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逃离 ...
-
放眼望去只有些许微微的光亮,呼啸的寒风从身边吹过,应凡却感觉不到寒冷,风中夹杂着诡异的瑟瑟声,婉转而又空明。
这是在哪里?
他继续往前走,他□□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有来自灵魂里的恐惧感,他沿着光亮继续前行,随着距离越近光的亮度也越大,但迫切想弄清楚那是什么。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蹲下身子试着仔细查看,只见光亮下有许许多多的类似人形生物在走动,还能模糊的听见些许咔嚓声,或许它们是彼此间在交流。
他移动身子想了解更多,就在迈步的那瞬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叫声,应凡一动不动的蹲在石头背后静观其变,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哐啷”不知道那里的一只生物跳到了应凡眼前的石头上,他完全辨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迷糊之中他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他毫无提防就被那生物抓了起来。
应凡睁开眼睛,额头早已经冒汗,后背也凉了半截,这原来只是一个梦。
他随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站到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一边深呼吸一边抖动酸痛的肩膀,透过高出他半截的方形通气口,他知道黎明将要来临。
“又降雪了!”应凡心想已经不是第一做这样的梦,他一直不明白那个梦里描述的东西代表着什么,然而每次都是在试图了解的时候就被拥有一双绿色眼睛的生物惊醒。他把大把放哨的时间用来思考和联想,因为他实在找不出更有趣味的事情,起码这样可以让他把精力消耗在他认为值得的事情上,不然的话不是变成行尸走肉就是被无尽的孤独消失殆尽,至少应凡是这样认为。
在应凡看来,所有在他脑海中思考和联想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在冷峭关隘的日子里,他已经失去了太多激情,改变了很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还总以为这日子很快就会渡过,可渐渐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无穷无尽的煎熬,一个永远也不会结束的任务。
他无时不刻在想趁某个风雪大的日子里悄悄的溜走,这个想法是其他驻守的人不曾想过也不敢想的,因为谁都明白出了冷峭关隘就几乎等于死亡。
南面是横跨而过的残锋山脉,在它南部是陌生的未知疆域,一个未曾谋面的世界。
北面是顺流而下宽阔的森凛河,在河的底部长满了死亡妖藻,假如没有勇敢且经验丰富的摆渡人,几乎是没有可能活着过河。
西面是拦截寂寒高原和未知疆域的藏金山脉,恢宏而险峻,在藏金山下遍布着残暴自私的托巴怪,它们对金子的着迷程度是近乎疯狂,只要遇到陌生生物靠近山脉就会将其残忍的杀害并消化掉尸体。如果想要从藏金山北面山脉通往龙脊山谷就必须经过啼悚洞穴,而洞穴里的托巴怪传闻更为凶残。
应凡想从冷峭关隘逃出去的话,不仅仅要在风雪中存活,还要躲过潜藏在阴影中野兽的袭击,这样他才有机会去选择走森凛河还是啼悚洞穴回龙脊山谷,不然都是白忙活。所以在驻守在冷峭关隘的人,他们宁愿煎熬至死也不愿意死于非命。
从冷峭关隘逃出去的事情始终只能被说成为传说,甚至只算个驻守人闲暇间消遣的故事,最遗憾的是连故事都从未发生过。
应凡环视关隘周围一圈,棉絮般的雪花让他的视野并不开阔,他用手抵挡住眼前捣乱的雪花,他仔细观望都很难发现平日里哨岗上的卫兵,他嘴角微微一笑,内心的想法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机会来了!”他想跳到关隘侧面深沟里厚厚的积雪上,对他来说这是绝佳的逃跑路线,应凡摸着固定在关隘顶部的圆形石墩欲纵身一跃。
“嘿,干嘛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应凡耳朵,他立即松开撑在石墩上的双手故作镇定的转身。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风雪中向他靠近,仔细才看清楚原来是哨兵队长姬威。
“我正琢磨着热下身呢,这风雪太大了!”
“的确,在这冷峭关隘暴风雪是常有的天气!”队长忽然提高嗓门问,“对了,你好像来的时间并不长吧?”
“有大半年了!”
“日子还长着呢,我在这都接近五年的时间,你得学会适应!”他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然后拍了拍应凡的肩膀。
应凡连忙点头装出一副诚恳老实的样子,队长明显认为他是个可以调教好的新人。
“好好干,你有一天也会谋取到好职务的!”他不禁又拍了拍应凡的肩膀。
“那你常回家吗?”当应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立即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因为他觉得此时这话并不适合问高傲的队长。
“回家?”队长脸色突然凝重,转而又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他并不介意,应凡知道刚才那句话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我几乎很少回家,自从当上队长这个职务后,我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回家了,起码我觉得这也是值得的!”
