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厄祖梦境》我叫达文西

3、第二章：祭司长的指引

　　阳光刺破宏伟的冰皑山峰直射龙脊山谷，笼罩在阴冷苍白雾气下的稀落帐篷渐渐浮现出来，山谷里的冰冷空气中可以闻到冰浆酒般的淡淡甜味。
　　应庄左手撑着结满冰晶的兽栏，他内心的焦虑感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一种无形的恐惧渐渐弥漫着他的全身，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惊吓，而是来自对宿命最终走向的担忧。
　　他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喂养上面，突然脑海里面闪出一个想法。
　　他松开手，转身抓起几把草料甩到兽栏内。应庄突然想到必须去寻找掌管秘祀组织的应达奴祭祀，他或许能解开心结。
　　他沿着帐篷外不远处的小路，依稀可见上面残缺不全的脚印，此刻他只想迅速抵达山谷西面的那块巨石边，因为应达奴祭祀的帐篷就在那里，远远望去隐约还可以看见些许帐篷内篝的火亮光。
　　当他爬到山腰的时候才发现忘记和父母告知一声，他明白招呼也不向他们应一声是多么幼稚的行为。他停下了脚步回望山谷的帐篷一眼就辨认出了熟悉的那个家，此时此刻扎西娜也许在煮着鲜奶，也许在焦急的期盼应傲的归来，可怜的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应庄已经离家出走了。
　　到山谷顶部的时候，应达奴祭祀的帐篷内传来了热闹的声音，里面有人像是在争论什么。应庄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祭祀的威严，他是想趁着这一小段的路程听清楚帐篷内到底在争论什么。
　　“如果一直这样妥协下去我们部落会让裂爪部落和暮寒部落轻视和耻笑的，本来我们的声望在整个寂寒高原部落中就日渐衰减，这一次的决定再不同意会失去最亲切的同盟力量的，酋长你应该慎重的思考这件事情啊！”
　　应庄一听这个声音就辨认出是应达奴祭祀在和应古图酋长提出某个决议的建议，随后又传来一阵如同蜂鸣般的附和声。
　　“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言谈，着实是无奈，也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希望你们能深思！”应古图酋长的声音相当平静。
　　“帐篷内肯定还有几个长老在，这么严肃的场面怎么可以去打乱他们呢？”应庄心想这不是一个面见应达奴祭祀的好时机，当他快要靠近帐篷的时候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子想往山下走。
　　“孩子，你不用离去，就在外面候着吧！”
　　这话是说给应庄听的，应达奴祭祀的声音浑厚有力，他这句话就像是神的召唤一般令应庄立即刹住了脚步，他挪动着步子走向帐篷边上的火盆旁蹲下来。
　　很快帐篷内的争论声渐渐低沉，应庄以为可能是酋长他们讨论的问题具有隐秘性，像他这样的小孩是不该听到掌权者的讨论，于是，他自觉的靠着火盆烤火。
　　很快帐篷里走出来了几个人，酋长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应达奴祭祀，后面的全部是不熟悉的长老，他们个个都是满脸的皱纹，厚重的鹿皮服饰将他们裹得像头星辰湖边的糜鱼兽。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似乎已经冻结的应庄，他一个人可怜的蹲坐在散发着低微温度的篝火旁。他痴痴的望着一个个从眼前走过的人。
　　应达奴祭祀把帽子脱了下来，脸上暗蓝色的纹身像一只先知之眼静静的依偎着他，“孩子，起来吧，来来来，快过来！”应达奴祭祀朝着应庄亲切的喊到。
　　应庄使劲站起来，肩上像扛了两捆草料一样，他的全身即酸痛又冰冷，他甚至已经忘了祭祀叫他起身的原因。他迷迷糊糊的望着祭祀，一副无助的样子。
　　“应庄啊！走快进帐篷吧！”祭祀牵起他冰冷的手，应庄像被神灵带领着在混沌中遨游一般，他似乎进入了一种梦境边缘的状态。
　　“怎么了？孩子？”应达奴拉起应庄把他搂在怀里，应庄还以为自己在神灵的庇护中沐浴纯洁的灵光。
　　他依稀的看到应古图酋长和其他的长老都停了下脚步并回头望着他，他都能感受到他们脸上的那种严肃和平静。“这个孩子没事吧？他是应傲的儿子？”
　　有一个声音低沉的长老似乎也认识应庄，他走向应庄摸着他发麻的额头用指甲刺了一下，一股敲打背脊似的疼痛惊醒醒谷庄，他眨了眨眼睛痛苦的低吟，“我好冷啊！”
　　“他是冻坏了，赶紧把他扶到帐篷内取暖。”应古图酋长的声音如同他的姿态一样威严。旁边的两个长老立刻走向应庄把他抬到帐篷内。
　　一股应庄分辨不出的浓厚草药香味扑鼻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长老把他放到椅子上后祭祀拿了张毛皮被子盖在他身上，接着拿起水壶灌满雪水挂在火炉上，随后和长老们靠着酋长依次坐下。
　　应庄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但他才突然认识到眼前坐的全部是高级权位的长辈。他心慌慌了，或许这种无礼的行为会给他带来麻烦。于是他赶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忙低头道歉，“我太无礼了，请你们原谅我！”
　　他还未说完酋长就噗嗤一笑，旁边的长老也跟着大笑起来。应庄满脑疑问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孩子，先坐下，没有关系的！”酋长收起了笑脸，低沉的声音仿佛是山谷间饥肠辘辘的猛兽发出的声音，他怀疑的后退几步摸着椅子的边角又坐了回去，他还是有些顾忌。
　　“你可真是个有趣又可怜的孩子啊！”应古图酋长好像很清楚他的身世，那种感觉就像是对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应庄有一种暴露在野兽面前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接酋长的话，他还很紧张。
