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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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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这是过了第几天?止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的时间概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一天一天躺床上睡觉,看不到阳光,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躺了多长时间。如果一个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躺着,睁开眼是床帐闭上眼是床帐,真的十分容易疯掉。他会渴望声音,如果他还没有疯掉的话,那么他对声音会非常敏感。所以止水很容易就听到了霓凤歌走进来的几乎没有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止水睁开眼,果然看到霓凤歌立在床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依旧是一身火红,不过这一次不是劲装,而是及其繁复的礼服。鲜艳的大红锦缎如同火焰织就,又好似披了九天云霞,铺开九步远的外衣裙摆用金线绣了大朵的冰莲和思尘花,那是乔松山和雪域的标志,抹胸长裙上是万字流云不到头的暗纹,说不出的高贵。一头青丝却没有梳发髻,长长的披散下来,说实话,在帐子里昏昏沉沉的看见这么个场景,很渗人。正想着,止水突然感觉身上一轻,身上的四道禁制解了两道,可以活动了。止水躺的太久,手脚都是软的,费了老大力气支起上身疑惑的看着霓凤歌。“怎么样?好不好看?”霓凤歌一句问话说的实在让人看不出用意,将人软禁之后见面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穿了新衣,满心期待的询问。止水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她此时穿在身的华服将一张脸映的愈发美艳绝伦,不过……止水将这件衣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件衣服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喜服吧?
“好看吧?”霓凤歌神情看上去很复杂,几分自得几分不舍,“这是我成亲那天要穿的,可惜啊,便宜你了。”止水反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坐直身子指着自己问道:“我?”霓凤歌不耐烦的点点头:“父君当时定了我和夜阑的婚事,可我不想嫁给他,真到成亲那天,它会在你的身上。”“等等。”止水皱着眉头消化这刚刚那一大串的话,有点犯晕,“你和夜阑的婚约?乔松山的夜阑?”在止水有限的关于雪域的一点记忆里,夜阑很给力的占了个地方,雪域不许外人进入,夜阑却是个例外,因此止水对她的印象很深,夜阑待人温和,对她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子也不错,是以止水对他的很深的印象全是好印象。可是……夜阑是乔松山的主人,她记得雪域的铁律之一就是不得与外族通婚,父亲怎么会同意了他们两个的婚事?她记得霓凤歌和夜阑关系很亲密,绝不是普通朋友兄妹之情这么简单,那么她问什么说不想嫁呢?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搅得止水脑子里一团浆糊,幸亏止水在最后一丝灵台清明彻底沦陷之前抓住了那个最主要的问题,赶快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代替你嫁到乔松山?”霓凤歌偏着头笑道:“倒是不笨嘛,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没等止水开口,霓凤歌就欺身上前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靠近止水,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子,在耳边轻声威胁,这么一副几乎是情人低语的动作,说出的话却是威胁,怎么看怎么诡异,止水只觉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却不得不听着,“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当年你拿走的那个玉匣,里面的东西都是父君亲手挑选的,可是,他没有把葬玉琴放进去。葬玉琴和你一起失踪,你回到雪域的同一时间它又出现。你说,这意味着什么?”止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是说……”霓凤歌伸出食指抵住止水的唇,笑的阴森森的“没错,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止水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口气:“好吧。”
霓凤歌和夜阑的婚期定在三月,桃花夭夭,铺展开千层锦绣,正是良辰佳景。雪域和乔松山各经过几个月的人仰马翻,终于在今天万事齐备,只差迎亲了。比起雪域难得的热闹,炎华宫里却是出奇的平静,只有霓凤歌和止水两个人。止水身上穿的正是此前霓凤歌穿的那一身云霞一般的锦衣,三千青丝束成惊鹤髻,簪了双凤衔珠金翅步摇,八宝翡翠缠枝钗,红绢精心剪成的牡丹花牢牢贴在鬓边,光洁的额头上缀着镂空雕花的白银环,正中镶着一块月牙般的白玉,耳上带着赤金缠珠坠子,皓腕上一双嵌宝缠丝双扣镯,轻扫峨眉,淡施脂粉,镜中映出的人儿华贵端庄,哪还有半分先时懒散的样子。霓凤歌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点点头,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金丝缠碧的项圈挂在止水身上。
“好重。”止水看着镜子里金玉满身的自己,感觉很别扭。尤其这一脑袋的珠宝,让止水觉得婚礼还没开始,脖子已经酸了。“你给我少抱怨两句!”今天霓凤歌的火气好像异常的大,“你以为你配得上这样的荣华?!”止水默默闭嘴,经验告诉她,沉默是金。
夜阑是乔松山山神,听起来好像很弱,一点都不威风,事实上,乔松山和雪域一样是块难得的福地,乔松山上的是修仙问道者,多数是凡人和最底层的小仙,夜阑是乔松山上唯一的神,也是除了现存的上古神祗外,九天六界唯一的神。
现在这位唯一的神感觉很气闷,很憋屈。因为他发现自己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妻子竟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一整天繁琐的仪式,好几个时辰的喜宴之后,回到衔月阁,发现一身喜服端坐在床上的妻子已经自己掀开了盖头,欺霜赛雪的容貌,清冷的眼眸,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可是,她不是她。她再怎么美,即便是四海八荒的第一美人,也不是她!
