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归来》莉雅大人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顾凝之前答应一位同学帮忙顾摊子，这位同学很有生意头脑，从大一起就在学校租了个摊子，卖电脑、手机数码周边的商品。每到周末，这条街都热闹非凡。

　　顾凝早早就来帮忙摆摊，记下每样商品要卖的价格，那位同学要赶去进货，留下一句：“就按我说的，谢绝议价就行了。”便走了。当紫橙提着一袋小笼包和豆浆感到的时候，就看到一幅这样的情景。

　　顾凝：“不好意思，不讲价。”
　　客人甲：“你怎么能不讲价了，这可是我最大的乐趣，买东西不讲价，我还买什么啊，你少一点吧……”怎么跟吵架一样？
　　“那么少一块钱给你吧。”紫橙插话道。
　　“好了，成交。”女生讲了十几分钟就为了少一块钱，看来真的是乐趣。
　　“我觉得你那位同学肯定是想整你，在这里摆摊哪一家不讲价，又不是专卖店，专卖店还有折扣呢。”紫橙把包子豆浆递给顾凝。接下来紫橙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少不了了，这是最低价。”

　　陆希看到后感慨，紫橙和顾凝像互换了身份一样，明明是千金小姐怎么这么像是摆摊妹呢？最后还归根结底为气质天生，让紫橙气结。

　　六点顾凝要送紫橙去车站，那位同学提早回来，很惊讶不讲价也能卖那么多，要知道平时都是会便宜几块钱的，他寻思着要不要和顾凝长期合作……

　　“顾凝，你不用送我进去，我自己进去就好。”紫橙说完很快转身进站。要不然她会哭的。那么懦弱的一面，她不要给顾凝看到。紫橙坐在候车室，人真的很多。火车站才真正是能看到人生百态的地方。有的人拖家带口，有的人孑然一身。有的人才刚刚启程，有的人已经走过了大半生。有的人满脸幸福愉悦，有的人满脸心酸忧愁。我们都是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的个体。

　　紫橙正在放空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袋吃的，“我刚刚听广播说车预计晚点30分钟。”顾凝看着呆滞的紫橙，不指望她接过伸手接过，便把袋子塞入她怀里，然后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顾凝，我们来拍张合照吧。”紫橙总是能很跳跃的提出让顾凝不理解的要求。作为行动派的紫橙拿出手机，手臂紧挨着顾凝的手臂，准备就绪。

　　“这张没有找好角度。”
　　“这张拍到其他人了。”
　　“呀，顾凝你闭眼了。”
　　在这晚点的二十分钟里，黄大摄影师把挑剔的毛病发挥到极致，直到开始检票的音乐响起，紫橙问顾凝拿手机，把最满意的一张蓝牙传到顾凝的手机上才满意的收好东西。

　　“好好照顾自己。”
　　“嗯。”紫橙点点头。
　　“以后周末不要来了。”太辛苦。
　　“快来不及了，去检票吧。”
　　“嗯。”紫橙决定下次，下次要告诉顾凝，见不到他才辛苦。

　　紫橙回到J市，依旧学校医院两边跑。每天晚上11点雷打不动的打电话给顾凝，聊聊每天发生的琐事，听听顾凝的声音。今天紫橙有些难过，因为忘记带钥匙所以打电话给舍友，谁知他们都说在外面赶不回来。紫橙便去图书馆看书，想说等她们回来再打电话通知她回去。可是一进图书馆，就发现了说在外面赶不回来的舍友们，那时紫橙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坐在这么明显的位置？自己是被排挤被讨厌了吗？紫橙没有勇气去问，只好装鸵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提醒自己，以后得多配几把钥匙随身携带了。

　　紫橙在图书馆要关门时才回宿舍，舍友刚洗澡出来，“你回来啦，刚想打电话给你呢。”
　　“是啊。”紫橙无力的笑笑，不是应该回了宿舍就打电话通知吗？再不回来，宿舍都要关门了。紫橙到阳台给顾凝打电话，结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紫橙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跌落到了低谷。

　　我们不能取悦每一个人，所以面对一些人的不喜欢、不友善可以不痛不痒，顶多难过一下，郁闷一下。但是如果是喜欢的人，就会非常在乎，在乎每一个表情、眼神，还有紫橙现在这样，在乎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其实明明知道或许是没电了，或许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关机，但还是会担心。

　　快12点了，本来该关机睡觉的，但还是很清醒，所以在电话一亮时就接了起来：“喂。”“还没睡？”紫橙听到了顾凝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这不是你的手机啊？”紫橙想起刚才看到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手机没电了，再写程序所以没有注意时间。这是舍友的电话。”
　　“嗯，我知道了，那晚安。”紫橙等顾凝挂了电话，总有一个人，能让你地狱天堂一瞬间。

　　老天爷何其残忍，在期末考试那天，紫橙以为终于不用学校医院两边跑的时候，老天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妈妈走了。
　　原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准备，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不够坚强。周围一片寂静，看着爸爸也静静地坐在床边，仿佛妈妈只是睡着了。应该是睡着了。直到白布要把妈妈的头盖住时，“死亡”这两个字才清晰的放大在眼前，“不要，妈妈……”紫橙想阻止护士，却被爸爸拦住，这一刻，除了哭之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橙爸很冷静，有条不紊的办理着橙妈的身后事，还安慰紫橙：“不管妈妈在哪里，都会一直爱着你。”沉浸在悲伤中的紫橙没有发现爸爸眼中的决绝。在橙妈去世后的第十天，橙爸出车祸身亡了。紫橙的家，没了。那天晚上橙爸自己动手准备了一桌菜，跟紫橙说了很多话，后来说出去抽根烟便没再回来了。

　　“我这一生都是为了我老婆。”这是以前爸爸喝醉酒时跟她们说的话，那时候紫橙还说：“爸，你女儿黄紫橙还坐在你旁边呢。”原来是真的，爸的一生，都是为了妈妈，为了让妈妈过好日子而拼命赚钱，为了不让妈妈孤单而黄泉相伴。爸爸，把一切安排好，就走了。

　　紫橙在爸爸的房间看到他们家每一年的全家福照，放在床上，爸爸他，一定刚刚擦过了吧。有一张是紫橙五岁的时候拍的，依稀记得爸爸说过那时候家里遇到什么大困难，照片里爸妈的笑容都有些凝重，只有紫橙笑得一片灿烂。全家福，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葬礼是在亲戚的帮助办的。办完的那一天，紫橙看到了顾凝，紫橙打开门的那一刻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但终究没有问，若真想知道，又有什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