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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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姐姐，是你？”笼烟打开门，见是洛汐。这三天卓飞越一直昏迷着，而洛汐自从水里起来后也染了风寒，所以笼烟硬是不让洛汐来看卓飞越。而今天洛汐感觉自己的风寒也没那么严重了，想起卓飞越，心忍不住揪痛了起来，于是便来到了卓飞越房前，迟疑片刻，终于叩起了门。
“飞越，她……醒了吗？”
“还没。”笼烟冷冷说道，她还是气不过，为什么洛汐要那么无声无息地跳窗离开了，然后害得卓飞越在火海中苦苦找寻，还累她受伤昏迷。
“让我进去看看她好吗？”洛汐乞求道，她已经被笼烟拒绝了很多次了，“放心，我的风寒快好了，我不会传染给飞越的。”洛汐补充道，之前笼烟拒绝她的理由便是她的风寒。
“你……好吧！”笼烟耐不住洛汐苦苦哀求的目光，最后只好同意了，但在洛汐跨进门之刻，笼烟终是忍不住地说道，“汐姐姐，主子对你的一切我都看得很明白，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肯为你做到这一些，我看着都感动了，也都心疼了。汐姐姐，希望你珍惜主子的感情，如果……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请你放过主子吧，她虽然很爱你爱得很苦，但也不需要你假意的爱。汐姐姐你好自为之吧。”笼烟说完合上门离开了。
洛汐听着笼烟的话并没有回答，但已陷入了沉思。
什么是假意的爱？五年的刻骨铭心，撕心裂肺，会是一场假意的爱吗？毋庸置疑，她对卓飞越的爱是真的，只是这些爱中却确确实实掺了很多愧疚。
“飞越，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对你的爱是由于愧疚的，便不是真的爱了。”洛汐呢喃着，这个问题是她在修养的这几天里经常想的，想着想着，似乎是有了答案。
洛汐小心翼翼地走近卓飞越，在她的床侧坐下了。望着床上躺着的卓飞越，这时的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英气的眉宇间是紧锁的忧郁。
她该是很痛苦，很悲伤吧？洛汐想道，伸手轻抚着卓飞越皱起的眉头，似要抚平她所有的哀痛，“飞越，我让你痛苦了吗？”洛汐说着，止不住心头的酸楚。
冰凉的手，轻柔的抚摸，让床上的人几不可察地动了下睫毛。
“飞越，你真的很傻，你是个大傻瓜！天下第一大傻瓜。”洛汐嗔怪道，一边用手背擦去她滑落的泪。
“呵呵，其实我也是个大傻瓜。飞越，你知道吗？我是爱你的，你悔婚了，虽然我恨你，但我也一直爱着你，所以我一直没答应我表哥。卓飞越那一天打了你，我心也不安，我是有去看你的，只是在门口我听到了你是穿着护身软甲的，我气你的欺骗，便离开了。那一次我知道真相后，对不起，我伤了你，可是我不是不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后来我也知道了你一直默默为我做的事，飞越，谢谢你，但我也对不起你，我一直都不知道，甚至还误会你。”洛汐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突然俯下身子，在卓飞越耳边，柔声说道：“卓飞越，我爱着你，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罢了，只是……”想起曾经挚爱走到如今这步田地，不禁有几分无奈，坐直身子，方才缓缓道：“如今我承认了，我……却不敢再爱你了。因为我真的不能保证我对你的是真真正正的爱而不是由于愧疚。飞越，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一次次地伤害你，一次次地累你受伤，飞越，我欠你的是我用再多的爱也偿还不了的。飞越，只要看到你，我就不会忘记我对你的伤害，我就不能停止一刻的愧疚。飞越我这样的爱，是你想要的吗？呵呵，应该不是吧？”
顿了顿，洛汐接着说道：“飞越，如果我的爱只能给你带来伤痛，我愿意放手！”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自己全身轻松了，带着几份祝福的喜悦，洛汐擦干脸上的泪，微微俯身，然后轻轻地吻上了卓飞越的额头。
眼睛虽闭着，触觉却是灵敏至极，唇点上额头的瞬间，她的心忍不住悸动了，她是不是该伸出双手将身上的这个人紧紧抱住？卓飞越想着，却还是没有动作，安静地享受着这轻轻的一点。
洛汐的唇很快离开了，她坐好身子，帮卓飞越掖好被子，轻轻说道：“飞越，我希望你快乐，永远快乐！”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被窝里的手蠢蠢欲动，浓烈的情感驱使着她要伸手拉住眼前离开的人，将她留住，但还是被理智制止了，如果这是洛汐的决定，她只能尊重。
守在门口的笼烟看到从房内出来的泪流满面却强颜欢笑的洛汐，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进了房内，轻轻合上门，转身的瞬间却被从床上坐起来的卓飞越吓了一跳。
“主子……”笼烟吃惊地唤道，她难道早就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洛小姐说的话便都听到了，那么这颗忘情丹还需要吗？“主子，您刚才……”笼烟试探性地说道。
