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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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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转眼就是大三了,日子并没有太多改变,书还是那样念着,人还是那样活着。
紫泥的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除了新郎的相貌,样样皆好。母亲很满意,迷迷的笑了一天。
醒瑟独自悄悄走到热闹俗气的喜宴外面,对着乡间七月的夜晚沉思。她终究没有来得及拯救紫泥,她代她入了水火。从此便穿着俗艳的衣饰过俗艳的生活,身上灵气一点点被磨去,先是眉眼,后是灵魂,到最后变成伸出两手晃荡得叮当响的金镯子:呶,清高值什么?……总是这样一个过程。谁改变得了。谁要改变。
这样想的也许只有她一个人,可是愧疚却不能因此减轻,反而更加沉重。因为这是她从她那里夺来的幸运,她要一辈子背负。久而久之,愧疚长在了她身上,沁在血里,她逼自己遗忘,舍弃一些原本刻骨铭心要追寻的一些东西。比如,爱情。爱上一个人。
学习更加努力,年年争得奖学金,风光照片贴在宣告栏里,惹得蒋丽蕖每每在寝室里笑,说:啊,我们的女状元。
七月她已经搬走了,离开了这个校园。
栀子花开的时候,人人忙着应对着离别。有的从青春暖梦里离开,有的离开青春暖梦。不同的只是心态。
醒瑟希望自己离开的时候是以展翅高飞的姿态,掠过去,人人知她是惊鸿。现在需要的,仅是等待一阵强风。她必须学会忍耐。
江思珩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去国外了。
言家是他寄居的地方,并不是归宿。父母把他扔下十三年,他还是要回他们身边去。那里有最好的阳光,他的花草一定可以健康成长。
阳台的茉莉开得正香的时候,妹妹紫泥离开了,他也离开了。醒瑟微微有点寂寞。
夜色里的星星,闪耀在两个不同时空里的寂寞。
他曾经说过,孤独是,一个人站在瓜藤后对着久不开花的叶子叹息,一个望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沉默。
多么有趣的比喻,只有江思珩才想得出来。那种奇妙境界,只有靠近他,才能体会。使她得到片刻安慰。她同他的缘分,也仅止于此。尽管那天病着失眠的夜里,在言家的阳台上,她感到了久违的一丝萌动,想走过去跟他说话,想问候他的寂寞。这心思那样微弱的飘在她心里,系住的不是白衫飘飘的纯真少年,而是夜幕后落下的那一点光。然而,它经不起一点犹豫,转瞬即逝。
等到她回头想找寻,它已经散落在风里。
再见了,透明雨伞。
她的世界,需要的不再是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