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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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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天空白花花的太阳,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感觉胃都是痛的,不愧是帝都洛城,繁华似锦,雕梁画栋高楼林立,宽阔的街道人来人往,卖艺的人在街边锣鼓喧天吆喝。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在下从新林来,因家乡洪灾泛滥背井离乡的讨生活。”
:“走过路过的朋友都来捧场啊,耍的好就给几个,耍的不好各位就当免费欣赏了。”
有几分江湖的人豪气,叶风华忍不住的停住脚步驻足观望。
咚咚,又是一阵响亮的锣鼓声,几个艺人在围成圈的场子里连翻了几个跟头,干脆漂亮的让他忍不住的叫好,旁边挤进来一个满脸脏污的小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一眼就瞅见了风华身上系着的袋子,眼睛闪烁着贼亮的光,又拼命的朝前挤了挤。
身后又响起一阵一阵马蹄声,忍不住的回了一下头,马蹄上的人上身朱衣,下身系朱裳,头上带着黑色帽子缨随风而舞,腰右侧佩着长剑,威风八面的样子让人退避三舍。
:“唉,宫里头闹刺客,听说十皇子又失踪,真是多事之秋啊。”
听得叶风华心有戚戚焉,本来以为天子脚下会比较安全,谁知道这跟绛城差不多,想在这里落脚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看戏的心情没有了,肚子很饿,在附近寻了家客栈点了三道小菜狼吞虎咽起来。
小二在一边殷勤的侍候:“客倌,饭菜如何?”
叶风华抬起头,望了一眼那讨好的笑容,他走南闯北多年惯见这种笑容,伸手朝腰间一摸,空空如也的感觉让他一愣。
:“客倌,还有添些什么菜?”
他回了神,望着桌子上被自己风卷残云的碗碟,实际上只吃了个半饱,他一向不会亏待自己,只是现在,他的钱袋子是什么被偷的,刚刚看耍把戏时候人挤人,好像有个脸色脏污穿着不俗小孩子特别扎眼,他记得那个小孩子好像故意撞了自己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扬长而去,虽然当时心有疑惑,可是也没有真的往这方面想,头皮一乍心不免苦笑,三十岁年纪男人竟被十岁不到的小孩子给偷了,他可是沈家二当家,这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刚入洛城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羞愧的让人想要抹脖子。
摇了一下手:“不用了,给我来间上房,我想要住宿。”脸不红气不喘,真不愧是沈家二当家。
姜还是老的辣,泰山崩如顶面不改色,无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他可以效仿一下那个小孩儿。
他笑起来的时候平凡的脸上泛着温和光泽,成熟稳重的气息里带着些许疏离,却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相信,小二响亮的答着:“好嘞,客倌,我这就带你去。”
这家客栈,楼下是大堂,楼上一层左边是客房,右边是雅间,有钱的客人为了清静会独自呆在雅间饮酒吃喝,当然,也有一些见不得人肮脏需要掩着门悄然进行,所以,上了楼进了客房也不见得真的清静。
说话声,丝竹声,客栈街道上的吆喝声、哭闹声、马车哒哒而来的声音交汇在一起,时不时入耳搅得的心里颇不宁静,桌子上放着小二细心准备的香炉烟气袅袅,香气散在屋子的每个角落浓郁的更是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想着明日生计。
他也不是真的没本事,他懂得医术看几个病人银子也就赚回来了,只是初来乍道一文不名谁相信自己啊,或许可以去赌坊碰碰运气,只是没有赌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感觉这次出门背的很,那几十年都不曾出现的梦又出现了,在荒郊野外碰到杀手,好不容易到了洛城又遇上小偷被偷的一干二净,都能想像到那人嘴角扬起嘲讽的样子。
:“叶叔,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呆在沈家哪儿也去不了。”
深遂锐利的眼睛里鄙视的目光就像拿把刀割着心,连想像一下都是痛的。
:“唉哟,一出门就撞着一位贵公子,抬头就看见气宇轩昂的男子,眉宇间脱俗的温润气质让他一愣,刹那间,有什么东西拂过心间如水波荡起涟漪。
:“抱歉,撞到你了。”宽大袖着黑边的衣襟里伸出修长漂亮手作了揖,笑容温和的如三月的春风,笑得花开叶绿,温和宽厚的声音清亮而充满磁性。
叶风华快速退了一步,仰头的时候,细碎的阳光映着眼前颀长的影子,他漆黑的发被一根玉簪子束着,簪子上的流苏轻轻的晃动着,绣着暗纹的白色的锦衣,黑色腰带上挂着一个碧绿色的袋子,进进出出的人在他们之间穿梭。
