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司黙

24、第二选择

　　“我看到新闻了。没有想到，你竟然收购了Goagy，真了不起。”
　　“我们这么长时间才联系一次，你就和我聊这个？”吴文洲对着电话笑着说。
　　听到吴文洲的笑声，陈芷晴安定了许多，这几天压在心里的石头减轻了一半的重量，说：“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千语学习有没有进步，我想听她有没有长高，我想听她有没有想我这个叔叔。”
　　陈芷晴滔滔不绝地吴千语：“她马上就要读初中了……她收到了一封情书……”虽然看不到电话那头人的表情，但是陈芷晴能想象到吴文洲抱着电话微笑着认真地倾听的样子。他一直都是个非常好的听众。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越来越早熟了，这么小就想要谈恋爱，情书写的怎么样？”
　　“比你写得好。”
　　“是吗？你见过我写的情书？”
　　“没有，你从来没有给我写过情书，我怎么能看到。我看过你的日记，里面有你想对我说的话，我就当成情书了。”
　　“这是隐私，隐私懂不懂？”虽然在强调隐私，吴文洲却什么责怪的意思，“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日记上面的水渍。难不成我写得太好把你感动了？”
　　“就凭你那个文笔？我是觉得好笑喷了口水而已。”
　　“你真是煞风景。多么好的回忆就被你毁了。其实，我给你写过真正的情书，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你。”
　　“我们在一起有七八年的时间，你说没有机会送我情书，我看还是诚意不够。”
　　“送情书是需要时机的，有些时机过去了，就再也送不出去了。”吴文洲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听见陈芷晴说：“我很好，千语很听话，孙骁对我也很好。”
　　“人的心理真奇怪，不想你过得不好，听说你很好，又觉得失落。”
　　“那你呢？你好吗？”
　　“我还是那样，被各式各样的工作缠着，总也脱不了身。说到工作的事情，你怎么不负责安洛克基金了？是我们基金哪里不合理吗？”
　　“不是，与基金无关。”
　　“因为我？因为咱们的关系？基金的工作我一向很少插手，你完全没有必要避讳。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特别喜欢做义工，而且这个工作你做的非常出色，就这么放弃了真是可惜。”
　　“和你没有关系，只是我更喜欢做老师。”
　　“这次见面，我们都变了好多，你也是，五哥也是。”
　　“毕竟十多年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如果我们都不变该有多好。”
　　“怎么可能。你说再过几年，我们是不是又会变化好多？”
　　“不论怎么变，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化。”
　　“你看不到的变化，未必它没有变化，或许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
　　“认输了，永远都辩不过你。你的思想境界太高，我等凡夫俗子望尘莫及。看书多的人和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不一样。”
　　“你又嘲笑我。”陈芷晴笑着说，“其实这样也挺好。吴敬文，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这么严肃，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能，你能做到。再也不要和以前一样说走就走了，好不好？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四处找你，可是找不到。”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吴文洲停顿了一会，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嗯，晚安。”
　　“晚安，还有你那里下雨了，注意保暖。”
　　“是啊，我都没有注意。”说着话，陈芷晴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雨水。顺着雨水望下去，看见楼底下不远处的秋千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背影她不会认错。
　　“等我。”
　　“吴敬文。”
　　吴敬文顺着声音看过去，远远一个人跑过来，直接扑到他怀里。
　　他愣在原地，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假期。他们还没有手机，又不敢每天约出来玩，只能晚上偷偷见面。那时候，吴敬文总会晚上到她家楼下站一会，和阳台上的陈芷晴进行没有声音的交流。
　　第一个假期这样，第二个假期这样，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了几乎所有假期。
　　直到后来陈芷晴中断了这种交流方式。他以为她是担心他累了。
　　吴文洲把怀里的人搂紧，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过得不好，吴敬文，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替我承担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看到了他发给你的邮件。”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以为你会幸福才会答应他。”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只怨我自己眼瞎看错了人。”陈芷晴抬起头，看着吴敬文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你？”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实情有的时候太残酷。”
　　面对吴敬文支支吾吾的态度，陈芷晴越发的想要知道：“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咱们和徐校长一起吃饭之后。”
　　听到他这么说，陈芷晴一下子都明白了，颤抖着说：“他一直都知道咱们的关系？”
　　吴文洲对着她点了点头，表示承认。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孙骁不仅知道，而且一直在放纵、甚至是推着自己的老婆和另一个男人出轨。因为那个男人可以帮助自己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后来呢？”
　　“后来你还是选择了孙骁。我答应他要帮他做到市长，他答应我会好好对你。”吴文洲心疼地说，“如果我没有放手，你现在会不会好过一点？”
　　“你先走吧，我像一个人冷静一会。”
　　“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临走的时候，轻抚着她的肩膀说，“如果我还是你的第二选择，如果你现在不幸福，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吴文洲走了没多久，陈芷晴被车灯晃到眼睛，看着缓缓而近的车子，一动不动。
　　“你怎么坐在这里？等我回来？”映入耳膜的是孙骁温柔的声音。
　　“我们离婚吧。”陈芷晴平静地说。
　　“你发什么疯？我们过得好好得，为什么要离婚？”
　　“我都知道了，你和吴敬文的交易，更准确的说是你要挟他做的那些事情。”
　　“你见过吴敬文了？”
　　“见过，但不是他告诉我的。我看见你邮箱里的邮件了。”
　　“这么快。”孙骁无奈的叹息了一句。
　　“快？我恨我知道的太晚了。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仿佛没有听见陈芷晴的话，孙骁自言自语：“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会失去你。我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我要和你离婚不是因为吴敬文，是因为你做的事情让我恶心。”
　　“我也恶心。如果不是他回来了，我们也许能陪着对方过完一辈子。”
　　陈芷晴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一字一句地说：“我以为我们会走一辈子，虽然有些平淡，虽然有的时候会觉得不甘心，虽然会想如果和我走下去的人是吴敬文会怎么样；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彼此背叛。这些年，我们人前人后都是恩爱夫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会觉得安心。可是，我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我同意离婚。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能经常见见千语和你。”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收起你的伪善吧。”
　　“这一世，我们夫妻缘尽于此。”说完，孙骁拉着陈芷晴的手，“我们一起走完最后这一段路吧。”
　　陈芷晴厌恶地撇开他的手，说：“算了吧。”
　　站在远处阴影下的吴文洲冷漠地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拨通了电话，说：“戏演得不错，东西我会找人送你办公室。半年之后，马振邦就会调走，到时候你就是孙市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