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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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缺一不可……”念着这四个字，叶天浔依旧微笑，害的止水还以为他的微笑是长在脸上的。不过也不能怪她，任谁看了这些东西凑在一处估计也没心思笑出来，偏偏他面不改色。几样东西，件件是宝，还是有钱难买有权难觅的至宝。梵音果还好，那是长在朔风楼的镇楼之物，百年的虽数量稀少，也不是没有，只要说为墨独妍治病，红锦白苎两姐妹不会为难他。月凉桔则长在凄芸谷深处，凄芸谷又被称作散魂谷，散魂，魂飞魄散，比死亡还要可怕，至今没有谁能真正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乔松山冰莲是乔松一派的圣物，种植冰莲的冰池水寒赛冰，且无任何桥梁船只，怎么过去都是个问题，更别提在重重守卫禁制下拿到冰莲了。幽冥水是冥界幽冥河水，冥界和雪域冥族没半分关系，唯一一点共同之处，便是幽冥河水和修为果一样的难取得。相比之下灵虚鼎反而是最不用操心的，就在妖君府。
叶天浔心理将配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下如坠铅石。拿到这些东西难如登天这倒没关系，反正难拿到的东西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更重要的是这几样东西一动，必定在四海八荒引起大乱。六界安定这种事，他不在乎，外界评价墨独妍一向以“肆意妄为”几个字高度概括，更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祸端一起，有人顺藤摸瓜的查下来，抽丝剥茧之下，止水的身世只怕瞒不住，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想到这里，叶天浔开口道：“多谢止水姑娘赐方，姑娘且安心住着，在下过些日子再来商讨朱砂酿之事。”话刚刚说完，就见已经趴在桌上几乎睡死过去的止水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不过方子已然拿到，想来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语气十分坚决：“我和你一起去。”叶天浔微讶，在桌边坐下，一面自顾自地拎起茶壶倒了杯茶一面若无其事道：“不必麻烦姑娘，不过是去取些药材，在下一人去便是了。”止水摇头，含混不清的吐出两个字：“不要。”然后不论叶天浔再说什么都不再答话，似是睡得沉了。出神的盯了会止水如婴孩般纯净的睡颜，叶天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取过进门时脱下的披风盖在止水身上，悄悄掩上了门。
回到和风殿，叶天浔执起案上的白玉羊毫在虚空中点画一番，也没着墨，却有一只水墨凤凰随着虚划的笔渐渐生成，初始敛翅垂首，就在执笔的手放下的一瞬，忽然昂首振翅，无声的长啸，周身水墨微微晕开，竟虚无的让人看不清，想不通，猜不透，却执着的将眼光追随。叶天浔满意的拍拍手，笑道：“去吧。”看着最后一缕墨痕消失在天际，叶天浔另取了披风，离开了和风殿，身形一晃便到了妖君府大门。结果一只脚将将迈出去，就感到有个力量十分干脆的拽住了他。转头看时，本应在逸竹殿还未睡醒的止水就穿着方才盖在身上的披风，一只手笼在袖中，另一只手牢牢拽着叶天浔的披风，一副打死不松手的架势。“姑娘，朱砂酿所需的药物难得，在下还需快些取回。”叶天浔无奈道，“姑娘安心住下便是，在下过几日便回来。”止水白瓷般的脸上依旧没半点表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此刻说来的话好似呓语：“很危险。”她有些奇怪，是对她自己。她从来都是最怕麻烦的，凡事能不管就不管，这次偏偏对这位名扬六界的叶少君不放心，总想跟着。“如果他出了事，自己就白被拖进来了。”止水想着，这样应该能解释自己的反常了吧？