“我醒着！她说的话，我也都听着。”卓飞越平静地说道，但这股强撑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只见卓飞越仰着头，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道，“她说她爱我，她终于说出口了，那句我盼了许久的话！可是，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现在，为什么……偏偏要再这种情况下，为什么……”
虽然不久之前洛汐也说过爱她，可是卓飞越却一心认为那是假意奉承而执意将其忽略，只是如今，洛汐再一次说出，她却再也忽略不了了，那样的口吻，那样的温情，她，是真的爱自己的，可是，为什么要现在，要在说分别前说着话？
瞧见卓飞越脸上的痛苦，一股不忍袭上心头，忘却了什么主仆，笼烟轻轻走到了卓飞越跟前，刚想要伸手安慰卓飞越，却不料反被她紧紧抱住了，“主子……”笼烟紧张地叫道，想推开的动作在她听到卓飞越动容的哭声后，停住了。
“我从未如此在意一个人，从未从未……为了她，我默默地忍了很多，默默为她付出很多，她或许看到我表面对她的好，可是她不知道，在私底下，我有多么认真地为她付出着，多到我都忘记了这不是原本的我，多到我都快忘记了我的原本的使命，也多到了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爱我，是不是值得我去爱。笼烟，我知道，真爱是不求回报，是不问值不值得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是真的害怕啊！我怕她爱得不及我深，更怕她不爱我。我费尽心思为了她，可却终看不懂她，有时真想剥开她的心瞧一瞧，瞧瞧她心里是否真的有个我，真真正正的我，不在乎我是什么人，可惜，我终究没有勇气想她袒露一切，更没有勇气问她是否爱这样的我。笼烟，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的！不是的！主子用情至深，是人都会敬佩的。”笼烟无比认真地说着，她的腹前还留着一大片湿热。
“呵呵，用情至深，用情至深，用情至深……”卓飞越松开笼烟喃喃道，任由身子后仰，躺在了床上，“什么用情至深，不过一场虚妄。道什么逍遥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说什么我卓飞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可是我却连最爱的人都没勇气去爱。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自卑的可怜虫！”是的，是自卑，因为自卑她要呈现给洛汐最好的自己，为她做最好的一切，因为自卑，她怕洛汐不会接受这样的自己，而迟迟不敢表露身份；因为自卑，她宁愿相信洛汐此刻对她的爱是出于愧疚而非出于真心。真是可笑，一向自信的逍遥王，在感情这方面确实十足十的自卑。
“主子……”笼烟走向前，不安的唤道，一向高高在上的主子，竟然承认自己最最薄弱的一面，显然是不可思议，显然是因为洛汐。
“笼烟，洛汐是我最信任的人，此刻却是我最能不信任的人。”她不能相信洛汐现在表现出来的爱。
“主子，笼烟虽然不知道您和汐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笼烟知道您不是小气之人，但能让您耿耿于怀那么久，必然是伤您至深。”笼烟说道，以她对卓飞越多年的了解，她清楚能让卓飞越这么不相信，甚至是排斥洛汐的情，她们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是成了卓飞越的心结。
“但主子，您深爱着洛姐姐，洛姐姐也表示深爱您，这样不够吗？只要您是爱着她的，便只管爱着。爱有什么是包容不了的吗？”
爱有什么是包容不了的吗？笼烟简单的话却如雷一般在卓飞越耳边炸开了。爱确实能包容很多，她也确实尝试着用着爱去包容，忘记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眼神，可是……她只能说，她的包容度还不够。洛汐要求的爱是存不得虚假的，可她又何尝不是，她也是对爱极至要求的人，甚至极至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好痛好痛，心真的好痛，仿佛重历了那一刻的伤痛。这些年，她对此事一直闭口不提，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可它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她心头，然后插了一把利刃，狠狠地搅。原本还以为时间可以淡忘，可是三年了，始终未曾淡过，相反越来越浓烈。
“主子，您心有郁结，打开才是方法，而不是这般……”
“忘情丹到手了吗？”卓飞越用极其冷的语气打断了笼烟好心的劝慰，笼烟闻言心里一咯噔，她终究还是得靠这种方式解决。笼烟霎时觉得心头一阵酸，虽然不是她自己的感情，可她跟在卓飞越身边那么多年，她清楚这段情对卓飞越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卓飞越这多年守望的痛苦。如今一切都要结束了，卓飞越可以不再痛苦，可是卓飞越开心不起来，她笼烟也同样无法为她感到开心。
轻轻开口，伴着一阵低声啜泣，笼烟说道：“已经拿到了！”笼烟说着将早已拿在手上的瓶子递了过去。
打开瓶盖，倒入手心的是一颗黑黑的丹药，卓飞越望着它，眼神凝固了。
这时门口一个落魄身影，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