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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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烛阴？”止水觉得这是天意，天意让她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吹冷风，天意让烛阴也跑出来吹冷风，天意让两个人跑到一个地方来吹冷风……“你是……”眼前的女子穿了一身妃色宫装，绣了万字流云不到头的纹样，缕金撒花的曳地长裙，外面罩了霞影纱的披帛，似乎掺了银线，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得那披帛波光粼粼，好像谁织了一片水进去，映着脸上端庄的笑，显得贵气无比。
止水看着这样的烛阴，好像失了力气。摇摇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双手向外一翻，一团柔和的蓝色光团中，一柄流云纹饰的剑出现在止水手上，玄色的鞘，柄上嵌了指头大的白玉，端的是贵气无比，风流无双。止水双手托着剑向前一送：“这把剑，你不会不认得。”“霁月……”烛阴脸上端庄的笑瞬间崩溃，手指颤的厉害，想抚上剑鞘，却又退缩，犹豫了半晌，竟没有其他动作，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止水上前两步，将那名霁月的剑送的更前一些：“他让我给你的。”烛阴接过剑，全身都在颤抖，发髻上的双鸾点翠步摇的流苏末端坠了细小的银铃，碰撞出轻微的声响，夜幕中格外清晰。“这……这是他从小便佩在身边，从不离身的……”而后猛地抓住止水的肩膀，泪眼盈盈“好姑娘，告诉我……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求求你告诉我……”止水静静的看着她，道：“他没事。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好好生活，不要再等我了。’现在看来，他还真是自作多情。”说完，转身就走，再没有片刻停留。
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九重天什么都不好，就是地方大，在此漫步实在是打发时间的好法子。正胡思乱想，面前燃起的一簇火苗挡住了去路。火苗立在一根修长的手指上，映着一张的脸，一张止水从未见过的脸，此时，这张脸含笑将她望着，莫名的有些诡异。“难得一见的佳人呢，敢问姑娘芳名？”声音倒是很好听，明明是登徒子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就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止水懒得同他纠缠，转身往回走，那簇小火苗不屈不挠的跟了上来，“在下给姑娘照着路。”止水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小火苗立在原地，唇边笑意更深：“雪域六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止水迈出去的步子生生顿住，转过头，秀眉微蹙：“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怎会。”小火苗依旧笑得人畜无害，“雪域六公主止水风姿绝代，眼携朱砂，是不可多得的佳人，这可是六界皆知的事。不如我们去找找能分辨出的人，讨教一二？”止水见否认无用，再装傻下去只怕要出事，索性转过身，盯着火苗双眼道：“不错，我是止水，不过雪域公主这个名头我当不起的，我早便不是雪域的人了。”倒是火苗一愣：“这样就承认了？止水殿下倒是很痛快么。”止水心道废话，眼携朱砂的貌美女子六界不止我一个，偏你好死不死找上我，我还没打算用巧合来解释这个事情。“公子可是有什么事？”火苗笑笑：“在下的确有一事相求。”止水不做声，等着他往下说。火苗熄了手中的火焰，一撩下摆跪下了。止水始料未及，退了两步蹙眉道：“这是做什么？”火苗略低着头，眼睛隐于垂下的碎发，看不清表情：“在下叶天浔。”止水将叶天浔扶起，细细盯着他的眉眼看：“叶天浔……你是妖界少君叶天浔。今日大殿上，是你接下的那个刺客？”“正是。”止水退开些距离，垂着眼睛道：“有什么事，说吧。”那叶少君再次拱手行了个甚大的礼：“雪域朱砂血相传可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消千万病症，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灵药，在下家中家眷垂危，恳请止水殿下相助。”止水奇道：“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又怎么知道我有朱砂血，又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叶天浔笑的一脸无辜，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倾尽我所有的力量查出关于朱砂血的一切，得知当今放眼六界仅有一人身怀此物，那人曾是雪域第六位公主，却已经不在雪域。我这次来，原本想着请平日几位有些交情的仙者帮忙，如今看来，在下似乎并不需要欠下这样一个天大的人情了。”止水看着他，脸上依旧没半分表情：“说完了？”叶天浔点点头，还没等点完，止水扭头就走，直接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叶少君晾在了原地。
止水看着跟在自己三步开外的叶天浔，十分后悔当日怎么没蒙个面纱再披件斗篷武装的亲娘都认不出来，那位六界盛传温润如玉冷酷似冰的妖界少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便鼻涕虫一般黏在自己身后，不多不少三步开外。明明看见已经离开了，还没等高兴完便看见那一抹宝蓝色的身影云淡风轻地站在自己三步开外看风景，止水只恨不能毁了双眼图个清静。