叶天浔听得止水要与自己同行，却是十分高兴。然而高兴归高兴，心下却十二分坚定的盘算着怎么把她哄回去不要卷进来。原本人家过的也是无波无澜的平静生活，自己因为家里事把个小姑娘拖到陌生的妖界已是十分不厚道，再让她跟着自己冒险，别说自己这一关过不去，便是传到阿姐耳朵里自己也绝对会被骂死。只得放柔了声音道：“并没太大危险的，在下在妖界之外还有帮手，姑娘好好休息罢，兴许睡一觉在下便回来了，此时姑娘休息够了，也好可以不耽误工夫早些施救。阿姐的病虽说也无法急在这一时，可终归是早些的好。”一席话说的入情入理，奈何止水分不清重点，只是摇摇头，继续呓语：“府里的人我不熟，睡不好。”叶天浔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丫头怎么如此执拗的脾气，又不能当真直接打晕了拖回逸竹殿，万一真的惹她动怒拒绝施救，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叶天浔想破了脑袋想出无数种理由阻止她跟去，结果止水毫无反应，连摇头辩驳都省了，只是牢牢抓着他的披风，大有你不带我去你也别想去的意思。半个时辰后，叶天浔终于缴械投降，点头应了，拉着止水一同站上云头，一同往葬魂渊的方向去。
葬魂渊名曰葬魂，一路景色却十分平和，并没有什么妖魔，也没有什么剧毒的花草，唯一的一点，就是黑。天色阴沉，天上挂着的那个太阳比止水的脸还苍白，那点光线唯一的作用就是指点一下这条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挡道的东西，就算是两个人进来的走到一半就剩一个了也许都不能立时发现，昏昏沉沉看什么都不真切，而且，谷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知身在何处。没有飞禽挥翅，没有走兽低吼，甚至没有风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然而两人的脚步声根本就接近于无，想来这“葬魂”的由来，是因为它实在太像，也太适合做个葬身之所了吧。止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是还在睡着，只是做着一个清晰的梦，梦里不再只有自己和偶尔会出现的陌晗，还有另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进入朔风楼周围，阵阵阴风一直围绕在两人身侧，倒是正合了“朔风”二字。可是和葬魂渊的无声相比，平添了几分诡异。待跨过朔风楼大门，止水更是直接攥了叶天浔的袖口才敢迈步，说来止水胆子不小，独独怕那些狰狞诡异之物，再说干脆些，就是怕鬼。朔风楼大堂的布置……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像止水在话本上看过的阎王殿了。叶天浔看看死死抓着自己的小手，不由好笑，好歹也是个半神的血统，居然怕这东西？有意思。进得朔风楼，拿梵音果便再简单不过。早在红锦白苎两人住进半月轩时，红锦便将朔风楼楼主的信物玉尊令交到了叶天浔手里。“朔风众人，见令如见主。”红锦这样告诉他，“如果需要什么是朔风楼有的，只管拿去。”早便听闻玉尊令是朔风楼圣物，如今亲自来试一回，果然不假，百年的梵音果顺利到手。止水在一旁看着，觉得这“见死不救”的名声不会是那两位得罪了哪位小气神仙被造谣报复的吧，这姐妹俩，也忒实在了。
梵音果到手，已是入夜，两人原本不惧夜路，可一来夜间赶路到底多有不便，二来明日前往凄芸谷还指不定遇到什么，倒不如好好歇息一晚，将精神好生养养。原本依着叶天浔的意思，拿了梵音果就走，不在朔风楼多停留，那位朔风长隐在墨色长袍兜帽下的眼睛，让他毛骨悚然。他只觉得，即便红锦将两姐妹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手上，这个人，也还是躲远些为妙。可入夜的葬魂渊步步杀机，红锦也曾和他说过，若天晚了，万不要试图通过葬魂渊，这个时候的黑暗和无声足以吞噬一切。那才是，真正的“葬魂”。
于是便在朔风楼歇下了，并没有歇在朔风长老安排的舒适楼阁，两人寻了个犄角旮旯的偏僻院落，只有一间屋，里外间的格局，还算整洁，止水在里间，叶天浔在外间，各自睡了。止水在雁留山的无聊岁月养出来的睡功十分了得，几乎在挨着枕头的一瞬间便以睡着。相比之下，叶天浔在这方面明显修为不足，在榻上望了好半天屋顶依旧毫无睡意，满脑子想的都是明日的凄芸谷之行。雪域圣，葬魂诡，乔松秘，凄芸危。六界口口相传几乎载入《八荒录》的几句评价，凄芸谷占得一个“危”字，绝非浪得虚名，只是到底没有亲眼见过，不知到底有些什么，于六界扬名，也许知道了反而不必想这么多。算起来，自己放出去的那只凤凰也该到了，这样便可多几分胜算。接下来……窗棂露出的几缕月光照在叶天浔隐去了微笑的脸上，看起来分外冷峻。冥界，雪域，乔松山，哪个都是不好进更不好出来的地方，这几个地方一旦波动，还要惊动九重天，想来要对付的麻烦，还多着呢。思及此，叶天浔十分疑惑的望望里间的方向。这丫头怎么想的，旁人避之不及的事，她怎么这般积极，这对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处。疑惑了半晌没个结果，意识却渐渐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