:“没事。”叶风华笑着摇了一下头,沉静如水的眸子闪了闪像一颗灼灼的宝石,让陆久微一阵怔忡,眼前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一张平凡温和的脸却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特别是那双深潭如水的眼竟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只见他点了一下头匆匆忙忙的和自己错身而过,只感觉腰间一轻,睿智温和的眸子闪过一道暗光不露声色的笑了笑。
拈了拈手中的银子,沉甸甸的应该有一百两,看他打扮应该是个有钱家的子弟少年应该不会在乎的,想着,叶风华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听说,洛城的富贵赌坊就在转角处,看那拐角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应该就是。
运气不错竟赢了十两银子,只是回来的时候暮色正浓,街道上的行人极少,风一吹,寒冷夜空的气息扑面而来,伸手摸了一下被冰冷刺痛的胳膊加快了脚步,一个人满目寂寥连心都是飘飘荡荡的起落不定,他忽然想到十几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六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高气傲仗剑江湖谁也入不了眼,那么好的岁月竟一下子就老了,到了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孤单寂寥连个属于自己落角的地方都没有,不想孤独却不得不孤独,也不知道这样的岁月谁来替他支撑。
正想着,人就走到了客栈,满目含笑的男子双手交胸像是等了他许久,他一愣脚踏在门槛上不知是踏进去还是踏出来,一百两啊,偷的还是心虚气短。
:“这位兄台,我等着你替我付酒钱呢?”俊雅如玉的容颜,笑容如冰天雪里的一缕春风。
叶风华伸手摸了一下鼻子,这是他心虚时候的小动作,手大大方方的从腰间扯下钱袋子:“这个还你。”说着,朝他手上一掷,陆久微轻轻松松的一接,皱了一下眉疑惑的望望他。
他知道眼前的男子疑惑什么,只是轻扬了一下那远山一样的眉,有这十两银子未来这十几天也不用发愁了,如果让他为了偷银子的事道歉,抱歉,堂堂七尺男子士可杀不可辱。
陆久微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长的男人,有点无赖的表情竟让人觉得可爱,他也没有真的在乎这一百两银子,只是很想看看这个被当场抓个现形的男子会是什么的表情,也不是能说是失望吧。
付了酒钱,把剩下的钱递给一脸什么都不在乎却装作理直气壮的男人,见他愣愣的望着,不知为何更开心几分:“算我们有缘,这个就当作我借给你的如何,如果你以后要还,我叫陆久微。”
叶风华先是发愣,听了这名字头皮一乍,陆久微,宁国赫赫有名的少年右相,还是十皇子的太傅,在船上的时候就经常听那来往的客商说起他的传奇事迹,三岁识千字,五岁识四书五经,七岁被神秘的世外高人带去学武,十五岁因父亲病重回来继承相位,世上只当是纨绔子弟二世祖,十七岁一人单刀匹马进了天羌族将天羌族人掳走的银月公主顺利带回,让宁国将士气势如虹无后顾之忧的将天羌族逼退五百里,随后做为宁国右相与之谈判让天羌族再加岁贡三万,这也不过是五年前事情,而现在眼前面目含笑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而已,已被世人称为人中之龙。
:“不用。”叶风华想也不想拒绝,头也不回的速速而退踏上了楼梯,直到关上门心还片刻未宁,他紧张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你说你只会一点儿医术,是不是欺负老夫太孤陋寡闻了。”
济世堂的周大夫用手捋了捋皱着眉看着下针如惊电的叶风华,这个男子针针刺下毫不犹豫快准狠,而且针针扎到要紧的穴位,病人本来苍白的脸逐渐好转。
:“这风池穴别说是一般人,没有十年功底的人是扎不准的,风华你这医术是谁教的。”周显目光如炬的望着聚集会神施针的男子,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有这样医术是很了不起的。
叶风华抬了头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抬起头笑了一下:“以前碰到一些急症就练成了这样的本事。”这是实话,那个时候在船上经常会有人突发急病,做为唯一跟着船队出发的叶风华除了因为热爱自由而四下游历以外,治病救人是他经常做的事情,去了不一样的地方,碰到同行还能相互交流一下学医的经验,所以他的医术虽然很杂很乱也能勉强称之为高手。
:“你这一下子和天机楼的曲流墨有的一拼。”头发花白的周显若有所思的说,抬头见叶风华眼深潭如水的站在那里,心里一叹,这样一个男人有这样一双眼,男人女人都得溺在里面,手掌朝他后背重重一拍,差点儿拍的叶风华五脏六腑移了位:“好了,明日,不对,今日你就可以来这里干活了,喏,这几个病人都是你的了。”
叶风华差点噎住了,那是几个吗,队都排到街对面去了,本以为名声响医馆薪水会很高,也就不会三餐不济衣食不饱,可是工作也会很累没日没夜的,对一向自由他来说如同一把枷锁无法逃离,不过,那是在厌倦之后,在这之前他还是觉得这平稳的生活过得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