入夜，止水一心甩了黏在身后的叶天浔，脚步快了不少，，直到踢到了个什么东西才停下来。止水捡起来，仔细看着手上的东西，一柄金子打的约一指长的小折扇，可以开合，每张扇叶都镂雕了繁复的花纹，想来这东西的主人，很有些身份。一个晃神的功夫，那簇淡蓝色的小火苗不屈不挠的晃到了眼前：“更深露重的，姑娘是要去哪里？”止水转身往回走，火苗一晃又到了眼前，小小一簇蓝色的火焰立在白皙修长的指尖，甚是好看。叶天浔笑道：“夜黑路远的。没有在下照路，姑娘怕是看不清吧。”经他一提，止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条路，似乎同往日走的不甚相同。天上也有黑夜，并且比人间的黑夜更黑一些，不过九重天有钱，琉璃罩子的灯火将九重天映的通透，却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一样，走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停下来，就像即刻要被淹没一般，极重的压抑感使人再迈不动步子。
精神上的压抑于止水而言并没什么，然而黑暗中充斥着满满的怨气，止水半人半神的血统有些扛不住，一时间只觉得体内风起云涌天翻地覆，站都站不住，踉跄两步便直直朝地上栽去，亏得叶天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堪堪避过了止水脸先着地的悲剧。止水撑着叶天浔席地坐下，死命压着体内此起彼伏没一刻消停的剧痛，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从没听人说过。”
叶天浔四处照照，大约是之前书里提过的九重禁地。自家父君大人别的爱好没有，最喜欢四处搜罗边边角角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藏书阁里一半都是各界的野史演绎等等除开正史以外的各种资料，虽说这种地方照理说应该绝对保密，然而对于一代妖君而言，知道些也说得过去。即使是上一代妖君。“这里似乎没什么名字，就叫做禁地。”叶天浔一面慢条斯理的解释，一面慢条斯理的欣赏止水面无表情满头大汗的一张脸，雪域第六位小公主是半神的血统，大约受不得这里的怨气，不尽快出去，怕是要就此香消玉殒了。原本这样想着，然而看到小姑娘明明面色惨白秀眉紧皱却偏偏一声不吭的模样，又生出了逗逗她的想法，那种情况下还能生出这种想法，叶天浔发现自己果然和仁心没什么关系。“九重禁地，传说是天帝平复六界确立最尊地位，入驻九重天的时候，现在的清净地曾经也是千疮百孔，怨怒冲天，上古众神联合西方佛界费了天大的力气，将怨怒之气，孤魂恶鬼能度化的先度化了，剩下的斩草除根。听说是场苦战，上古众神几乎半数羽化在这个时候。”叶天浔一面说着，一面在止水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止水感到一阵清凉注入体内，顿时消去了大半的灼痛感，一直咬牙死撑的止水松了口气，顿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就势倒在叶天浔臂弯昏死过去。叶天浔挑了挑眉，几不可查的勾起唇角，这姑娘……实在很有意思。
叶天浔抱起止水，四处打量着漆黑一片四面不见光的禁地。他依稀记得，在那场苦战之后，众神合力在九重天开辟了另一个平行的空间，可吸收容纳六界污浊，大约就是这里，不过……叶天浔低头看看怀里睡相如婴孩一般的止水，十分疑惑。这个地方是九重天的机密，任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究竟做什么用。怎么会如此容易的闯进来，这几任天帝是把这东西当天牢用了么？那也不对，这小丫头看起来术法平平，怎么散个步都可以散到这里来，好吧他知道小丫头是在躲他……有趣。着实有趣。一面想着，一面催动念力寻找出口，然而无论哪个方向，自己的念力怎么过去的又怎么回来，找不到任何出口。叶天浔微微皱眉，是了，合众神之力炼出的禁地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出口。那么，他们两个当时怎么是进来的？叶天浔想想，放弃这个问题，催动念力于黑暗中铺出一道光带，宛若三生河边的结梦梁，颤巍巍波光粼粼，直通到不明的前方。叶天浔抱着止水，一步步沿着亮光走过去。
止水醒过来的时候，迷谷正在她身边烹茶，神情依旧有些颓然，好在酒已经醒了，精神还不错。“你醒了？”迷谷递过来一杯清茶，合着房里的玉华香，说不出的舒适。“说起来，丫头你可真厉害。”迷谷坐在止水旁边，看起来兴致勃勃。“第一次上九重天居然就搭上了叶少君，来来来和我说说，你怎么做的？传闻叶少君可是从不近女色的。”止水捧着茶杯的手一顿，无奈的揉揉额角：“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会信么？”迷谷装没听见，一笑置之。“说起来，这几日宫宴就结束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止水抱着杯子想了半晌，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会回雁留山吧。毕竟除了那里，我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地方可去。”迷谷还没来得及做评价，门外便响起了一声明明无波无澜在止水听来却好似炸雷的声音，清朗低沉，好像昨天还听过来着……
“那怎么行，不要忘了你答应在下的事啊。”说话间，不近女色的叶少君一袭白衣宽袍广袖衣袂飘飘的飘了进来，向立在一旁的迷谷颔首道：“止水姑娘昨日便答应了在下要一同回去寒舍暂住两日，这几日便烦仙君照顾一番，宫宴结束时在下再来接她。”一旁对叶天浔名声如雷贯耳却一直没见到真人的迷谷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着点头，目送白衣飘飘的叶少君又飘了出去方回过神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止水，止水面无表情的和迷谷对视一番，默默地躺回床榻，翻身向里。说实话，止水对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太多印象，不过依稀记得自己闯进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然后他救了自己，他抱着自己离开的时候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我救了你，你同我回妖界如何？”至于自己到底答应了没有，却记不太清了。罢了罢了，反正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他那么个大人情。止水想着，就跟他去也没什么的，就当去开开眼界也不错。
宫宴结束那天，迷谷同止水在南天门告别，一个自去回了招摇山，一个跟着救命恩人去了那个从未去过的陌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