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伤（GL）》万俟泓

20、寿宴

　　寿宴在梦汐居的后院举办的，露天的院子里，简简单单，没有张灯结彩，却有着喜气洋洋的气氛，无论忙碌于端菜的人、摆桌子的人，还是在旁蹦跶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刘奶奶，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刘奶奶，祝您身体健康。”来往经过的人不停地向寿星婆道祝福。
　　“哎呀！谢谢啊谢谢啊！大家辛苦了，辛苦了！”寿星婆刘奶奶一身红衣站在台阶上，看着院里的人为她的寿宴张罗着，听着穿梭而过的人群此起彼伏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拱手道谢。她在年前的水灾中失去了住所，失去了老伴，无儿无女的她一个人流落街头。为着生计烦恼，为着死亡担忧，本以为会是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上天垂怜，当她乞讨到青州的时候，梦汐居收留了她，给了她温饱的生活，给了她相伴的亲人，想到之前半年来的孤独无助，再想到这一个月来感受到的照顾和温情，刘奶奶不禁热泪盈眶。
　　“哎呀，刘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哭什么吗？”端着果盘路过的李大娘见到刘奶奶的深情后，忙放下果盘，走到刘奶奶跟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我这是高兴啊！没想到我老婆子一个，能有你们这么多人为我办寿宴，我何德何能啊？”刘奶奶由衷说道，能被收留在梦汐居，有了容身之处，她已经很满足了。像现在，动用梦汐居里全部的人为她忙碌寿宴，这是她不敢期望。然而，这种不敢期望的幸福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哎呀，刘姐，瞧你说哪的，在这梦汐居里，我们都是一家人，为您老办寿宴那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明年，明年还要给你办个更大的！”李大娘激动地说着，她在梦汐居刚刚建立时便住进来了，这些年来，她已经完完全全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把这里的人当自己的家人了。
　　“好好！”刘奶奶紧紧握住李大娘的手，同样激动地说道，眼睛里闪着荧光。
　　“刘奶奶，李奶奶，卓姐姐来了，卓姐姐来了。”刘奶奶和李大娘说话间，一群调皮的孩子已拉着笼烟和卓飞越来到了院子。
　　“哦，卓姑娘来了。”李大娘一听，兴奋地说道。这些年梦汐居的一切都是卓姑娘在打理的，她对洛姑娘和卓姑娘是一样的感激不已。
　　“李大娘，刘奶奶我来了！”笼烟越过忙碌着的人群，朝着台阶上刘奶奶和李大娘喊道。
　　“好好，总算把你盼来了。”李大娘握住笼烟的手说道，“你都有好几天没来了。”李大娘不知道，这几天里笼烟忙着照顾卓飞越。
　　“大娘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笼烟笑着说着，又转向刘奶奶，拱手说道，“刘奶奶，我给您拜寿来了，祝您身体康健，松柏长青！”
　　“好好好！”刘奶奶拍拍笼烟的手，笑这说道，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喜悦。
　　“这位是？”李大娘注意到笼烟身边的卓飞越，好奇地问道。
　　“他是卓姐姐的漂亮哥哥，叫卓哥哥！”安安兴奋地插嘴道。
　　“原来是卓公子啊！”李大娘打量着卓飞越，不住地点头微笑，她见过长得国色天香的洛姑娘和卓姑娘，没想到还会见到长得这么俊俏的卓公子。
　　“晚辈见过两位大娘。”卓飞越朝着刘奶奶和李大娘恭敬地拱手道，接着又向着刘奶奶说道，“晚辈祝刘奶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好！谢谢卓公子，好俊俏的公子啊！”卓飞越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举止让刘奶奶、李大娘看得心里欢喜不已。
　　“刘奶奶，可以吃了吗？我好饿了！”一馋嘴的孩子望着院子里摆好的寿宴，忍不住流口水，大声说道。
　　“好好，可以吃了。”刘奶奶说道。
　　“嗯嗯，那我们去把其他奶奶还有叔叔婶婶都叫过来一起吃。”较为年长的孩子说道，于是围成一群的孩子们迅速奔跑着离开了。
　　笼烟和卓飞越正扶着寿星婆刘奶奶准备入座，突然笼烟被李大娘神秘地拉到了一旁。
　　“大娘怎么了？”笼烟好奇地问道，李大娘狐疑的神情让她很诧异。
　　“卓姑娘，说实话，那位公子真的是你的哥哥吗？他该不会是你的……情人？”李大娘试探性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情人”多美的梦想，却也多遥远啊！她敬着那人、恋着那人，也曾期盼着做她的情人，可是那人可以是自己的主子，自己的朋友，甚至自己的哥哥，但她却不可能是自己的情人，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那人的心已经被占据了。抬头看那人高傲地背影，坚定地步伐，她明白自己只能永远在她身后跟着，照顾着她，哪怕她跟得再紧，再亲密，她也永远成不了和那人相伴同行的人。那人的身侧应该只留给汐姐姐吧。
　　“卓姑娘？卓姑娘？”李大娘望着一时失了神的笼烟，紧张地问道。
　　“不是情人。”笼烟回过神来，浅浅一笑，回答道。末了不忘抬头，望向前方的人。而此时的卓飞越见笼烟没跟上来，也回过了头，此时，她看到了笼烟正望向她，脸上的微笑无比灿烂。卓飞越一时愣住了，待看得笼烟眼底的澄澈，便放了心，微微一笑，示意笼烟跟上。
