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欢》脆皮鸭

8、第八章 关于洗澡 江首宜本

　　江首宜本来还打算多逛逛，自从见了那俩气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旮瘩就十分没心情继续，何况这具小身板又是骂人又是打架，最后直接滚水里，刚刚采着花，现在吹着冷风，文艺是文艺，销魂是销魂，可这喷嚏打的也是十分的惊天地、泣鬼神。无奈，她只得先回去喝姜汤。

　　“啊！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江首宜才刚跨进门，挽离就以咋咋呼呼的形象迎面扑来。

　　执墨端着热腾腾的姜汤，莲步款款而来。

　　“阿嚏！阿嚏！阿嚏！”江首宜一个三连发，两个丫头都愣了愣。挽离立刻立、马上马地端起姜汤就开喂。

　　“啊——阿离，我自己来行不行？”江首宜看比自己小的姑娘这样奋力地照顾自己，有种虐童的赶脚，强烈的国际谴责使她自己动手。

　　执墨见她如此，神色十分担忧，直至她喝完才道：“小姐，水已经放好了，沐浴更衣吧，莫要着凉了。”

　　“嗯，好。”江首宜被姜汤浓浓的味道呛得厉害，简单说了两个字就要冲去洗澡。

　　执墨少年老成的叹了叹气道：“太夫人偏帮泉夫人那一房，小姐还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江首宜虽然面上装疯卖傻的假装没听见，可这是母亲们惯用的语气，是真正关心你的人才能有的语调，还是让她心里一暖，又一路冲冲冲了。

　　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实在难受，江首宜跟蜕蛇皮一样一件一件地团在地上，第一次洗这么纯天然的木桶花瓣浴，那个激动的小心情啊，只能用撒欢来表达。

　　江首宜刚一屁股坐下，执墨和挽离就要进去服侍。江首宜以宁死不屈，永守贞操的样子击退两人，单独享受。她怕俩丫头还会突然袭击，就略猥琐的起来，用几张方凳顶门。

　　雾气氤氲，清浅木香，水沸且清，江首宜这下才觉方才运动过量，把头一仰，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哪知就这样睡过去，不，是睡死过去。

　　太夫人身边的于妈妈皮笑肉不笑地来请江首宜去常安居一趟，执墨和挽离拦也拦不住，可里面那位叫又叫不醒，只得任凭于妈妈这个中年欧巴桑疯狂的敲门。于妈妈也没了耐性，更失了体力，大口喘气，为了节省力气，每一回都是抡圆了才拍在门上。不仅那门纹丝不动，连里面那只说好听了叫安之若素，说难听的就是形同死猪的江首宜也不曾皱眉。

　　挽离和执墨也有些怕，挽离就偷偷溜出去请救星，可正儿八经能拍板的江霆出门置办丧礼的物品了，剩下的要么偏帮泉夫人，要么直隶太夫人。她隐约瞥见三位少爷在回廊上，朝离蓿阁的方向走来，立刻跪下，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原委。

　　这三人本就是来找江首宜的，听了此事，萧燃一脸坏笑，手肘顶了顶一旁的孟濯尘，死命眨巴眼睛，示意他有好戏看了。孟濯尘面不改色地回视了他一眼，不语。江首宸倒是有些慌，生怕妹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只扶起挽离就一路小跑。

　　只是再过两、三个回廊的的路程，只有江首宸一人跑得气喘吁吁。于妈妈见三位少爷都在，就立刻收敛，又是请安又是问暖，丝毫不顾里面的小姐会不会洗澡洗淹死了。

　　江首宸、萧燃还有孟濯尘都是男子，七岁便男女不同席，虽说几家是世交，见面无妨，可总不能窥视人家千金沐浴吧。

　　久久僵持不下，孟濯尘一人上前，伸手推门试了试。他不敢用力过猛，只稍稍推了推，几方椅子仍安然的顶着门。孟濯尘淡淡道：“得罪了。”大概知道他此行内情的人都让开了，不怎么清楚的还是死守在原处，于妈妈就是后者。

　　于妈妈此刻一副为主奋斗，死而后已的嘴脸来护着门道：“不行啊孟少爷！这可是我们江家的小姐！女子沐浴，岂能乱闯啊！”

　　又是哭又是喊的，里面的江首宜微微皱了皱眉，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一圈，又十分迟钝地闭上眼睛，随即一个激灵的从水里起来。正好这时，挽离和执墨拉走了于妈妈，孟濯尘好歹年过十三，又习武，萧燃在角落点的位子帮着一起推，便将几个椅子挡住的门给推开了。萧燃站的偏，推完就相当利索地跳开老远，和江首宸并肩，表示看不到室内情况。

　　仅仅十岁的江首宜胸无二两肉，还是最快的反映过来，立马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瞬间冷的一个激灵。她见眼前那身黑衣与她仅隔三尺珠帘，但也看不真切，何况又只是个爱高冷的毛孩子，她也没有多想刚才的事，人便大胆起来，缓缓从冰水中抽出泡皱了的素手，搭在木桶上，一弯锁骨显出。孟濯尘到底是把该看的不该看得都看了，因是穿着如墨的黑衣，更显脸上的些许红晕，一时愣着，也没有转身，仍然直直定定的站着、看着。

　　“我说，可不可以麻烦你转个身？”江首宜看出他脸红，一个人小鬼大，又爱装逼又高冷的小正太对她脸红，她强忍着笑憋出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因为水里实在冷啊。

　　孟濯尘立刻平静，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找回了先前的分寸道：“常安居的人有请。”边说着人就走了出去，还不忘关门。

　　“啧啧，冰块脸。”江首宜看着孟濯尘稳步而出，自己嘟囔着开始穿衣服。

　　江首宜再推开门的时候，已是一身清简素缟，即腰墨发未编，还带着水气，只散在身后。眉目如画的她，无须赘述，本身便是一束月光。

　　她先看见那三人组，萧燃一直戏谑的看着她，时不时还和孟濯尘说上什么。孟濯尘的脸色倒是不变，江首宸却像初上花轿的少女一般，脸比嫁衣都红。江首宜落落大方的还了个笑给萧燃，他倒是瞬间正经了不少。

　　于妈妈虽然也是素缟批身，可眉眼喜气，满头珠翠，形神不符，贻笑大方。执墨和挽离倒是也不出声，于妈妈操着尖锐的嗓音道：“太夫人命奴婢来带小姐去常安居，向泉夫人和二小姐赔不是。”

　　“这样。”江首宜估计是有点脑袋进水了，怎么看这于妈妈怎么像容嬷嬷，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掏出一包银针来扎人了。她信步朝三人组走去，一声不吭地将萧燃手中的折扇抢来，大摇大摆地扇着扇子跟容嬷嬷，不，于妈妈走了。

　　萧燃一脸无所谓地样子道：“走吧，人家唱戏，我们去作甚。”

　　孟濯尘一人上前道：“随我去取你的扇子。”

　　“诶，我说孟爷！您什么时候有这心思去管我的扇子了？”萧燃心下明了，非得用嘴皮子说来戏谑下这自小淡漠的孟濯尘。

　　江首宸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只得跟着一路去常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