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欢》脆皮鸭

2、第二章 初来乍道 一间屋子

　　一间屋子，

　　一间名叫觑曦阁的小屋子，

　　一间名叫觑曦阁的布置简陋，以白居多的小屋子。

　　穿着行动极其不便的对襟儒裙的高媛媛晃着两个胳膊在觑曦阁里度来度去。

　　“小姐，别走了，来用早膳吧。”执墨也是穿着素衣，虽然只有十几岁的她行事甚是老陈，不疾不徐地在桌子上布好了菜便静静立在一旁。

　　“不习惯啊不习惯——不习惯啊不习惯——我先出去逛逛再吃吧。”高媛媛还在原地来回地度着步子，又抬起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真是纤细的不像话。已是在这个时代的第三个日子，可她还是觉得这是一场梦，只觉得一睁眼就有一堆的报表没写完，而不是在这莫名其妙的时代；仍然是那个刚出校园就步入职场，做事咋咋呼呼，不受上司待见却自得其乐的厚脸皮，仍是爱陪爷爷淘古玩的高媛媛，而不是这个年仅十岁的小丫头。

　　“小姐，您好容易才醒的，还是坐下来歇歇吧，走的奴婢头都晕了。”一直站在一边当壁画的挽离素来心直口快，也不忌讳什么主仆之别，看来这身子以前作为主人，待她是极好的。

　　高媛媛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愿回首，两只胳膊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小姐——”挽离将藏在白衣里的手伸出来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无奈的出口相劝。

　　高媛媛这才瞥了一眼满桌的碗碟，顿时食指大动，罢罢罢，先吃再说。高媛媛坐在秀墩上，将袖子一挽，翘起二郎腿，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高媛媛瞬间觉得有两道目光要将她抓起来好好批判一通，便立刻放了碗筷，眼睛还是不肯放过眼前的美食，胡乱嚼了几下口中的食物就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要不要一起来？”

　　“奴婢不敢。”执墨眼中满满的狐疑，却依旧恭顺地垂眸。

　　挽离倒是一点儿也不掩盖眼中的惊诧，略略局促道：“小——小姐，莫不是被烧出了什么岔子？”到句尾，挽离的声音便越来越弱。

　　“阿离！休得无理！”执墨在一旁出言训道。

　　“啊，没事没事。我确实是被烧傻掉了。”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儿吃饭不是。“不过你们一起做下来吃吧。顺便告诉我这是什么时代，我是什么个身份。还有，那火又是怎么回事？”高媛媛顿了顿手中的筷子，想起自己淘回来的古画突然自燃，会不会是因为平行时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存在，因为这里的火而自燃，又把自己的灵魂带回这个小身躯里。

　　“奴婢不敢。”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高媛媛也不强人所难，最终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停了思绪继续开吃。

　　“小姐，你当真不记得了？”挽离踌躇了一番，还是有点不敢接受事实的样子，弱弱地问道。

　　“啊。是。”高媛媛续埋头苦干，干净利落地回了两个字就已经扫荡了整盘的山珍刺龙芽和莲蓬豆腐。

　　“普天之下，四国共分。”执墨回道。

　　“哪四国？”高媛媛吃的差不多了，继续起来晃手臂。

　　“靖恒姜燕。”挽离扑闪着眼睛道。

　　“那我的身份又是什么？”高媛媛忽而靠窗叉腿座下，拨弄着窗沿的落叶。

　　“靖云麾将军嫡长女江首宜。”执墨已经走到桌边整理。

　　“江、首、宜。”高媛媛，不，江首宜淡淡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竟是比先前那个土鳖味十足的高媛媛来的有文化。等等，我江首宜还是什么什么将军的嫡长女？嫡长女怎么是这个待遇。江首宜不免自怜地打量了下这破败有余，雅致不足的觑曦阁，顿时觉得自己肯定得罪了爹娘，落了这么个苦逼的环境。

　　执墨故意忽略了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挽离却心直口快道：“至于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整个清芬馆只剩断壁。夫人也……”挽离的声音几乎硬咽。

　　江首宜终于明白这个嫡女怎么这么没有地位了，原来是没娘的孩子。她再抬眸环视了整个屋子的布置，也难怪以白为多了。可自己来这儿已经三天了，别说是亲爹，就连丫鬟也只见到这两个而已。

　　“那，我爹爹呢？”江首宜依旧把玩着窗台上的落叶，只给她俩留了个背影，语气淡淡，哪有半点十岁丧母的样子。

　　挽离尚未觉察，只叹了口气道：“老爷尚在边陲巡视，回京最快也要一两日。”

　　“那我可有祖母或是姨娘之类的？”

　　“有是有，只是……”

　　“说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呢？”江首宜这才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挽离。

　　执墨收拾完碗筷又进了门，前头却跟着一位仆妇，见了江首宜也只粗粗地福了福身便自顾自的站直，平视着江首宜道：“小姐，老夫人唤您过去呢。”

　　“嗯。”江首宜根本就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刚要起身就被那仆妇止住。

　　仆妇露了个敷衍的笑道：“小姐，老夫人身子不好，这样白的衣裳怕是会冲到夫人呢。”

　　江首宜这才听出来自己到底有多不受重视，劳资死了娘还不让穿孝，奶奶个熊，合着我娘这正妻也是徒有虚名。抚了抚袖子，扬了一个笑，吐出二十一世纪最不受欢迎的两个字：“呵呵。”

　　执墨笑着走近道：“于妈妈，夫人去了，小姐身为子女又怎能不穿孝？也太不合礼法了。”

　　“放肆。我与小姐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地方？逝者已逝，莫不是你还想赔上老夫人的性命？”于妈妈尖嘴利，说的有板有眼，既将执墨好好的训了一番又在江首宜面前耍了好大一个威风。“那奴婢就在门口候着了。”于妈妈说完就要出去。

　　高圆圆、不、江首宜也不是个服软的性子，何况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她一个箭步跟上去，笑道：“多谢于妈妈为我祖母着想，可祖母病着，做孙儿的也不好花枝招展的不是？若是有心，白与不白又能如何？何况我是祖母的嫡长孙女，若说冲了祖母，哪可万万不敢当。”

　　于妈妈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能如何反驳，到底她才是小姐，只好应下，领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