应凡见他还有话要说便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为什么呢?”
队长沉默了片刻,他随手抓起关隘上的一撮积雪说:“虽然对我来说这些年的默默煎熬是孤独的,但我认为值得,我想是回报诱惑住了我。现在我们部落之间和冰霜骷髅达成了协议后,这个哨岗的危险性减少了很多。除了孤独和严寒外,其他的都算不上什么问题!”他脸色露出些许满足的神色。
“协议?什么协议?”
“你是哪个部落派送来的?”队长有些惊讶的问他。
“凌霜部落啊!”
“哦,原来如此!今年该轮到你们部落了!”他望了一眼应凡同时脑海里似乎又在思考些什么。
“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血祭的事情呀!”队长突然有些反感。
应凡沉默了,他转身握住树干一样的石墩,石墩上被紧握的积雪立即发出“吱吱”的声响。
倾泻而下的雪花似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们肆意的戏谑着。
队长望着身边的应凡并未察觉出他脸上的焦虑,“事情是这样子的,当年我们部落的祖先被流放到寂寒高原的时候,遭遇到冰霜骷髅的袭击,邪恶的冰霜骷髅想奴役我们殷族人,但是最后在霜白冰王的统领号召下把冰霜骷髅又驱赶回肃幽深渊,后来才有了这个历史悠久的防御关隘。”
“那协议是怎么回事?”应凡若有所思的问。
“我们的祖先们原以为冰霜骷髅不会再来侵袭我们的族群,没有想到后来看似坚固的冷峭关隘也根本抵挡不住它们的侵袭。而邪恶的骷髅势力不知道有什么能量,既然可以让他们拥有可怕的诅咒魔法,它们向我们的祖先释放了邪恶诅咒,很多祖先都在痛苦的诅咒中腐烂死亡。后来由于守护神殿里焕发出的未知光芒才得以缓解,据说是因为冰霜骷髅惧怕那未知的庇护光芒,光芒还驱散了族人身上的些许诅咒魔力。”
“如此神奇?”应凡似乎投入到队长的话语中。
“是的,后来虽然在光芒的庇护下冰霜骷髅只能偶尔的袭击祖先们,但是那诅咒像黑暗中的盗贼一样潜伏在人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让人腐蚀得体无完肤。最后各酋长向霜白冰王建议和冰霜骷髅达成协议,希望得到诅咒的破除。”队长停顿了下并加重语气说,“我们部落不得不和它们达成一个脆弱的协议,就是定期的向冰霜骷髅送去成年期间的健康族人,用来完成它们部族的血祭。协议达成后那些族人身上的诅咒才被减轻,在庇护光芒下诅咒也慢慢的消退了。”
“就是这个血祭?”应凡诧异了。
“是的,祭品就一直由几个部落间重复轮流提供。”说完队长停顿了片刻,他舞动着手指像是在心算。
“的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确实是轮到你们部落了!”他接着说,“其实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想逃避那个协议,所以我还是觉得这些煎熬和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
不知道为什么,应凡突然一瞬间认为队长是个苟且偷生之人,他既感谢又厌恶他,矛盾令应凡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明白以前的日子是过得多么的懵懂,似乎是队长让他清醒过来,不过他绝不会走队长的路。
“为什么不打破这个协议!”
“谁敢呀!曾经我们部落的长老有过协议,但是每次都是你们部落的应古图酋长反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应古图酋长不同意?怎么会,他是害怕吧!”
“你小声点,传出去会要了你的命的!”队长急忙捂住应凡的嘴巴,应凡清楚的看到他眼神里面的无助和惧怕感。
“他也许是在考虑其他方面的原因,不过我认为凭现在的力量,团结起来不是没有希望,毕竟有些规则必须打破。”队长的语调变得高昂起来。
“规则是必须打破,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任凭这么多无辜的人白白去送死!”
“没有办法!”队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别想那么多,做好你的工作吧,起码血祭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队长再一次拍打着应凡的肩膀后离开了。
望着姬威队长瘦弱的身姿消失在风雪里,应凡顿时想到那个时常遇见的梦境,原来梦里的那些生物就是冰霜骷髅,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梦里?
他的好奇心加速了他的心跳,不管怎么样想弄清所有的一切,就必须逃离这糟糕的地方。即便是死亡也无法阻挡这一决定。
等风雪完全拂去了队长的身影后,应凡鬼鬼祟祟的又扫视了周围一圈,他再一次撑住石墩用力一跳,跌入了白色梦魇一般的深沟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