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有匪君子》碧竹墨痕

13、王氏兄弟

　　王文起接二连三的受到了丧亲之痛，而且家中叔伯对着他们这一房虎视眈眈。原本看到只剩下他一个半大的孩子的大房，就觉得很好欺负。怎奈，王文起确实不好欺负的主。他原本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这送上门的叔伯们却硬生生的让他走出了悲伤。
　　“少爷，二老爷和三老爷又来了。”管家走进书房，低声在王文起耳边道。
　　王文起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还真是忍耐不住了啊。”说着就把手中的笔架在砚台上。
　　“少爷，我们怎么办？”管家急切的问道。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出来了么？”
　　“已经查到了，若不是少爷让我去查，都还不知道，那二人还做过那么多脏心烂肺的事情。”管家恶狠狠的道。
　　王文起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一片萧瑟的景象，“我们去前厅吧，别让二老爷和三老爷说咱们没教养。”说着就率先走出了书房。
　　“是。”管家连忙跟上去。
　　二人一路无话。
　　刚走到前厅，就听见大厅里传来一阵嚷嚷声，“这都没个人端茶倒水啊，人呢？都死了？”
　　“是啊，都死了，不死轮得到您来耀武扬威么？”王文起踏进门槛，毫不客气的对站在前厅里的人说道。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站在客厅的是王家三叔，长得一副肥头大耳的，大腹便便。
　　“哎，三弟，坐下，坐下，咱侄子还沉浸在悲伤中，一时间有处理不到的地方，咱这做叔叔的要理解才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身材削瘦，颧骨高耸，眼睛狭长，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若单纯从长相来看，真的看不出这二人与王洵是血缘兄弟。王洵生的仪表堂堂，剑眉星目，五官十分周正，，加之满腹经纶，端得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而这二人，一个一生都在精于算计，刻薄寡恩：一个只知道吃喝享乐，好逸恶劳。金陵的百姓提起王氏兄弟三人，对老大是赞不绝口，对老二和老三却只能摇头，这还是看在已故的王老爷子和王洵的面子上。
　　王洵作为族长，无法不关照着这兄弟二人，但是却也和王文起说过，让他远着那两房。
　　王文起对这二人的感官十分恶劣，事实上，这二人做下的那些事情足以让人不齿。
　　“不知二位叔叔今次前来是有何重要的事情？”王文起坐在椅子上，漠然的看着对面的兄弟二人。
　　“哎，我说大侄子啊，你看大哥大嫂也才刚走，你也要守孝，那些琐事也顾不上了额，不如我与你二叔代为打理一番也是可以的。”王家三叔率先张口说道。
　　王家二叔沉默的坐在一边，把玩着拇指上带着的翡翠扳指。
　　王文起默然，他原本已经想到了他这两位好叔叔定然会对父亲给他留下的那些产业动心思，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直白的提出来。
　　“二叔呢？也是这个意思？”王文起转脸看向王家二叔。
　　王家二叔抬起头，看着王文起，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文起侄子，大哥在世的时候经常关照我们，如今也是我们回报一二的时候了。”
　　王文起定定的看着他们二人，直到看的他们有些左立不安的时候，突然笑出声。
　　“回报一二啊，也好，想来您二位今天不得个结果也是不走了。也罢，就依了您二位的意思，不过啊……”王文起的话语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什么……大侄子你说。”率先坐不住的正是王家三叔，他跳起来追问道。
　　王文起笑着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怕您二位是有命拿无命享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二人好心好意的给你帮忙，你却用这话来寒了我们的心。”王家三叔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大侄子，你这话就不对了……”王家二叔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王文起打断了
　　“二位叔叔，不如先看看这个怎么样？”王文起示意管家把他手中的纸张递给那兄弟二人。
　　这兄弟二人狐疑的接过管家手中的纸，低头看了起来。
