点钟这么美好的时刻把我灭的魂飞魄散而时刻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轻轻的关上门后，我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终于平安的出来了……
　　以往我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他先醒，因为他的生物钟很准时，一到六点半就自动的睁开眼睛。我知道他这种浅睡眠的人，很容易在睡眠中被吵醒，然后一旦醒了，就很难再睡着。而我除非他叫我，要不然我可以睡一整天。
　　但是也会有二般情况。比如哪天我突然在六点半之前醒了，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晨勃（……）了，我就只能做好面对他对我大吼大叫加拳打脚踢的的准备了。
　　当然，一般情况下，这种二般情况很少发生。

　　走出宾馆前，我对前台的服务生特地说了一声，“里面还有人在睡，在他自然醒走出房门之前，不要去敲门叫醒他，就算时间到了也不要。”
　　“恩恩，我懂得……”那个女孩子皮肤和某某一样白，眼睛却没有她的大，只是因为画了眼线，又涂了睫毛膏，才显得又萌又可爱。尽管这种美丽只存在于表象，但我还是站在那里多看了她一会。
　　或许只有伪装的出来的才是最完美的。
　　我低头自嘲的轻笑一声，我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她还愿意在我面前伪装。

　　我没有回家。一个原因是现在这个时间是回不去的，还有一个原因，我得找地方填饱我的肚子，我习惯一起床就吃早饭了。在家的时候，爸妈还是会给我做饭的，至于食物的质量，我从来不对吃的东西有过分的要求。在江南那里的时候，他不会做饭，这是唯一的缺憾，但是他有钱，这是最大的优势，而且他还习惯晨跑，所以我们的早饭多半是他买来的。大少爷从来不吃地摊货，我们的早餐自然也精致美味，虽然我不挑食，但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和勉强只能用来果腹的食物，我还是会像正常人一样，更多的偏爱于后者。
　　我走到了一条老街上，这里有很多卖早点的摊位。好久没有来，我都差点记不住，那家馄饨馆具体开在哪了。“老福馄饨店”这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的老店，是我从小就无比青睐甚至梦寐以求的老店，这也是江南失去第一次的老店。
　　没错，江大少第一次的地摊经历就是在这。
　　这里的馄饨馅大皮薄，三块钱就满满的一大碗，纯手工制作，辣椒酱是本店的秘制。那是我六年前对这的印象，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幸好，只是涨了两块钱，然后碗小了一点，味道还是没变，辣椒酱似乎更辣了些。我一口汤不剩的喝完了一碗馄饨，在辣的快要吐火的时候突然想起，我带钱了吗？老板在不远处忙着包馄饨，现在时间还早，还没有多少人来吃早餐，但是周围已经有居民开始活动了，路边还有晨练的老人家。如果此刻我逃跑的话，估计店主不会因为五块钱报警，但是不确信那个打太极拳的老爷爷会不会一脚横扫过来，那个在打扫店铺的大妈看上去也好像身手不凡……
　　手在外套的口袋里一直放着，不敢拿出来，因为我从来不把钱放在裤子的口袋里，如果上衣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只是没有五块钱而已，不急不急的。一会江南醒看不到我，一定会出来找我的，说不定他走过一个红绿灯，再向前五百米，向右拐进一个小街口，再往前走不远就能看见我茫然无措的坐在这里了，他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肯定是吃饭不记得带钱了，然后就会很大方的甩出一张红色毛爷爷，然后坐下陪我一起等着店家找钱。或许如果他没吃早餐，还会来一碗馄饨，当然，不能放辣椒。
　　就这样想着，我又呆坐了五分钟，然后就彻底的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机会。五分钟而已！现在连自己身边都坐满了人，看来“老福”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坐在那里，周围吃饭的又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又没有带手机，不能佯装在消化，也不能假装在等人，因为身边吃馄饨的人已将换了三伙了。
　　在第四拨吃馄饨的人走了之后，这个摊位又变的空旷了，我还是在那坐着，两眼涣散，垂着头，我真后悔今天干嘛起那么早，现在困意卷土重来，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
　　“你是没带钱吧”老板来收碗的时候顺便好意的叫醒我。
　　“嗯……”
　　“没事的，下次再付也可以”
　　“嗯……”
　　“你可以走了，我要收摊了”
　　“嗯……”
　　擦完桌子，带走了剩余的碗，老板就把我一个人晾在那了。走还是不走，由我自己决定。我站起身，对着老板的背影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谢谢”，本来想红着脸悄声离开，没想到老板居然也回了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