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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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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生命犯桃花,而且避无可避。”
醒来的时候,面颊上挂着细细的汗,他躺在一棵枯枝的树杈,一睁眼就看见无垠的天上雪花无声无息的飞舞,放眼望去皆是了无生机的枯枝,犹如这了无生气的人生,寒意遍体袭来,冷的一阵哆嗦。
叹了口气,翻了眼,就只听见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雪在荒山的枯枝之间来回飞舞,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面前的雪花像一把利刃一样扑面而来,苍白的面颊上有一种冰凉的痛,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和生死考验来看,有杀气。
江湖险恶可不能死在这儿,想着,叶风华又往树后缩了缩,真希望自己这高大的身躯突然遁了,活了三十二年大风大浪见多了,人就会变得特别害怕死亡,他只会轻功又不会武功,这混水能不趟就不要趟。
林子间由远及近的脚步缓慢而戒备,雪渣子被踩的噼里啪啦作响,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人功夫不弱,只是离高手还差点儿,高手走路应该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譬如,那道颀长孤傲的背影被风撩起的衣襟猎猎作响,他双手负在背后一动不动。
从树林子里慢慢的走过来的人一愣,那张瘦黄的脸上表情讶意,将背后的刀一抽横在面前,胡子向上一翘戒备的问:“封冰,你……。”说着,后退了一步,那张脸看上去比地上的雪还白几分。
封冰,宁国第一杀手,来历神秘,听说一手快剑无人能挡,看清楚他出招的人都已经到黄泉路上,又往树后面缩了一缩,杀手没别的坏处,敏锐度强过旁人的百倍。
:“荒山道是你最后一栈。”说着,手指微微一动,周身疾风簌簌而起。
:“对了,忘记问名字了,”风忽尔一停,周遭又安静了下来。
:“管虎。”
崆峒派高手,回旋刀管虎,叶风华忽然来了兴趣,这寂寞凄凉的晚上一下见了两个高手,真是比说书还精彩,回去见着沈诺可以说给他听,但前提是,他私自跑出来这件事不要让那雷霆之怒给炸的粉身碎骨就行。
:“好,你可以死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谈论天气般的平常,叶风华只觉得眼前一亮,那管虎连刀都没有拔出来,睁大了眼睛直直的倒下去,死不瞑目啊。
叶风华张了嘴准备再叹息一声,就听见那风淡云清的声音:“看够了,下来吧。”他正好侧着脸,叶风华心里一凛,张大嘴巴望着那张苍白英俊的侧脸。
下去还是不下去这是个问题,他只会轻功不会武功,当然,他也会一点儿三脚猫的医术,如果他能用上的话,正纠结,就看见他负在背后的手指微微一抬,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拍了拍褶皱的衣角。
苍白英俊的男子回过头,碧透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叶风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年纪看上去二十上下,可那皱着眉能夹死一只苍蝇,叶风华讨厌这些老横气秋的小屁孩,不过面上却微翘了嘴角点头示意表情讨好。
封冰望着眼前一袭青衣,丝带束发的男子,成熟的面容并不是特别的好看,但却让人心里微微一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夜半忽然见到树上静悄悄开放梅花,清冷孤傲,隐含着一股扣人心弦的风华。
:“我是叶风华。”他见着碧透色目光里的探试,在转为杀意之前赶紧自我说明来意:“因为误了投栈时间,才露宿这荒郊野外的。”
叶风华,封冰不易觉察的翘了一下嘴角,手缓缓的放在身体两侧,这张平凡的脸带着梅花盛开一样的淡笑竟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备。
:“你看着到多少?”
:“嗯。”叶风华想了一下,眼角见他食指扣起赶紧的说:“全部。”仰着脸一副无畏无惧的样子,穿着黑缎靴子的脚微微向后挪,时刻准备着逃命。
:“全部。”封冰微微一笑,一红鲜红色衣服被风吹得的鼓胀,玉树临风里透着一丝凛冽的杀意,脚朝他向前走了一步:“那么……。”
:“等等,叶风华忽然扬手:“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封冰抬了一下好看的眉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叶风华悄然后退了一步继续说:“一股香味,很淡很淡的香味。”
封冰低垂了一下眼,猛然抬头杀气凛凛:“你,下毒。”
:“什么毒,只是一点儿迷药而已,让我有点儿逃出升天的机会。”笑容满面带着凉薄的冷漠转身,脚步一下子顿在那里,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人,个个手持大刀杀气腾腾望着他们,不等他有所反应齐刷刷的冲了过来。
叶风华僵直着身体望着他们,出门之前应该看一下黄历,前有狼后有虎怕是此命不久长,正悲观的想着,有人忽然拉着他的手腕,脚步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力道拖着走,他望着那鲜红色的衣服在风里飞扬,像一只蹁跹起舞的蝶,一个男人背影都好看成这样真是罪孽。
刺鼻的鲜血在冰冷夜里格外难闻,耳畔响着兵刃交击的脆响和哀哀嚎叫,鲜红的血像泼墨一样挥洒如地,那些黑衣人一个一个在眼前倒下,其实都没有看清楚他怎么出剑的,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
只是,那可是他秘制的迷迭香,普通人一闻就倒像死猪一样半个时辰恢复不了,若是武林高手也撑不住半柱香的功夫,果真,封冰的身体晃了晃,叶风华觉得自己有些狼心狗肺,可他帮不了忙,一上前肯定只能添乱,忽然想起衣袖里还有半包迷迭香,这可是他到帝都洛城唯一保命的东西。
这些杀手杀的凶猛,封冰再强也受不住这一番激战,罢了,就当医者应尽的本份吧,想着,冲进人群,封冰回头冷冷的盯着他:“你进来做什么?”
