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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少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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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其实就在阳关城内,只是寒将军不常回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军营内,只有几个公子偶尔回来居住。
“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寒子轩走到一栋大宅子面前,推开门,招呼着身后的王氏父子二人。
“哎呦,我的小少爷啊,怎么这会儿子回来了?”将军府的管家走出来,“这二位是?”
“忠叔,这位是杨叔叔的好友,王洵,这位是他的儿子。”寒子轩上前介绍道,“本来想安排在军营的,但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就做主,让他们住到家里了。”
“那二位一起进来吧,正好这府里其他主子都在军营了,只有小少爷一人,二位来也可以给小少爷做个伴。”忠叔笑着带着几人进来。
忠叔把王洵父子二人安排在了寒子轩屋子不远处的一个客房,客房并不算大,布置的很简单,但是东西置备的很是齐全。
“二位看看这间客房如何?”忠叔推开客房门,侧身让王洵父子二人进来,“二位别看这屋子小,但是离小少爷的居胥院很近的,从这里出去,绕过前面的假山就到了。”
“寒管家太客气了,这屋子已经不错了,若不是小公子,我与犬子恐怕还要在这城内找一间客栈落脚呢。”王洵向忠叔一拱手,表示感谢。
“最近城里的客栈可少有空房啊,那些鞑子实在太可恨了。”忠叔感叹着。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有寒将军的军队护卫着这里,恐怕……”王洵同忠叔一起感叹道。
“唉……将军他也不容易啊,大大小小的仗不知打了多少,可惜,朝廷却……唉……不说了,不说了,二位先好好休息一番,想必这一路也是辛苦的很,我去厨房交代一声今晚加几个菜。”忠叔摇摇头,脸上的不满转瞬即逝。
“实在麻烦寒管家了。”
“无妨,无妨,二位先休息。”忠叔对王洵一拱手就离开了。
王洵看着寒管家离开后,带着王文起进了屋。
“文儿先休息吧。”王洵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低声对王文起说道。
“孩儿还不累,父亲这次带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王文起抬起头看着王洵,目光灼灼,眼中带着十足的认真。
王洵收拾东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会这么问?爹爹来之前和你说过的,带你来见见爹爹的好友。”
王文起看着王洵的背影,微微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爹爹快休息吧,东西我来收拾就好了。”王文起走过来,接过王洵手中的衣服,慢慢的收拾起来。
王洵看着他,眼中带着迟疑,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屋门被敲响,王洵打开门,原来是将军府的小厮给他们父子二人送来了热水。
王文起很快就把衣服叠好放在柜子里面,回头就看见王洵坐在桌子边,手中握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文起摇摇头,“爹爹不愿意说就罢了,总之孩儿是相信爹爹是不会害了孩儿的。”
王洵听到后,眼睛低垂,用着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爹爹自然不会害你,只是也不愿你陷入那诡谲之中……”
王文起顿了一下,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爹爹休息吧,孩儿还有些书没有看完。”
王洵站起来,拍拍王文起的头,“别太累了,坐在窗户那边看吧。”
王文起乖乖的点点头,目送着王洵走进内室。
……
早春三月的边塞并没有什么景色,一眼望去还是一片荒凉。王文起和寒子轩二人却能玩的很开心,
大约是见到同龄人的缘故,寒子轩明显比之前活泼许多。寒子轩带着王文起在城中各处溜达,这家铺子有好吃的,买来尝尝,那家铺子有好玩的,两人跑过去瞅两眼。每天除了功课那点事情,白日里都用来在城中乱窜。
由于漠北鞑子蛰伏下来,阳关城有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一日,寒子轩带着王文起从百味居走出来,手里抱着一袋子果脯,二人溜溜达达的走着,正好溜达到城门口。
“文起,你上过城楼吗?”寒子轩一边往嘴里扔着果脯,一边问。
王文起斜眼看了他一眼,“你当着城楼是谁都能上的?我可无官无职,也非武将,如何能上得了城楼?”
寒子轩哼唧一声,“那我带你去。”说着就拉着王文起往城门口走去。
守城的士兵看到有人过来立马拦住他们,只见寒子轩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递给城门官。
城门官看到后立马放行,寒子轩笑嘻嘻的对王文起道:“快来,我们上去。”
王文起摇摇头,跟在寒子轩身后一起爬上了城楼。
站在城楼上往外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漠,在这天地之间,人显得格外的渺小。
王文起站在城楼上,呼了一口气,眼中映着那广袤的景象,心中不断翻滚着的是一番豪情壮志。
“我总想着,要到远处看看,再远处,看看这天地是否有尽头。”身边的寒子轩同他一起看着那无限的风光,“我总是能想象得到那千军万马踏碎匈奴王庭的景象,封狼居胥。”他伸手指向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眼中带着向往与鉴定。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王文起看着远方,脱口吟出一首诗。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寒子轩随着那一字一句,眼神越来越亮。
二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个时辰,被风吹的的不停的打着喷嚏。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下去吧,这天也晚了。”王文起向寒子轩伸出手。
寒子轩握住他的手,二人一起走下了城楼。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从阴影处走出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多岁的男子,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摇头笑道:“还是个孩子啊,说的倒是挺豪气的。”
“主子,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跟在他后面的一个青年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黑衣男子摆摆手,道:“就当没听见过,那位啊,呵!”男子轻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
……
半个月后
王洵带着王文起离开了阳关城向金陵而去。
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天,寒子轩才知道这件事。他不高兴的看着王文起,嘴里嘟囔着,“说好了要待到五月的,怎么现在就走了。”
王文起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头,“家中来信了,娘亲病重,我与爹爹要赶快回去才是。”
寒子轩噘着嘴,看向王文起的眼神带着不舍。
“我们可以通信啊,等我回去后,如果家里一切安好了,我可以来看你的,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呀。”王文起继续安慰着他。
寒子轩这才满意,“那你记得要给我写信啊,你在金陵等我,我肯定会去找你的。”
王文起笑着点点头,应下了他的话。
谁知,这一别两年后才再次相见。
王洵父子二人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回到了金陵,才知道早在三日之前,王洵的夫人因病重而去了。
王洵悲痛之下也卧床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金陵王家在一月之内连续办了两场丧失,整个宅邸一片素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