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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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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书房里,洛马元躬身对着高坐正位,一身戾气的黑衣男子说道:“主子,没想到他提前来了,如此一来我们准备不及,而且主子的其他势力也被他消灭了,现在实在不适宜动手。”
“不是还有你洛大人手上的势力吗?怎么会敌不过?”黑衣男子冷声说道。
“但只靠属下这点势力实在无法和他抗衡。”洛马元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清楚这一年来主子的复仇欲望是愈来愈深了,眼下有这个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
“不见得吧,洛大人的千金可是胜过千军万马啊!”黑衣男子奸笑道。
洛马元闻言,仿若迎头一棒,立马明白黑衣男子的主意,忙道:“主子,万万使不得!小女太苦了,属下真的不愿再争增她的伤痛。”
黑衣男子闻言将手中的茶盏愤怒地摔向洛马元,吓得洛马元马上扑通跪地,那黑衣男子骂道:“她苦,难道我就不苦吗?”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主子啊?”
“主子永远是属下的主子!”洛马元叩首表示忠心。
“那你就给我好好办!”黑衣男子厉声说道,随即又马上转变语气,笑着说道,“洛小姐一心为主,就算做不了卓飞越的王妃,也有本王在等着他。洛大人,你就放心好了,令爱会是我的逍遥王妃的。哈哈哈!”
“主子……”洛马元一脸担忧,却不知该怎么说。
“下去,好好办!”黑衣男子挥手示意洛马元退下后,不禁双手磨拳,凌厉狠绝的眼神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更恐怖了。
衡州卓飞越的府邸内。
“主子,您伤得这么重,奴婢为你请大夫吧?”
“是啊,主子!让笼烟给你上药啊!”门外笼烟和卫东正拍着门唤道,自从洛府回来后,卓飞越便把自己关在房里。
“滚!”房内传出简单粗暴的一声。
“主子,该用膳了,要不……”
“滚,本王让你们滚,听到没有,别来烦我。”卓飞越吼道,接着便是一阵东西摔落的声音。
“是!”卫东和笼烟见无法应了声便离开了。
洛汐回到阁楼后,眼前竟是浮现那人的浅笑,挥之不去。本想着由鞭子而起的感情就由鞭子结束,可,回想到那人,血迹斑斑,脸色苍白,身影摇晃的样子,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卓飞越衡州府邸的墙外,站着眉头紧锁的洛汐。她终是放心不下,还是来了,未等通报,便从墙外跃了进去,刚想找个人问卓飞越的房在哪,便见卫东和笼烟迎面走来,正想迎上去,便听得笼烟说道:“汐姐姐也真够狠心的,居然打得那么狠,还好主子穿上了护身软甲。”
“护身软甲”四字飞进了洛汐的耳里,亦如针般刺进了洛汐的心。原来他就是这样来负荆请罪的,他就算道歉也都算计着自己,自己居然还信了,还在为他担心着。于是很快的,心中的那几分愧疚不安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怨恨,深深的怨恨。盛怒的洛汐全然忽视了护甲护不了的手臂却已满是血迹,于是身子一转,从卓府消失了。
卓飞越的话很有威严,话一出便没有人来打扰他。自进门后他便呆呆地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背靠着椅背,手自然地垂在扶手的两边。双臂的衣服已是破烂不堪,血迹斑斑了,阵阵传来的灼热的刺痛让卓飞越不由得皱了几下眉头,但他心里却是窃喜的。
汐儿,你伤我越痛就说明你爱我越深。卓飞越想到,嘴角轻轻扬起,他自顾靠在椅上也不上药,他似在等着某人的到来。
可是一天过去了,内心盼望的人还是没有出现,饿了一天,痛了一天的他终于头昏沉了起来,最后忍不住趴在了书案上,却对门外笼烟和卫东的呼声充耳不闻,更没有命人进来上药。
他内心想着,那个人会出现的,突然的,卓飞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这是在干嘛?他这是在卑微地用自己的疼痛乞求那人的可怜和同情。高高在上的他显然不曾有过这种念头,他一时接受不了,但还是淡然了,如此自然的念头,不正说明他潜意识里早有了这份卑微了吗?这是在洛汐面前的卑微。
洛汐,我不惜将自尊化作齑粉,只盼的你的接近。
洛汐,你一定会出现的,对吗?一定会!