他一把抓住封冰的手,手底里粉末状的东西一洒,眼前的人倒了一大片,没倒下的人身体也在虚晃,笑容和蔼可亲:“逃命啊。”
封冰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像是陷在一场迷梦里。
望着四周人来人往,古老的高城墙静静的耸立,成群结队的男女老少排着队静静的等着进城,天空扬扬洒洒的雪花飞舞,冰冷无处不在避也无法避。
:“你这个老太婆没有钱还想进城。”守门的侍卫一脚踢倒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老人摔倒在地上,篮子里的几棵菜散了一地,带着满身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那守卫的苦苦哀求。
:“官爷,饶了我吧。”
:“老妇,老妇真的没有钱。”
说着,老泪纵横,看上去伤心可怜极了,人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唉哟,这些兵是哪儿的,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的呢。”
:“嘘,小声点儿,六王爷宁世烯的人呢。”
:“难怪,难怪。
人们恍然大悟,六王爷,叶风华挑了一下眉,恍恍惚惚有点模糊的印象,在新绛城的码头,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百艘在水面静静的驻立,训练有素的船员双手负在背后,他来回踱着脚步愁眉苦脸,大当家身体不太好,要他这个二当家在船员们出发前训话,这是命令,也是沈世家族自创立以来的家规,他心里嘀咕的很,这大当家的是赶鸭子上架,有个巧舌如簧出口成章儿子还要他站在这里出洋相,看这些下属眉眼皆是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唉,真是他这个二当家平日里太和蔼可亲了。
:“咳,咳,捂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旁边的管家赵根忍不住提醒:“二当家的,时辰快到了。”
好不容易组织的语言被这一句话给打乱了,忍不住的瞪了他一眼:“赵哥,时辰到了就时辰到了呗,又不是入洞房急什么?”
:“呵呵,不知人群里谁忍不住笑了一声,其他的黑衣劲服的船员跟着笑成了一团,本想严厉的训斥,见那一张张年轻的意气飞扬的脸庞忍住了,自己也不是这个阶段过来的么,当年可比他们还不服管束呢,想了想说:“算了,你们上船吧,活着回来的就行。”
:“扑哧,这笑声脆生的让人皱眉,眼前的一帮小子已经低首顺目的站好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在笑,回头,看见杨柳堤岸不知何时停着一辇华丽的轿辇,绣着繁复华丽的绛色娇帘微微的扬起,隐隐约约可见那画着山河图的扇子一双深遂的眼朝他看来,一股子莫名的压力让他胆怯,这人的气质和沈诺倒是相仿,不若自威多了几分让人戒备的深沉。
:“这人是六王爷宁世烨。”赵根在他耳边轻轻说。
如雷贯耳,久仰大名啊,只是,他不应该在自己的封地绛城么,怎么会突然回帝都呢?难道是伺机谋反被当今皇帝觉察了,叶风华坏心眼的想着。
:“哒,哒,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来及回头就感觉一阵冷风扑面,马上的人金衣铠甲在这样黯淡的晨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头带头盔的人长着一张清秀英气的人,剑眉一竖,马鞭子就飞了过来,打在那正欺负人的官兵身上,官兵被打翻在地哀嚎的叫着,人群里一阵骚动,叶风华下意识的朝人群里挤了挤,又有几个官兵跑了过来,为首的叫着:“谁在闹事,谁在闹事。”一看坐在马上的人横眉竖眼的样子立即变了,低头哈腰的朝马上的人作了个揖,献媚的笑着:“苏将军,你这是进城啊?”
:“昨晚皇宫里闹刺客皇上让你们严守城门,没让你们趁机胡作非为,宁世烨的手下怎么了,很不起吗?信不信我把你们的头拧下来送到王爷府去。”
声音清清冷冷的,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不驯,那为首官兵立即跪下:“小的不敢。”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兵,少年将军冷冷的一哼,控了缰,双腿夹了马背绝尘而去,被这将军一闹,进城就顺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