　　应庄只好望着酋长，笔直的眼神下让他变成似乎是一只等待被撕扯的猎物。“你知道我们部落里像你这样的孩子已经不多了吗？”应古图酋长突然问道。
　　“我不清楚！”
　　“不清楚最好，这样可以省去你很多烦恼！”
　　“烦恼？”应庄犹豫了下便提高嗓门，他好像忘了在和谁对话，“在多的烦恼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哦！？”酋长对此很吃惊，他看了左右边的长老两眼又严肃的盯着应庄。
　　“其实成长的这些年本来就很单调，除了父母对我的爱戴，我想要好好的回报他们外，再也找不出什么别的渴求和意义。”
　　“你才这么点年纪，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现在这样说未免太轻率了！”酋长不赞同他的说法，他更多的是没有真正明白应庄所说要表达的意思。
　　“我成年那天就要被送去血祭，这一次命运之神在眷顾着我呢！”他讥笑了一声，这并不是在抱怨只是内心有一种需要发泄出来的怒气，不知道是因为当着酋长的面才有这种怒气，还是怒气原本就一直潜藏在他的内心，只是连应庄他自己都未察觉到。
　　“你是害怕死亡吗？还是在抱怨命运？”应达奴注意到酋长脸上的尴尬表情，他试图用这句问话挽回他的面子，酋长看了祭祀一眼然后又静静望着应庄。
　　“死亡？”应庄迟疑了，“我并不清楚死亡对我来说的意义，可我明白我去发现去争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祭祀不解。
　　“血祭完我的生命也就终结，我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呢！世界这么大我的生命却是如此平淡的度过。”他的说话的节奏已经很轻缓且带有遗憾之意。
　　“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也许你的灵魂会被神祖收编，也许你的灵魂会被放飞到自由空间！有时候与其毫无意义的挣脱在这个世界，不如超脱去寻找真正意义上的存在！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你该珍惜的，什么又是你该追寻的！”
　　应庄沉默不语，他被祭祀的这番话感召了，他望着已经热气腾腾的水壶发呆。酋长站起来将要离去，他抚摸了应庄稚嫩的脸庞，他欲张口说些什么，可当他嘴角上扬到一半后又了缩回去，酋长并未张口说话。应庄似乎感觉到了他要传达的意思，同时他又察觉到酋长内心好像藏着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那几个长老也跟着起身欲离去，这时酋长突然回头朝应庄说，“孩子，也许你可以有一个办法去决定你自己的命运！”
　　应庄竖起耳朵顿感曙光的降临。
　　“冥晶之渊，那或许是你的一个机会！”酋长钻出了帐篷，长老们也相继离去，刺骨的寒风趁机从帐篷的缝隙间溜了进来，应庄裹紧被子全身已经渐渐温暖起来。
　　“冥晶之渊是什么啊？”他转头问应达奴祭祀。
　　“那是个很遥远的故事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那是很早以前霜白冰王发现的能量源泉，那里的冥晶是绝无仅有的宝藏！”
　　“宝藏？”应庄奇怪的问。
　　“当然那并不是值钱的宝藏，只是那里有冰霜骷髅唯一惧怕的冥晶，因为它们会散发皎洁的庇护之光。当然它的稀少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应庄半信半疑，他并不了解冥晶，所以连夜晚来临冰皑山的东边映衬出皎洁光芒的时候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以前没有人和他说过，直到扎西娜和他提及部落祖先们久远的故事时才有初步认识。
　　“那光芒原来是冥晶的作用啊！”
　　“哎！…是啊！可是现在光芒越来越弱了！”应达奴祭祀边说边叹息。
　　“只有冥晶才能让守护神殿散发庇护光芒，没有了庇护我们部族又要重回无止境的战斗和黑暗甚至诅咒会再次在部落里蔓延开来，真若如此那就危险了！”
　　“为什么不去寻找？”
　　“曾经是有很多人为了逃离血祭的死亡命运而选择去寻找冥晶之渊，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带回喜讯！噢，不对，是没有人回来过。”祭祀察觉到应庄脸色惊变，他稍微挪动身子换了一个坐姿说，“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来都没人知道过原因，可能只有霜白冰王才知晓其中的秘密。”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的话岂不是可以挽救部落，起码也可以缓解危机呀！”
　　“真如故事中那般描述的话，那真可谓是拯救苍生啊！不过那些遥远的故事始终是一个谜团，没有任何根据可言，只有一个人清楚，但也不能保证他的真实性，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要了解清楚只能亲自去验证。”
　　祭祀把烧开的水倒入碗中递给应庄，他慈祥的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
　　“只要记住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跟随你心灵的指引，别顾忌太多，拿出你的勇气抱着热爱的态度去面对未知吧！”
　　应庄吹拂着腾腾的热气，似乎在白色烟雾中他看到了另一种未来，同时他内心又卷起些许的疑问，好奇心牵引着他扑向那古老的秘密。
　　“你或许可以通过酋长的准许去面见霜白冰王，只有在那里才能亲口听他的描述，不管如何他毕竟是我们敬仰的最高领导者！”应达奴朝着将要离开帐篷的应庄微笑说，“去吧，孩子，相信你自己！有些很多事物是无法知道它的价值，也许连我们的存在都是毫无价值的，但不管怎么样值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