　　笼烟见状，笑着跟了上去，搀扶着刘奶奶走向寿宴的正位。
　　这时李大娘也跟上了，盯着卓飞越和笼烟看了看，说道：“哎，大娘我眼拙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不好意思啊。看你俩长得这么般配，不过……”李大娘突然眼前突然浮现另一张脸，接着说道，“我觉得卓公子和洛姑娘更是般配。”
　　李大娘此话一出，刘奶奶身旁的两人都身体一僵，笼烟下意识地望向卓飞越，心里有些不安。
　　“对了，卓公子，你可有见过洛姑娘，那洛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而且人又长得漂亮，真真天女下凡了……”
　　“李大娘，那我呢？”笼烟追问道，希望能岔开笼烟这个话题。
　　谁知李大娘还是不依不饶，说道：“你也是仙女般的人物，不过说真的，那位洛姑娘真心不错，不知今后谁有福娶到她。”
　　娶到她，娶到她……卓飞越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砸了几下，钻心的疼。
　　“卓公子，你认识洛姑娘吗？”李大娘说道，“我真的觉得你俩很般配。”
　　李大娘见过洛汐也就那么一次，相处也就短短一两天，而对卓飞越更是刚刚才认识的，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俩很配，不过她的这种乱点鸳鸯真真让笼烟觉得头疼，再看一眼卓飞越，她依时波澜不惊的脸色，但难保她内心不翻江倒海。“好了，李大娘，等有机会再让他俩认识认识。”笼烟打断李大娘的话，她要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她不能让卓飞越的心又沉入痛苦。
　　说话间，梦汐居的人员差不多到齐了，不大的院子里摆了八张桌子，有这里的老人，有小孩，也有梦汐居里负责教导孩子读书习字的先生，照顾老人小孩饮食的杂工，守卫梦汐居安全的护卫，这里的人没有三六九等，这里的人没有亲缘关系，却统统凑在一起，共同为一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老奶奶祝寿。
　　为首的一桌，正位坐着寿星刘奶奶，接下来的位子是李大娘，她算是梦汐居里的主事，接着两边都坐着年长的老人家，卓飞越和笼烟是晚辈，所以坐在了着一桌的末位。
　　“来，我们大家一起为刘奶奶祝寿，祝福刘奶奶身体健康！”李大娘高声一喊。
　　“好！”
　　于是很快地，祝福语此起彼伏。“好好好！”刘奶奶乐呵呵地点头，高兴得都说不出话。
　　“刘姐，要不你说几句吧。”李大娘凑近刘奶奶说道。
　　“不了，大家吃吧。”刘奶奶看看在座满满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辞。
　　“哎，刘姐，没事的，今天您最大，您就说两句吧。”
　　“是啊，刘奶奶您就给我们说说几句吧。”旁桌一五大三粗的大汉说道，他是梦汐居里的护卫当初就是他见到倒在路边的刘奶奶，并把他接回了梦汐居的。
　　“是啊，刘奶奶，您就别不好意思了。”笼烟也劝道，她知道刘奶奶心里定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刘奶奶，您就说嘛，您不说，我们都不好意思吃饭了。”一调皮孩子说道，大家听了都笑了。
　　“是啊，奶奶，您就说嘛！”又有孩子说道。
　　于是刘奶奶看看众人殷切的目光，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今天老婆子我真的很高兴，我本来无儿无女的，可是在这里我有这么多好姐妹，好孙子，好朋友，你们都那么好，我好高兴好高兴。在我心中，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是的，我们就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一家人”的声音不绝于耳，卓飞越坐在位子上，虽然没有跟着喊，但她全身无不感到热血沸腾，内心炽热的情感在跳动。
　　“大家都吃吧！”
　　“好耶，开吃了！”不知是那个孩子喊了
　　“我们能有今天真得感谢洛姑娘和卓姑娘，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李大娘端起眼前的茶举向笼烟，说道，“卓姑娘，我在这代表梦汐居上上下下的老人孩子们，谢谢你们了。”
　　笼烟没想到李大娘会有这个举动，十分惶恐，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连连道：“大娘，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摆摆手不敢接李大娘的茶，因为她受之有愧，她为梦汐居所作的一切原本只是为了卓飞越。
　　然而李大娘执意要笼烟喝下这杯感激的茶，推辞不了，笼烟只好接过李大娘倒的茶，微笑饮尽，并重新为李大娘倒上一杯茶。
　　卓飞越坐在位子上，陪着一桌的老人家们说说笑笑，当听到李大娘同时提及“洛姑娘和卓姑娘”时，身子还是不由得一颤，有些不自在。当初她以洛汐的名义建了梦汐居，而笼烟则以卓姑娘的身份打理梦汐居，固执地也要在梦汐居里留下卓飞越的名字，固执地想要让卓姑娘和洛姑娘的名字为梦汐居里的人熟记。
　　卓飞越偏过头看向笼烟，笼烟正好凑近说道：“主子，笼烟沾了您的光了。”
　　卓飞越听罢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简单朴素的宴会，没有张灯结彩、没有达官贵人、没有山珍海味，但这里有着最重要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