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伤（GL）》万俟泓

3、登门

　　半个月前就听得卓飞越今天要上府，虽然不知道三天前那一弄，卓飞越是否还会来，但洛马元还是一早便在洛府门口守候了。终于在午时过后卓飞越到了。
　　洛马元远看地卓飞越的马车走近，连忙带着身后一众的家丁护院迎了上去，洛马元恭恭敬敬地跪地，拜道：“下官洛马元恭迎逍遥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俊挺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下来，白玉冠束发，一身紫色的袍子，丰神俊朗如谪仙般的人物。
　　卓飞越轻摇着扇子慢步踱到洛马元面前，斜看了他一眼，方才缓缓说道，“都起来吧！”卓飞越总是很疑惑，为什么洛马元这么奴颜婢骨的人，怎么会教出那么高贵冷艳的女儿。
　　洛马元于是起身赶忙点头哈腰地将卓飞越请进洛府。洛府厅堂里，卓飞越坐在上座，而洛马元则战战兢兢地坐在下首。虽然卓飞越之前已明显表明那日是他和洛汐之间的私事，断不会牵连到洛府，可是洛马元还是不放心，毕竟人家高高在上，想出尔反尔，自己也不能拿他怎样。
　　“本王说话算话，公私分明，洛大人可是信不过本王？”卓飞越看出了洛马元的心思问道。
　　“没有，没有，下官不敢！”洛马元赶紧起身解释。
　　“嗯，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卓飞越冷冷地说道。
　　于是卓飞越和洛马元便就衡州的铁矿山，盐产谈了起来，这算是自己此番上门的第一个借口吧，卓飞越内心苦笑道。
　　洛马元就铁和盐的问题还是聊得很畅快的，他治理衡州那么多年，对这里的事很清楚，而且卓飞越显然也是这方面的能手，因此交谈起来，洛马元自问受益良多，同时也暗中惊叹卓飞越惊人的眼力和手腕，这样的人该是主子鞭长莫及的吧。
　　不过既然都上门来了，有件事也总不能漏下，于是卓飞越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逆党，洛马元不由得汗流浃背，强装镇定保证说，自己一定会彻查，所幸，卓飞越也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并未多问。洛马元是谁的人，他很清楚，但只要用得好，不烦把他变成自己的人，说不定还能把那人揪出来。其实洛马元的底细早在两年前他便清楚了，但他没有下手，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是汐儿的父亲，而另一原因便是洛马元其实不是奸诈之人，他只是有些迂腐，只是囿于别人的恩情。
　　谈着谈着，不觉已是两个时辰过去了，该谈的都谈了吧，卓飞越起身，正打算离开，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本王曾与令爱相处过，令爱对治盐、治铁的见地本王很是欣赏，不如请出令爱，本王想再听一下她的看法。”是的，再听一下她的看法，也是再回温一下他们在月下大谈治盐治铁，畅怀胸臆、指点江山的美好。不得不承认，他装不下去了，他不过是打着公事的幌子上洛府，说白了就是他想见她。
　　洛马元闻言，一阵错愕，接着不禁暗笑，便命人马上去请。在卓飞越，也在洛马元的意料之外，洛汐这次居然很快的便出来了，仿佛是得到命令便立马前面，没有片刻的耽误，这一点让卓飞越很是高兴，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差冲上前去了。
　　“爹！”洛汐莲步珊珊地进入大厅，先是朝着洛马元福一福身子，迎上洛马元焦虑忧心的眼神，洛汐心头一痛，想来自己的事让爹爹忧心了。
　　看着洛汐走近的倩影，卓飞越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就想要上前紧紧抱住她，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可是美其名曰来谈公事的啊。
　　“民女洛汐见过王爷！”洛汐清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卓飞越闻言不由得一阵心冷，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洛小姐免礼。”伸出的双手想要扶起眼前的人，却被巧妙地避开了，卓飞越备感失落，空悬的手在一阵颤抖后变成了握拳，负于身后。
　　“汐儿啊，王爷想听一听你对衡州盐铁之事的看法。”洛马元为避免尴尬忙凑上前去，拉拉面无表情的洛汐，说道。
　　洛汐朝自己父亲点了下头，又转身对卓飞越说：“王爷，民女孤陋寡闻，没什么看法。”
　　“什么？”卓飞越不悦，这汐儿她是怎么了，但还是和气地说道，“汐儿，你过谦了，当年你我促膝长谈讲的那些你怎么忘了呢？”
　　“是么？民女确实忘了，再说了民女身份卑微怎配与王爷促膝长谈，更谈不上能发出什么高谈阔论了。”洛汐冰冷地回道，一旁的洛马元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扯着洛汐的衣摆。
　　“汐儿！”卓飞越不满地吼道，起身抓住洛汐的双手，眼神直逼洛汐，他真的想把她看个彻底，他都不计较洛汐之前对她的不理不睬，他都已经主动上门了，他都这般低声下气，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不领情。
　　“王爷请自重！”洛汐挣开卓飞越的双手，同样不满地说道。
　　“洛汐，你非要和我这般生分吗？你非要开口一个王爷，闭口一个民女吗？”
　　“难道您不是王爷吗？王爷这是规矩，您高高在上，民女不敢冒犯。”
　　“洛汐，在你面前我不是王爷，我只是卓飞越，你的卓飞越。”卓飞越吼道。
　　“王爷，民女无福消受。”
　　洛马元瞧见这极力压制自己怒火的卓飞越，赶紧上前拉住洛汐，小声说道：“汐儿，别说了，王爷他确实对你一片情谊，你怎么可以……唉！”
　　“洛汐，你就一定要用这种姿态对我吗？”卓飞越无奈地说道，明明是极度厌烦对他卑躬屈膝的人，此刻正对他卑躬屈膝，生生的一句“王爷”和“民女”将两人的情分伤得体无完肤，他怎能不心痛？洛汐，你这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回王爷，民女只会这般以礼相待，有错么？”
　　“好！好个‘以礼相待’，没错，你没错！是我错了，我错了，行吗？”卓飞越大吼道，又转身朝厅外大喊，“卫东，回府！”
　　“是！”立侍一旁的卫东，恭敬地应了声，便护着卓飞越走去。
　　“王爷，王爷……”洛马元在身后喊着，可是卓飞越没有理他，也没回头，径自往前走，但洛马元看得仔细，知他捏紧的拳头上有了血迹，那应该是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吧。
　　“唉，我说汐儿，你怎么……”洛马元回到厅内，还想骂洛汐几句，但看到此刻的洛汐已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失去了焦距，那样令人心疼的神情竟然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轻轻地走到洛汐跟前，在旁蹲下了，伸手将无助的女儿搂在怀里。他知道女儿眼里的爱情是容不得沙子的，一年前卓飞越伤她那么深，她怎会轻易释怀。只是他不懂，几天前女儿的态度明明已缓和了，为什么今天突然地这般冷漠得让人心疼。
　　“爹……”怀中的洛汐，呜呜地哭了起来。伤着他的心，她也同样伤着自己的心，只是面对了那些感情的算计后，她实在拿不出笑脸来面对卓飞越。
　　“爹在！”洛马元温和地说了声，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了。想起高贵悲戚的他和狠戾的他，再望望怀中的女儿，洛马元心中的愧疚和担心更多了几分。女儿，爹爹对不起你！若无他两年前的有意为之，洛汐应该不会遇上卓飞越，也断然不会有今天的痛苦。或许不由于他，卓飞越应该也不会悔婚吧。

