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归来》莉雅大人

24、第二十四章

　　这是爸爸临时租的房子，没有太多家的痕迹。顾凝没有多说，就这样在紫橙的“家”住下了。

　　“顾凝，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样住进别人家却什么都不说？

　　顾凝一副就等你问的样子：“我在这里找了一份工作，所以就来打扰了。”用词很礼貌，但语气却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

　　“哦，那你住这间房好了。”紫橙像没事人一样，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给顾凝住，然后自己去睡爸爸的房间。
　　“我看冰箱里没什么吃的，我们去趟超市吧。”顾凝不等紫橙回答，便率先出门，她不得不跟上。
　　“再买本菜谱吧，你应该不会煮菜吧。”

　　“过几天我就要上班了，到时候就麻烦你煮饭给我吃了。”这两天紫橙和顾凝就像互换了身份一样，一个变得被动，一个变得主动。顾凝上班后，紫橙也变得忙碌起来，除了学做菜之外，还有顾凝吩咐的事。对的，是吩咐，那么理所当然。

　　“我昨天太忙了，衣服没洗，可以帮我洗一下好吗？”

　　“我突然想吃饺子了，我们吃饺子吧？”这样的态度改变对顾凝来说很不错，至少除了前几晚听到紫橙做恶梦哭醒，之后一切都好，就好。

　　八月初的时候，陆希来看紫橙，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小声的说着话。最后陆希说：“我很担心你。”
　　“不要担心，我没事。”
　　“嗯，现在不担心了，你有顾凝，橙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陆希走后，紫橙收到她的短信，“你已亭亭，不忧亦不惧。”
　　陆希为了安慰她，还用上了席慕容的诗句。
　　是啊，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

　　下午五点，紫橙一如既往的去超市买菜，看到七夕情人节特价区，紫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超市氛围的异常，太多情侣了，平时可是中老年专场啊。本来只是打算买菜的，因为特价的生活用品太吸引人了，所以紫橙把钱花光了。万幸这里离租住的地方不远，要不然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就可怜了。
　　“姐姐，买朵花吧，十块钱一朵。”刚走出超市不远，紫橙就被一个小孩拉住。看着那朵快枯萎的玫瑰花和小孩子天真的眼神，紫橙翻着零钱包，余额不足十元。

　　“对不起，姐姐没有钱了。”小孩子的眼神马上变得阴暗，那种速度，演员一样的。他不说话，只是死死拽着紫橙的衣服，一副不给钱就给你耗到底的样子。紫橙挣扎不过，索性就站着不动，这样想放弃的心情，很容易就出现。

　　小孩也发了狠，用力掐了一下紫橙。

　　“你再不放开我叫警察了哦。”不抵抗政策没有用，紫橙向周围看了看，人们都有意无意的远离他们，想找人帮忙也不行。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紫橙无力的蹲下来。

　　小孩的眼神也变得怀疑，或许是没有遇到这么小气的穷女人吧。小孩正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这单生意的时候，顾凝出现了。
　　小孩马上转移目标，求顾凝：“哥哥，帮我买朵花吧，不然今晚我就没饭吃了。”

　　顾凝给了小孩十块，小孩给了顾凝一朵枯花便跑了。顾凝接过紫橙手中的购物袋，“走吧，回去。”
　　“这种小孩一般都是有组织的，有些还被弄残身体来博人同情。”

　　“那你还给他钱？”紫橙瞪大双眼，这不是助长那些人贩的气焰吗。

　　“不过有可能那个小孩没赚够钱就会被打。”

　　“这不是重点，紫橙你有么有想过，既然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人为什么活着。”

　　“嗯？”怎么谈话上升到了人为什么活着这个高度，紫橙不明所以。“因为还有希望。也许那个小孩正努力攒钱准备脱离那个组织。”顾凝见紫橙点头，知道她不明白。

　　“你刚刚那样，是自暴自弃。”那一刻紫橙的表情让顾凝觉得她还不如那个小孩积极。
　　“我……”不知怎么说，或许紫橙的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自暴自弃，反正自己做什么也是没有用的。

　　“没有爸妈，我什么都做不了。”回到出租房，紫橙终于大哭。“我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怎么带爸妈回老家，不知道房子以后要怎么办，爸爸的公司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样可以转学回C大。”

　　“没事的，没事的，紫橙。”顾凝抱着紫橙的头轻拍着她的背，想要给她安慰。“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想回家。”哭累了之后紫橙轻声说。

　　“好。”顾凝应到。

　　到他们俩搭上了回D市的火车时，紫橙才想起问顾凝工作怎么办，顾凝只说“没关系的，你好好睡一觉。”

　　紫橙在上铺，顾凝在下铺。两人各怀心事的躺着。紫橙想着自己会不会成为顾凝的拖累，顾凝想着怎样才是对紫橙最好。

　　回到紫橙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打开家门，好像重回到以前放学回家。紫橙下意识要喊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才想起，爸爸妈妈在她的背包里。

　　“顾凝，你先回家吧。”紫橙从顾凝手中接过行李箱，不敢看顾凝的眼睛。

　　“我去给你买早点。”顾凝看着紫橙，仿佛她低着头他也能看到她的眼睛，一定，强忍着眼泪。要怎样做，你才不会那么难过。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去买，你先回家吧。”紫橙声音都哽咽了，语气中带着哀求。

　　顾凝不忍心她这样，“你吃了东西之后好好睡一觉，我晚上给你电话。”

　　紫橙说不出话，用力点了点头。

　　顾凝走后，紫橙压抑着哭声，把爸妈的照片拿出来，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失声痛苦。
　　我的妈妈，是个大美女，
　　她头发长长的软软的，
　　她的力气很大，
　　可以抱着我走很长的路，
　　她会做好吃的，
　　但她会逼我喝牛奶，
　　我不喜欢喝牛奶，
　　因为我不是牛，
　　妈妈说我是乖孩子，
　　所以我每天都喝牛奶。
　　我爱妈妈。
　　我的爸爸，是个肥头大耳的金刚。
　　他有时候有胡子，有时候没胡子。
　　他说我出生的时候像只老鼠。
　　我不喜欢爸爸。
　　他说我小时候每天晚上都哭。
　　他说我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叫爸爸。
　　他很凶。
　　可是我爱爸爸。
　　小时候，老师让写我的爸爸妈妈。老师改过之后还特地让小朋友拿回家念给爸妈听。爸爸听过急说，你怎么这么写爸爸，爸爸不是肥头大耳是强壮健硕，爸爸每天都刮胡子的，你生出来的时候多小多可爱的啊，才不像老鼠，爸爸也一点都不凶，你是我的小公主，爸爸怎么会对你凶呢。你把妈妈写的这么好，把爸爸写的这么坏，你偏心。

　　那时候妈妈在一旁一直笑。紫橙坚持说不改，你就是我写的这样。爸爸虽然嘴上万般不乐意，但还是用塑膜把这篇作文保存的好好，尽管紫橙的字写的东倒西歪，很多还是用拼音。他们等紫橙大了还一直拿出来看。

　　黄紫橙，你多么幸福，你的爸妈直到离开的那一天都在爱你。

　　这些爱，足够你享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