“你是谁?凤歌在哪里?”夜阑冷冷的盯着止水,冷冷的发问。他没有认出止水,毕竟一个本就没有见过很多次的人外貌从五岁长到十六岁,随便谁都不会轻易认出来的。止水没有说话,她现在根本说不了话,霓凤歌临行前下在她身上的禁制使得她除了能坐能走,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夜阑也看出止水身上下了禁制,猜出来她大约是迫不得已,也不便再逼问,而是解开了止水身上的禁制。解开之后他的脸色却变得越发难看,他太熟悉霓凤歌,自然也看得出来止水身上的禁制是出自霓凤歌之手,可霓凤歌为什么要强迫别人同他成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要瞒着他?夜阑深深吸了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问正抱着块糕点忙着啃的止水:“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凤歌怎么了?还是雪域出了什么事?”止水咽下口中的藕粉糖糕,想了想,一板一眼的说道:“我叫止水,霓凤歌没出什么事,她很好。唔,也不一定,也许只是看起来很好。她说她是不想嫁给你,不过我想她说的大概不是真心话。看得出,她很希望今天坐上轿辇的是她,而不是我。”说完,止水又低下头专心对付手上的藕粉糕,从进入雪域开始直到现在,她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虽然以她的修为不吃也饿不死,可是今天看到这么多点心,她还是觉得无比亲切。
“止水……也长成个美人了。”夜阑自然知道止水的身份,正打算再问下去,却听到有敲门声响起来,一个小童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尊,有人闯进了山门,很厉害,师兄们抵挡不住,只得来请师尊,打扰到师尊还请恕罪。”“有多少人?”“只有一个。”夜阑沉吟着,偏偏挑着今天闯山门,今天守门的几个弟子都是经过数度磨练的好手,如果挡不住,那么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可看到他的样子了么?”夜阑想了半天没想出结果,又问道。“天太暗,弟子没有看清,只是他的身手法力都十分了得,穿着件宝蓝色的披风。”这样,夜阑回头对止水一笑,正想说我去看看,就感到身旁一阵微风过后,喜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止水念动咒文,瞬间就到了乔松山山门前。七个手持长剑的人正站成心意混元太极的阵法,这种阵攻击性不强,可一旦陷入阵中,便极难破解。中间的人正站在阵中,应付的并不吃力。却好像并不想伤人性命,因而陷入了苦战。“能不能叫他们停手?”止水微仰着头,询问紧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夜阑。夜阑很感兴趣的问道:“怎么,你认识他?”止水眼睛只顾着盯着战局,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嗯,是我朋友。”“这样啊,那确实没有这个必要。”夜阑曲起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敲,明明没有声音,可似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轻而长的“叮——”。随着那声响动,七个弟子停下了移动的身法,手中的剑却还指着中间那个穿宝蓝色披风的人,直到夜阑走过来,才齐齐行礼道:“师尊。”夜阑点点头,看向抱着长剑此时一脸闲散人员惯有表情的叶天浔,笑道:“妖界叶少君大驾光临,乔松小山,照顾不周之处还望不要见怪。”叶天浔笑道:“那倒不必了,反正今日在下是来抢亲的。哪里敢有见怪一说呢?”夜阑愣住:“少君是说,抢亲?”叶天浔微笑点头,修长的手指向夜阑身后,锦衣华服的止水就站在离两人都不远的地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天浔。叶天浔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柔的如同如水月光:“走吧,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