　　洛汐在洛马元的怀里哭了一顿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上，洗漱完毕，吃完丫鬟端上来的饭菜，坐在窗前沉思了一会，想来昨天的自己，该是让爹爹担心不已吧，自从摊上了卓飞越，她总是害得爹爹提心吊胆的，而最近更是让他忧心了很多，她实在是太不孝了，于是心生愧疚，离开阁楼朝着爹爹的房间走去，洛马元没在房里，但洛汐在厅里找到了他，洛马元在坐在椅上，，一手倚着头，另一手中的信垂落。
　　“爹，您怎么了？”洛汐担心地唤道，快走几步上前。
　　“哦，汐儿，是你啊，没事！”洛马元慌张地说道。
　　“爹，这是什么？”洛汐注意到洛马元手中的信，这应该是导致爹此刻模样的东西，未等得洛马元回应，并扯过洛马元手中的信看到。
　　“汐儿，没什么？别看了！”洛马元想拿回洛汐手中的信，但还是被洛汐看到了。
　　“表哥被免职落狱了。”洛汐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尔雅，秉公执法的表哥怎得就入狱了呢？突然，一个念头在洛汐脑里冒起，只听得洛汐愤怒地问道，“爹，是他做的吗？”是他卓飞越在报复吗？忆起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表哥，洛汐蓦的心头紧揪，“不！不可以！”洛汐说完转身跑开了。
　　“汐儿，你怎么了？汐儿……“洛马元在身后喊道，但洛汐还是只顾着跑了。“唉！豫儿怎么就……”洛马元无奈地叹着气。
　　随着卓飞越的到来，主子的报仇欲望更狂热了，昨天和他的一席话让他很是担心，他为报恩，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可是洛汐她什么都不知情，她是他唯一的女儿，唯一的亲人，他不能让洛汐也沦为报仇的工具，当初他的一步走错已经让洛汐这么痛苦了，他不能毁了她的一生。于是他正打算将洛汐交付给姐姐的儿子，也即青州的知府迟豫，可是没想到今天便收到这样的消息。
　　青州是卓飞越的势力范围，于是洛汐不难想到的是报复！伤害她的表哥报复她的狠心。
　　卓飞越你果真还是原来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