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喧宾夺主 江首宜悠 ...
-
江首宜悠闲地在岸上看着水里扑腾的人,没有半点要救的意思。
水中的江首宁狼狈不堪,墨发皆粘在素白素白的小脸上,连眼睛也睁不开,双手在水中乱扑腾着,什么也抓不住,连呛了好几口水。不知何时,孟濯尘倏然临空,伸手将江首宁捞起,黑衣紧贴水面,却不沾染分毫水意,霎那间就到了岸上,如风如电。
江首宜脑袋里瞬间蔓延起一大堆繁杂的物理公式,正要好好推敲下古人能克服重力的轻功的原理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女高音叫起来:“啊!娘亲啊——”
江首宜皱了皱眉头,捂着耳朵道:“多大了?遇到事儿就会喊娘。罢罢罢,量你这点机灵劲儿也算不出来。”
挽离“扑哧”一声,将江首宜从地上扶起来。
江首宁听了这话哭的越发激烈,大有水漫金山之势。她房里的丫鬟纷纷去扶她,还没近身就被她三下两下地蹬开了。
“阿宁,你快起来,地上凉。”刚从对面屁颠颠地赶来的江首宸也看不下去了,出言相劝。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江首宁死命揉着眼睛,哭得跟小白兔似的。
江首宜冷眼旁观,没有一点肇事者的样子。
江首宸只好扮和事佬,又去劝江首宜道:“阿宜,你也向阿宁赔个不是,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么难堪?”
江首宜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吐血,你才是阿姨,你全家都是阿姨!又一个深呼吸才道:“哥哥这话说差了,这小姐现在美的像一幅画儿,我真像拿根绳儿给挂起来。”
“你!”江首宁瞪着肿肿的眼睛起身,推开身边的众丫鬟上前。
“你什么你?”江首宜亦上前两步,面无惧色。
江首宁自知打不过她,又不肯认怂,便仗着点身高俯视她。
江首宜露出一脸笑道:“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动不了我的样子。”
“好好好——”随着一阵掌声,只见穿着天青衣衫的萧燃悠悠地走近。
孟濯尘看了眼众人,琅声如玉:“兹事体大,有劳江世弟去回禀江叔父。两位小姐皆落了水,尔等还不送回各自房里更衣?”
江首宜看着他调配,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地方三两下就被他梳理的井井有条,人人都有事可做,整个过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脆,看来平常在家使唤佣人使唤惯了,连做客都有主人范儿。虽然说她如今是江家大小姐,但穿越前的仇富心里还是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他这一场喧宾夺主同萌萌哒的小正太外表极其不符,略有装逼的气息让江首宜暗暗的吐槽了一番。
江首宸如梦初醒,唯唯诺诺道:“极是,极是。”就要转身去找家长。
江首宜突然有一种被告老师的感觉,立马狗腿的笑道:“哥哥,你看我们俩都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惊动爹爹了好不好?”
“这……”江首宸虽然跟她不是一母同胞,却十分交好,从小到大看惯了她被几个姨娘欺负,更是会多多照顾。
江首宜立马扮萌,双手紧紧拽着江首宸的手臂,扑闪着大眼睛道:“好哥哥——就饶我一回吧。”
萧燃上前将她的手硬生生地掰开,笑的灿若星辰道:“大小姐,敢作敢当才是。”
本来被一众丫鬟众星拱月似得护着的江首宁正要回房,见有人替她出头,立刻颠颠地跑过来,头发还滴着水,一脸的楚楚可怜。
江首宸只好大步走开。
江首宜恶狠狠地瞪了萧燃一眼。
“燃奉劝小姐一句,有着瞪人的功夫不如去想想待会儿如何免罚吧。”萧燃十分知趣地松了她的手,爽朗地笑了笑,扔下一句话,就随着孟濯尘一并走去。
那边耀武扬威的江首宁闻言此人是萧家的公子,想必方才出手相救的就是孟家的公子,又想起自己的行为语言,这下丢人丢大发了,立刻灰溜溜的离去。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挽离怯生生的说着。
“不急,花还没摘。”江首宜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拎起地上的篮子就走。
“小姐,可你的衣服都是湿的,若是伤了风寒该如何是好?”挽离虽然跟着,口中还是碎碎念。
“晒晒就干了,不碍事。”江首宜继续在花园里晃悠着。
“可小姐——”
“阿嚏!”
“小姐你看,还说不碍事,快随我回去。”
“是耶,那这样吧,你先回去给我煮些姜汤,我随后就回去。”
“啊?”
“就算我现在随你回去也免不了等你们煮完姜汤才能喝,你先快快回去,这样等我到了就可以直接喝汤了。”江首宜见她有些疑虑,一脸真诚,还擤了擤鼻子。
“好吧,奴婢先去了,小姐你一人当心些。”挽离又行了个礼,匆匆跑回去。
江首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笑道:“真是个好骗的孩子。”
“哦!可以自己玩咯!真是清静!”江首宜伸了伸懒腰。
整个花园并不是江首宜想象的那样,没有北国的大气之景,反而多是江南的亭台楼阁,小巧精秀,古意盎然。这整座花园逛下来竟找不出两处一模一样的花,多半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
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到尽头,忽而见一片的辛夷,白如月,如玉,如雪。一身素缟的江首宜立于花下,风乍起,花瓣漱漱如雨,一瓣一瓣,如蝶翩飞。江首宜不禁摊开手掌去接,只见自己一双素手白如凝雪,辛夷落入手中恍如无色,唯独掌心的一点朱砂痣,红的刺目。
江首宜忽而想起那天在清芬馆前的事,一瞬的恍惚,直到一袭墨黑和天青隐约出现,这才回神。她暗想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还是能闪多远闪多远吧,立刻挽着竹篮绕到树后假作采花。
“好巧,竟在此处碰上小姐。”花树之下,萧燃一身天青,一如雨后初晴的颜色,连着眉眼也明朗起来。
江首宜暗暗皱了皱眉,只好随意欠了欠身,道:“见过两位公子。”
“不敢不敢,方才小姐见了燃与孟兄忙不迭就转身,像是极不待见呢。”萧燃笑道。
江首宜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点破。无奈,只好敷衍一笑道:“岂敢,只顾采花而无心于两位公子,多有得罪,还望包含。”
“是么。”萧燃呢喃着,复言,“小姐的脱罪辞可想好了?”
“没有。”江首宜懒得管两个人,伸手就去采了几朵辛夷,回答的也干脆利落。
“哦?那还有如此闲情,燃佩服佩服。”
“原因有二,其一,错不在己,何来的脱罪之说?其二,错由己铸,怎可有脱罪之行?”江首宜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畏惧,悠然地择着花,不多时,便采了一篮。
萧燃听了这话,反复咀嚼,竟有些痴了。
江首宜又妥妥贴贴的行了个礼道:“先回了。”
辛夷花谢,瓣瓣如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又有的打了个旋儿,却最终逃不过落下的命运。
走了几步的江首宜一声:“阿嚏。”揉了揉鼻子,暗道:难道真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