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司黙

23、下棋的人

　　虽然吴文洲一脸气定神闲地坐着，但是旁边的米雪儿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紧张？”
　　“这么明显？”
　　“放心，别人看不出来。”
　　“嗯。”
　　等了好久，法院终于宣判：Goagy输了，Unlock胜诉。吴文洲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满面春色的看着米雪儿。
　　“想到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想收购Goagy，你们怎么看？”
　　“异想天开。就算是E-map这个项目失败了，Goagy依旧是国际上最大的搜索公司，凭我们的财力怎么能收购他们？”
　　“现在或许不行。”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有把握了？”所有的事情都按着吴文洲的计划走，李文正越来越佩服他。
　　“你到底隐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E-map的失败只会让Goagy的股价下跌，这点损失自然也不会触动他们的根基。但是，如果他们公司出了财务危机呢？如果在财务危机的同时，技术核心人员纷纷离职，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看着吴文洲高深莫测的表情，李文正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会发生？”
　　“因为我是下棋的人。”
　　“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他策划的，你真的应该好好学习汉语了。”米雪儿笑着打趣李文正。
　　李文正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你们明知道我中文不好，还一直咬文嚼字。”
　　“你不是喜欢向我们炫耀你的中文吗？所以给你个机会。”
　　“你还喜欢炫耀英语呢，我也没给你这种机会啊。”李文正不服气地辩白。
　　官司打赢了，吴文洲心情格外顺畅，话也多了起来，说：“就我这英语水平，没有你们两个，我在这里连饭都吃不上。”
　　“就是被我们惯得，如果到了那种地步，自然能学好英语。”
　　被米雪儿反驳后，吴文洲故作认真地笑着说：“要不找个老师，明天开始正正经经学英语？”
　　“学英语还用找老师？你当我们两个人是摆设？”
　　“你还要回中国练习你的中文，米雪儿肯定不会收我这个笨徒弟，实在不敢指望你们。”
　　“你想做的事情不会拖到第二天，看起来你是真没有这个打算。不过，没有最好。有那个精力，倒不如用来发展Unlock。”说到安洛克，李文正崇拜地问，“你到底怎么计划的？透漏点给我们听听，好歹一起奋斗这么多年。”
　　“计划很简单。搞垮他们的财务，抽走他们的技术核心。”
　　“傻瓜都知道这么做，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做到得？请你详细地说说，我也学学你做个老狐狸。”
　　“你真的想知道？”说话的时候，看着米雪儿也微微向这边侧身，不等李文正回答，就讲起了自己的计划，“这几年来，我每年都会资助一些有IT天赋的年轻人读书。”
　　“这个我们都知道，这是安洛克基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那和Goagy有什么关系？”
　　“在这些年轻人里，我每年都会挑选几个，亲自培养他们，然后送到Goagy。十几年了，前几批出去的都已经在Goagy里面站稳了脚跟。如果他们同时间离开了，将会对Goagy产生巨大的震动。更何况，我还挖了墙角，过不久他们的技术总监Martin就要来安洛克报到了。那时候我安排的人都会递交辞呈，谁都会以为是跟着Martin跳槽，没人会怀疑。”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听你的？在Goagy也会有大好前途。”
　　“在他们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前途？并不是所有人想要的东西。”
　　“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所有人死心塌地跟着你？”
　　面对李文正的疑问，吴文洲笑得非常灿烂，得意地说：“大概因为我长得太帅。”
　　“这里有个镜子，麻烦你照一下再说话。”说完米雪儿真得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镜子递过去。
　　“你们两个人要不要这么幼稚？”被米雪儿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李文正不得不打断他们，“Jason，你接着讲。”
　　“在我决定收购Youg之前，我就做了比你们更详细的调查。结果发现，Youg的财务危机远比表面上严重。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贸贸然收购会对收购的公司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当Goagy使出那样的手段时，我就把定时炸弹扔给他们，然后等着爆炸看场好戏。”
　　“你怎么知道Goagy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收购呢？如果他们不收购，我们岂不是骑虎难下？这么冒险，是不是有点鲁莽了？”
　　“为了收购Youg我做了太多的准备。他们的财务危机，我早就做好了解决方案。”
　　“你能想到，难道别人就想不到？”
　　“他们当然想到了，这次E-map就是他们的方案啊。我们大张旗鼓的要收购Youg，让他们措手不及，只有同我们争着收购Youg这一条路。为了快过我们，他们做的调查肯定比较粗略，而且多少年的合作伙伴，他们盲目的信任着Youg。再加上我们的急切，他们的警戒心就更低了，不上钩都难。”
　　“当他们收购了Youg，就会发现财务危机的严重程度，然后迫切的寻找解决出路。这个时候，你把E-map的概念给他们，就是送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们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时候，你再把这个篮子打翻，然后Goagy就失去了一切。”听到前面的话，米雪儿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替他讲完了后面的计划。
　　吴文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文正说：“文正，你的悟性还真是比不上你雪姐。”
　　“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头绪了。那么，投资博闻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了？”
　　“我们是做办公软件的，在搜索引擎领域没有任何竞争力。最好的办法就是附身了。而我们要找的身，必须有一定的竞争力，但是又不是Goagy主要对手。知道为什么吗？”
　　“为了避免触动Goagy的防备敏感带。”
　　“是，如果是Bingo或者Light这两家，稍有举动，都会引起Goagy方面的注意。只有博闻最符合我们的要求，Goagy根本不会把它当作竞争对手。那样的话，我们搞些小动作，也就不会被发现了。”
　　“文正，我教你一个成语。”
　　“你说，雪姐，我听着呢。”
　　“这招叫连环计，最后一环就是我要教你的成语：借刀杀人。”说话的时候，米雪儿用眼角瞄了吴文洲一眼，“你怎么能确定这把刀一定能借到呢？”
　　“我需要借用博闻这把刀。博闻也需要一个磨石，把自己磨得更锋利。互相利用而已。”
　　“你的计划真是一环扣这一环，不容许一点差错。那你有没有预料到TKT的出现？差点打乱你全部的计划。”TKT投资公司突然出现在博闻项目中，让所有的人都来不及防备，差点阻碍了博闻的收购计划。虽然最终两家公司顺利合作，但是想到TKT米雪儿还是有些后怕，“如果当时真得被TKT掌握了博闻，你全部的心血就白费了。你有没有担心过？”
　　“没有。”
　　“从来没有担心过？”
　　“我是说没有如果。”
　　“刀不刀的我还是不明白，如不如果我也不关心，但是我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情。”李文正想到吴文洲的另一举动，拍了一下脑袋说，“难怪我们要大肆发行股票筹措资金。”
　　“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虽然米雪儿用了疑问的语气，但是他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布置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收网了。”
　　米雪儿转向吴文洲，想要看清他现在的表情，但是刺眼的眼光让他眼镜下的脸庞有些模糊。她只看见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还是在笑。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笑？”
　　“因为有个人说我笑起来好看，不笑的时候太严肃。”
　　他们刚见面的时候，米雪儿就曾经这么问过吴敬文，吴敬文这样回答了她。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笑的理由还是陈芷晴吗？
　　当笑容成了面具，他的微笑还和以前一样吗？
　　感觉米雪儿在望着他，吴文洲转过身和她自然的对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