昏沉的脑袋,带着这股念想昏睡过去了。
但期待的人没有到来,满心的期待化作了一腔的愤怒。待卓飞越在昏沉中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环视这如此的房间,卓飞越倏的眼光狠戾,一把将书案掀翻,双臂上凝结的血迹又冒出了血珠。
“主子,主子!”门外是笼烟和卫东焦急的呼唤,这三天他们未敢离开,都在门外守着。
卓飞越没有回话,暴怒的眼神扫过房内,于是什么名贵花瓶,砸!什么檀木桌椅,砸!什么月光杯,砸!卓飞越毫不留情地摧毁着房内的一切,全然不顾手臂上的剧痛。
“洛汐,你就那么高贵冷艳么?”卓飞越喘着粗气,用近乎哽咽的语气问道。
“就那么高贵冷艳么!”卓飞越突然暴吼了起来,他脖根粗红,双拳捏得咔咔作响,鲜血顺着袖管流到了拳头上。
“主子,主子!”门外依旧是焦急的呼唤,但都不得回应,就在卫东和笼烟正讨论着要不要冒着被惩罚的危险冲进去的时候,门内冷淡的声音响起,“笼烟进来帮我上药。”门外的笼烟一听,一阵高兴,应了声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盘子,推门进去了。一进门却被房内的一切吓到了,虽然在门外她便预料到房内会被摔得一片狼藉,可没想到这狼藉程度还是超过她的预料。
“主子。”笼烟绕过地上的东西,一边努力找一条路走进去,一边轻声地唤道。
“进来!”冷淡的声音又一起响起。
“是!”笼烟应了声,朝着声音走去,却见一容貌憔悴,血迹斑斑的人正目光狠戾地靠坐在太师椅上,内心不由得一紧,小心翼翼说道,“主子奴婢帮你上药。”
卓飞越没有回答,任由笼烟轻轻地触上他的手。之前只是远看着手臂上的血迹,待近看这一手的伤,笼烟大吃一惊,接着便是满满的心疼,袖子下的白皙的手臂此刻血肉翻飞,再加上卓飞越没有及时处理,凝结的血将衣服粘住了,而有些已凝结的伤口也冒出了血。
“主子,这……”笼烟有些为难地问道,她已经无限小心地处理着了,可这黏在血肉的衣服,若是扯开必定是疼痛万分的,她不忍了。
卓飞越眯了满头大汗的笼烟一眼,顿觉得好笑,只见他头一仰,接着右手覆上了左肩,然后在笼烟大骇中,将左边的袖子扯下,留下一臂的鲜血淋淋。
“主子!”笼烟惊得叫出了声,还未及阻止,卓飞越已用同样的方法扯下了另一臂的袖子。扯掉袖子的手臂是那么的让人触目惊心。
“上药吧!”卓飞越平静的语气中带着点无力。
“嗯嗯!”笼烟带着哭腔,点点头,她小心翼翼地用下人端进来的热水将卓飞越臂上的血擦洗掉,不一会儿盆子里已是一盆血水。接着又擦上药,虽说是极佳的伤药,但上药时还是难掩刺痛的,笼烟抬头看了一眼卓飞越,只见他苍白的脸上,青筋显得格外明显,可是他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情,仿佛那受伤的手不是他的。
笼烟知道卓飞越是极能忍的性子,即便是刺骨的疼痛他也绝不喊出一声疼,可是这样的主子总让笼烟很心疼,于是不顾身份,开口说了句:“主子,如果疼,您就喊出来吧。”笼烟说完将头埋得很低,多年的服侍,她知道有些话在卓飞越面前是说不得的,有些情感更是不被容许的。果然,尽管是低着头,笼烟还是能感觉的到头顶上射来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于是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许久,卓飞越冷冷地说道:“继续。”笼烟便赶紧接着擦药,又几次笼烟都忍不住要叫疼了,可卓飞越依旧一言不发。他是很疼,只是他的疼,他的脆弱只会在洛汐面前展示。
末了,笼烟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汐姐姐真狠!”
这句话很小声,但还是被卓飞越听到了,只见他倏的一下站起来,吓得笼烟急忙跪地。悠悠森冷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笼烟,你跟本王这么久了,应该知道什么是谨言慎行吧。”他是生洛汐的气,甚至是恨她的,可是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洛汐可以对他狠心,可是他容不得别人对洛汐有丝毫的诋毁。
“奴婢知错,请主子责罚。”笼烟说道,她知道自己触到了卓飞越的逆鳞了。
然而责罚并没有到来,只听得卓飞越说道,“下去吧,本王饿了。”
笼烟内心庆喜,一是主子没有责罚她,二是主子终于肯用膳了,更是因为她可以远离这个房间,不用再受着心头的凌迟了,坦白说,看着主子那样的伤,她宁愿自己受伤。
用膳完毕,歇息片刻,卓飞越便向洛府出发了。三天前是私事,找的是洛汐,而这次是公事,找的是洛马元。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卓飞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控制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