　　这深秋的天气已经很低了，这兄弟二人却是满头大汗，拿着纸的手有些颤抖，原本轻飘飘的纸张却有千斤重。
　　“你……”王家二叔一脸骇然的看着王文起，嘴张了几下，却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而王家三叔已经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二位叔叔有何感想？”王文起悠然的把玩着象征着王家族长标志的白玉扳指。
　　“还请侄子看在我们是同族的份上，高抬贵手。”王家二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双手抱拳向王文起弯下腰。
　　王家三叔也在一旁附和着，他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王文起惊讶的看着他，“三叔作甚行这么大礼？真真是折煞了侄子啊。”
　　王家三叔满嘴苦涩，声音嘶哑，“如今您是王氏一族的族长，这礼您是担得起的。”
　　“赶紧把三叔扶起来……”王文起招呼着，先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王家仆从三三两两的冒了出来，争相恐后的赶紧扶起这王家三叔。
　　王家二叔和三叔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心里才渐渐明白过来，先前哪里是没人，那是人给他们来的一个下马威才是。
　　“二叔三叔，二位看这事，也不好处理啊。先前父亲在的时候，和那边也是有些交情，而侄子我和那边着实没个交情啊，这事实在不好处理。”王文起端着仆从刚上来的香茗，慢悠悠的吹着热气。
　　王家兄弟闻着这满室的茶香，脸上越发苍白。
　　“族长，您看，这王家几房都是同气连枝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王家二叔对王文起的称呼都改变了。
　　“是啊，是啊。”王三叔附和道。
　　“说的真好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长房也得掂量着办才是啊。”王文起放下手中的茶杯，结果管家递上的册子，漫不经心的翻看起来，“嚯，好家伙，广成十年三月十六，得扬州巡抚徐进徐大人白银十万两用于购买拐子手里的两名幼女。同年八月初三，又得徐大人白银十五万两再次买入一名少女。广成十一年二月初九，得凤阳太守曹力曹大人白银五十万两，买入一对孪生姐弟。”
　　王文起每念一句，王家兄弟脸色愈加难看一分。
　　“二位叔叔，这钱可好挣？这丧德的事情可好做？真想刨开你们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王文起声音阴冷，看向王家兄弟的眼神带着利刃。
　　“族长，族长，求您救命啊……”王家兄弟二人痛哭流涕的跪下来，不停的给王文起磕头。
　　王文起听着他们“砰砰……”的磕头声面无表情。
　　“王家庙小。供不下大佛，二位如今与我王家再无干系。”王文起把放在桌子上的纸扔在他们面前。
　　白纸飘到他们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开除宗籍，上面是几位族老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王家兄弟瘫坐在地上，面前的纸张白得刺痛了他们的双眼。
　　“少爷，秦大人到了。”管家低声在王文起耳边道。
　　王文起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黑衣中年男子，“这次麻烦秦大人了，这二人交给您了。”
　　王氏兄弟抬起头，看着那黑衣男子，满脸惊惧，身子抖如筛糠。
　　来者何人呢？正是大理寺少卿秦羽，此前大理寺接到线报，各地拐卖少男少女的案子急剧上升，其中礼部侍郎家的小女儿出门上香的时候也被拐走了，至今还没找到。
　　大理寺查了好久，顺藤摸瓜才摸到几条线索。半个月前，江南这边案子突然有人暗中相助，大理寺卿派了最信任的助手秦羽赶往江南，暗中调查，很快就和王文起的人接上了头。
　　王洵还在世的时候，就隐约察觉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就撒手人寰。
　　王文起原先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有一天他收拾父亲的遗物，才在暗格里面找到王洵遗留下来的信息。
　　王文起暗中派人前往扬州调查，调查的结果让他浑身发冷。他万万没想到，他王家的人竟然敢做这样的勾当。
　　当证据确凿的时候，他立刻派人联系了大理寺放在江南的暗线，同时找齐了族里的几位长老。
　　在王文起悲愤的叙述中，族老们默默的在除籍的文件上签上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