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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兵来将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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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首宜跟着于妈妈顺着游廊一路行去,身后只跟了执墨。江首宜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四面的景,对于执墨隐隐的忧色全然不知。沿湖曲桥,亭台楼阁,无不精巧华丽。约摸是走到云麾将军府的中心,好一个气派的居所。每一梁柱皆绘有描金蝙蝠图,四面雕花窗格蒙着碧色如雾的窗纱,满院的牡丹迎风颤轻摇,姹紫嫣红,落得一片芬芳娇艳。没有一点儿夫人辞世的样子。
江首宜暗暗爆粗口,奶奶个熊,去你外婆家的香蕉皮,住的这么气派还给劳资装什么老弱病残孕。一道金光要亮瞎了江首宜的24K钛合金狗眼,“常安居”三字透出深深的土鳖气息。江首宜又在腹诽:哎呦嚯,还镶金字的牌匾,合着我家是土豪啊。
于妈妈瞬间和颜悦色道:“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呀!我可怜的神佑啊!怎的这般早就没了娘亲,快来姨娘这儿,有糕点吃呢。”一位约摸二十出头的妇人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柳眉若远山,红唇若春樱,腮红若砣霞凝脂,笑靥若绚丽浅浅。声音是南方人的软糯,又有刻意的娇嗔尖锐,江首宜不禁皱了皱眉。等等,神佑这么接地气的名字莫非就是我乳名?还真是寄托了长辈的期望。。。
江首宜冷冷地看着那女人,就是不说话。
“神佑怎么这般不识礼数?想来是姐姐身子弱一直没法教吧,见了阿婆与众姐妹也不曾行礼,还穿这样晦气的衣裙来见祖母。不过如今也好,倒是能让几位姐姐们好好教上一教,莫要日后损了江家的颜面。”这回轮到一个穿着浅绿色中腰襦裙的女子,大抵是十八九的年纪,浅浅淡淡的声音像一枚小刺,不痛不痒又扎得你难受。
江首宜打量了一圈,好家伙,算上刚才两个嘴贱的,统共六个莺莺燕燕,衣衫华贵,珠翠满头,三左三右的坐了两排。看来我爹还真是有艳福。好歹也是正紧八百的夫人去了,整个将军府除了觑曦阁的人,连着一侧的丫鬟婢子都没有一点儿带白。正房竟是无权无势到这般,该说亲娘不争气还是说这老婆子糊涂,好好的正房不护着偏偏与些不着边际的人打成一片。江首宜顿时开始羡慕起电视剧中的嫡出小姐了,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一直都闭目养神的太夫人终于开口了:“神佑,听说你被火给烧坏了头。”
江首宜在心里卧槽了好一阵,你特么敢再简单粗暴一点么。面上却强扯着嘴角,扬了笑道:“劳祖母挂心,孙儿一切安好。”她看着这位祖母,一边腹诽,一边就想揉眼睛。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子也都爱戴金饰,左不过是小指粗细,再又精细的镶上玉石之类的。可这位太夫人两手都是金光闪闪,数量多就算了,最细的都足有两指宽,你要不要这么拼质量!虽是头发疏松,还弄了假髻,插满了的珠翠钗子,估计有几斤重,江首宜又替她捏了把汗。
“我老了,管不动了,至于你娘的丧事就由阿泉来操办吧。”太夫人侧坐着吃了个葡萄。
方才嘴贱的二十来岁的女子笑的花枝招展:“是,阿泉必将此事办妥,阿婆放心。”
“也不必太张扬,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尽快办了才是,莫要让霆儿回来见了心烦。”老夫人又出言。
名曰阿泉的女子又娇声道:“阿泉知道,太夫人不必为此事烦心,快养好身子才是。”
其他五位女子神色多有不悦,到底是正室去了,巴望着被扶正的人多了去了。这个节骨眼上太夫人对谁好些,让谁多管些,只怕在私底下那人要被旁的妾侍做个小草人扎了。
江首宜一个卧槽,这是红果果的侵犯主权啊,不管怎样,好歹也是我的亲娘,就这么被人个随便裹下拖出去埋了?江首宜冷声道:“阿婆,我娘亲到底是爹爹明媒正娶的正妻,到底要等爹爹回来再做定夺。何况,由一个妾侍草草下葬怕是有损江家颜面。”
一直跟在身后做壁画的执墨闻言亦是一惊,先前的小姐那真真是大家闺秀,不想如今性情大变,语出惊人。她虽是一愣,到底很快反映回来,伸手扯了扯江首宜的衣袖。
江首宜看着那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其他姨娘也面面相觑,瞬间觉得扬眉吐气了一番。呵呵,小丫头们想跟我斗?年龄上瞬间秒杀你好不好(虽然是心理年龄)。古装剧什么的我可是打小就陪着外婆看琼瑶,再大点就陪老爸看金庸,说不上是每部必看的,但是要跟我玩儿这些有的没得,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放肆!跟你娘一样放肆!如今这江家还不是你这个小丫头撒泼的地方!”太夫人一激动,满头的流苏夸张的晃动起来。
“孙儿不敢,孙儿只是替娘亲不平罢了。”江首宜已经无法直视这位祖母了。
几位莺莺燕燕急忙上前扶着老夫人,问长问短,数落着江首宜的不是。
忽然一位男子进门。一身戎装果决,身上披着独角兽纹样的甲胄,虽有些许墨发散在两侧,可气宇轩昂之态却不是路上风尘能掩半分的。虽然布满血丝,却仍然灼灼生辉的眼睛。单是轻轻掠过,就已经足以令人心胆具寒了。
江首宜虎躯一震,这位就是传说中足智多谋,精通兵法,弓马娴熟,诗文皆通的云麾将军江霆。这就是她那能文能武的亲爹。
“霆儿回来的正好,快,快好好管管你这闺女。”太夫人说的有气无力,完全没有之前训人的气势。她顿了顿,右手抚额道:“哎呦喂——这才十岁的丫头就欺负到我这个糟老婆子身上啰——我在这江府没法儿待了呀——”
江霆脸上笼了些许烦厌,并未直接与母亲争论,只淡淡道:“赟儿虽是去了,但神佑终究是我唯一的嫡女,日后胆敢为难她,便是与我做对。你们都听清楚了么?”
“你——”太夫人继续有气无力,几近晕厥。
江霆语气虽淡,却不容抗拒。一旁正准备粉墨登场,要开始唱大戏的几位姨娘瞬间歇菜,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江首宜亦为之一震,这亲爹是说日后不再续弦的意思么?看不出来还是个专一的主,不错不错。
江霆牵起江首宜的手,正欲出门,又回头道:“赟儿的丧礼我亲自来操办。”
江首宜在心里给他点了一百二十个赞,这潜台词分明是你丫的都给我穿孝去。真是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