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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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在中国准备婚礼吗？”没想到会在家里看到吴文洲，米雪儿双手交叉，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吴文洲什么也没说，颓然地上楼，经过米雪儿身边的时候，说：“子睿再也不用受苦了。”
米雪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他无力地甩开，转过身，硬硬挤出一丝微笑，用安慰的语气说：“我没事，我只想一个人坐一会。”
在门前站了几分钟，米雪儿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没有开灯，吴文洲坐在一个角落了，一手抓着一张照片，一手握着酒瓶子。周边的地面上已经有几个酒瓶东歪西倒的散落着。
“你怎么进来了？”
“进来陪你喝酒。”说着话，米雪儿把他手里的酒瓶拿过来，饮了一口酒。
吴文洲指着照片，对身边的人说：“我常常在想，如果当时我能给我爸妈找最好的医生，是不是他们就可以好好活着。可是，我给子睿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还是救不到他。”
“你已经尽力了。”
“不，我没有尽力。如果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子睿身上，如果我把Goagy和个人的恩怨先放一放，或许我就能救回他了。”
“你不是医生，就算你一直在他身边也不一定救得了。”
“也许呢？也许能救到，对不对。这一切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子睿才会离开。子睿还是孩子，他还那么小，他那么懂事，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答应他等他好了就带他参观我的办公室。现在全都没有了，他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不要这样，吴敬文，不要这样。Addison都束手无策了，何况是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他。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一个孩子的命。十几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吴敬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流，“那时候，因为感情的事情，我跑到寺庙出家，任谁也劝不回来。后来，我生日的时候，我爸妈千里迢迢赶去给我庆生，结果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全车的人都没事，连轻伤都没有，但是我爸妈却永远离开了我。”
虽然听吴敬文提起过，但都是一语带过。这一次，第一次，听他完整的讲述整件事情，米雪儿疼惜地看着他，偶尔给他擦擦脸上的泪水。
“放不下的人是我，要出家的是我，做错事的也是我，死的也应该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我爸妈。”
“你也不想叔叔和阿姨有事，这是意外，与你无关。”
“这么多年，我始终不敢回去看他们。每次一想到他们殷切的目光，我这里……”吴敬文捶打着胸口，“我这里就疼得喘不过气。我做过好多梦，我梦见他们过得不好，我梦见他们对着我笑，我梦见他们老了坐在院子里。每次梦见他们，哪怕是噩梦，我也不愿意醒过来。有时候，在梦里，我反复地和自己确认这不是梦，不是梦，但醒过来之后发现还是梦。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看不到他们慢慢老去，他们也见不到我渐渐长大。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小的时候，虽然父亲对我很好，但因为母亲的缘故，我还是非常恨他。我恨那个家里所有的人。”
吴敬文不再说话，静静听着她讲述以前的事情。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米雪儿想说话，他都会安静下来。
“我母亲16岁出道，18岁和谢叔叔在一起，25岁分手。26岁遇见我父亲，27岁生下我，42岁因病去世。在曹家的时候，她受尽欺负。离开曹家之后，又被媒体百般奚落。我母亲病重期间，我父亲没有来看过一次，甚至各色花边新闻不断。你觉得她苦不苦？”
“你父亲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我是阿姨，一定不会原谅他。”
“我母亲从未原谅过他，因为她从来没有恨过他。”看着吴敬文疑惑的眼神，米雪儿继续说，“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自己选错了没有理由怨别人。我母亲的路是我母亲选得，不是我父亲选得。”
“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给我讲过阿姨的事情。”
“因为我想告诉你，叔叔阿姨的路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所以，他们的离世至始至终与你无关。你在寺庙扫了半年的厕所，怎么还不相信轮回呢？”
想起在寺庙里发生的事情，吴敬文忍不住笑了，说：“你说我们怎么这么有缘分。我在公司里上班，你是我的客户。我去寺庙出家，你去拜佛，还踩了我一脚。我远离家乡，避到美国，你竟然成了我的上司。”
“这么一说，我们竟然认识15年了。”
“15年3个月零5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早上10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请坐，你那天穿着蓝色修身西装、黑色休闲裤和高跟鞋。你喝了两杯咖啡……”
听到如此精确的描述，米雪儿怔怔地看着他，戏谑地问：“你暗恋我？”
吴敬文指着自己的脑袋，不甘示弱地说：“记忆力好。”
“如果你不能说出和所有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你就是在暗恋我。”
“如果我暗恋你，你会怎么样？”
“如果不是在你的婚礼之前表白，我或许会考虑一下你。”
米雪儿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吴文洲从地上站起来，又拉起旁边的米雪儿，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我为什么要反对？”看着眼前人，米雪儿骄傲地反问。
吴文洲眼里的失落显而易见，却用最爽朗的语气说：“我要去准备婚礼去了。”然后试探性地问，“你可以陪我去看看我爸妈吗？”
“好。”
“你可以做我的伴郎吗？”
“什么？”
“虽然你不愿意嫁给我，但是我还和你一起参加婚礼。”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那你愿意吗？”
“不愿意。”说完之后，看着吴文洲无奈的表情，米雪儿一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先走了。”
“你爱她吗？”
“爱过。”
从房间走出来，吴文洲关上门，靠在上面，脸上没有了进来时的崩溃，也没有新婚该有的欢愉。
米雪儿，从现在开始，我相信轮回。
如果下辈子我没有遇见那样的陈芷晴，如果下辈子你没有遇见那样的父亲。
如果下辈子我还相信爱情，如果下辈子你还相信婚姻。
如果我们还能相遇。
我们在一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爱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