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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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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乔靖在校外直呆了一夜,第二天心事重重回到宿舍,猛然发觉季清临抱着一个女生躺在床上。两人沉睡着,那女孩苍白的脸掩在乱发里,轮廓十分熟悉,隐约像醒瑟的室友,却想不起到底是哪一个。乔靖一时也懒得多想,通宵后的疲倦使他只讪讪笑了下便合着衣服倒向床头睡着了。
然后就胡乱做梦,梦里全是乱糟糟的草,昏黄的天,和女孩子看不清的脸。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怎么女孩子都喜欢说这句话?该记得自然忘不了,要忘记的死都记不住,怎么她们就不明白呢?……醒瑟。醒瑟。他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梦里梦外,都这样纷扰不清。真是一团糟。
醒来已近黄昏,乔靖靠在床上发呆,季清临床上的女孩子早跑了。窗外一阵接一阵的下雨,把乔靖本来阴沉的心情弄得更烦乱了。
“季清临,起来。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乔靖跳下床,跑到好友床前踹一脚。季清临被踢得肉痛,迷迷糊糊从美梦中醒来,嚷道:“干嘛啊你?射错地方了吧?”
“射你的头!我有事问你。你给我起来。”
季清临见乔靖不依不饶,只好把被子一扔骂道:“你小子有病啊?一大清早的吵吵吵,烦不烦啊?你……”乔靖挡开被子,打算凑过去揍室友一拳,一不小心被落到地上的被子角绊倒,重重摔到床上。惊叫起来:“停!等等,这是什么?你小子遭人砍了?”
季清临还迷迷糊糊的没清醒过来,笑嚷道:“你才挨刀呢!谁会来招惹我啊?”乔靖用手摸了摸那点干涸的血迹,想起凌晨回来看见的那女孩子,暗道不好,再看寝室里满桌子的啤酒罐,问季清临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季清临不理他,懒懒的捂着耳朵要躺回去,被乔靖一把抓起来道:“你小子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季清临看清楚了,终于慢慢清醒过来,大惊失色道,“血?!我的?!”
乔靖看着他,气得不由笑道:“你完了,你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喝酒忘性的色胚!你死定了。人家爹妈一定会闹到学校来逼你娶他们闺女……”
季清临看着床单上那点痕迹,慢慢把脸沉下来道:“阿靖,别说了。”
乔靖看季清临铁青的脸,知道这色性不改的室友又惹了一桩风流债,哼一声,不屑的闭上嘴,关上门出去了。
季清临皱着眉,回忆起昨夜种种,顿时感觉头痛欲裂。
醒瑟从言典家里回来,看见冒婉两眼无神的坐在床上望着寝室外的天发呆。雨从昨夜就开始下,下到今天下午还没停。淋得人好心情都打折了。
不知冒婉和柳亚扬两个谈得怎样,看样子还是没和好。人真是,无情的盼有情,有情的却不知道珍惜感情,兜兜转转来来去去,哪里才算是一个好结果?
醒瑟瞟一眼尤迪瑾床上,见空着,应该是上自习去了。便坐过去拉着冒婉道:“冒婉,怎么了?这么没精神。我给你买点吃的去?”
冒婉听了没反应,怔怔的望着空气出神。醒瑟见她一脸憔悴,两眼肿得通红,衣服竟也是湿的,不由担心道:“冒婉,你怎么了?弄成这个样子。别哭坏了身体。万事总有个解决得办法,不要担心。”说着忙起身拿一件外套给她披过去。冒婉登时眼泪哗啦啦掉下来,茫然道:“醒瑟,我跟他,算是完了。”
醒瑟知道冒婉素来有些小脾气,以为左不过是情侣之间闹些别扭罢了,万没料道她说这样决绝的话,奇道:“你怎么说这样话?这次又闹得了多久?他低头,你给他个台阶下也就完了。”末了又低声恳切道:“你离不开他。”
冒婉转过头凄凄惨惨一笑,说道:“不,这次是真完了。”
醒瑟见她情绪如此不对,只好劝道:“两个人碰到一起不容易,怎么能说完就完呢?先想再说。”
冒婉听了眼泪涌得更如急雨直下,说:“我原谅他,他也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打算原谅自己了。”
醒瑟听得一头雾水,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冒婉哭了一会,抬起头笑道:“人走错一步,再回去就找不着路了。我和柳亚扬,注定该成这样。”
醒瑟从没见过这样的冒婉,心里估计着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又不忍细问,只安慰她道:“没有的事,缘分也是靠人争取的,两个人都有心,还怕和不好?”
冒婉凄楚笑着,也不说话了。醒瑟怕她感冒,拉她去换衣服,竟拉不动。僵了半天,只好复劝一阵收拾书包去上自习去了。刚关上门,便听见冒婉大哭着跑到盥洗室去了,醒瑟叹口气,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
在教室里找到言典会合,俩人学习了一会儿就到了晚饭时间。言典拉醒瑟去家里吃饭,醒瑟依言去了,饭间与言典谈起冒婉,忍不住替她和柳亚扬两个惋惜:“你说,多好的一对。分了好可惜。”
“是啊,说分就分了,看得人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言典点头,满口饭菜含糊道,“整个大楼都在传,谣言四起。还不知真相到底怎样呢。这些人。”
原来已传得院皆知。醒瑟凝神想,流言里多少有些中伤诋毁之语,院里也不乏些爱造谣生事之人,不禁替冒婉担心:“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和好吗?”
“嗯,难说。”
“言典,你相信爱情吗?”醒瑟见她意兴阑珊,似乎不太关心冒婉的事,便凝了语气认真道。
“信,怎么不信?”言典边给醒瑟夹菜边笑道,“不过,我信的是另一种爱情。”
“暗恋?”
“嗯,算是吧。”
“恩。也许悄悄喜欢一个人,比明着和那个人在一起更幸福长久。因为一切都是自己做主。”醒瑟苦笑,心里仍是有些难过。朝夕相处,冒婉待人和气,令她在陌生环境得到许多温暖。亦是情同姐妹,难以做到无动于衷。
“长久?”言典放下筷子淡笑,“多少人想要这两个字却要不了,只怪他们太贪心。”
醒瑟点头,不愿意再把这话题深入,只笑道:“很对。你觉悟到这个地步,以后恐怕是不会轻易和人恋爱了。”
言典苦笑道:“没那么玄乎。我怕的是路太长坚持不下去。”
醒瑟道:“你竟也会畏手畏脚?不像你。”
言典收起笑容,悠然直视醒瑟道:“醒瑟,万一有一天我们……”
“喜欢上同一个人?不会。”醒瑟微笑着打断她。“你放心。没有这一天。”她这一辈子恐怕再难爱上另一个人,她不会作这种无谓的假设。
言典看看她,低头叹气道:“是。没有这么一天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醒瑟见她语气蓦地低沉,不禁微微有些讶然,思想方才两人言语或是触及了言典什么往事,自己本也有些心事翻动,便不愿再答。
两人各有心事,只埋头吃饭,一时餐桌上竟安静下来,只听到羹勺碰撞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