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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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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汐又来到了湖边,却没再落泪了,或许是心痛到了极致,到忘了痛,麻木了。原本不敢承认的爱,在夺门而出的瞬间才知道原来自己对那人的爱却是那么的深,然而,却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份她终于懂得,终于敢去承认的爱,被人彻底地遗弃了。
卓飞越,原本我恋君时君恋我,可一个意外,我们竟这样生生错过了!
飞越,不知何时,我已深爱上你了,与身份无关,与伦理无碍。
她记得,当卓飞越的马惊了人,却毫无愧疚之心时,她是恨的。
当卓飞越逼迫着她与堂前跳舞,却嘲笑她的舞技时,她是恨的。
当卓飞越威逼父亲,让自己为奴一年时,她是恨的。
可这恨不知何时淡的,这爱何时开始的,她却忘了。
或许是,自己被命上树掏鸟蛋,不慎掉落,却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时;
或许是,自己将陵前醉酒的她揽入怀中,听她一夜絮絮叨叨的心里话时;
或许是,自己伴着她的箫声弹琴,伴着她的书画起舞时;
或许是,自己为奴一年之期已满,却毅然留下,与她共同对抗反贼时……
然而,不管记得的不记得的,忘记的没忘记的,从此刻起都将归于忘怀。
“忘了好啊!忘了好!”洛汐说着,笑了起来,连笑到眼角落泪都未停止。又想起那人也曾这般笑过,不觉几分释然了,喃喃道,“飞越,我伤你的痛,我也尝着,我对你的恨,你也恨着,这也算扯平了吧!”
卓飞越还眼睛空洞地躺在床上,手也无力地垂在床沿。就这个姿势她持续了很久,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笼烟奉命去跟着洛汐,没人来打扰,她也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已经黑了的房里,连院子内的躁动也都忽视了。
“主子,主子,不好了!”房门被突然推开了,笼烟焦急地呼唤道。
“怎么了?”卓飞越从床上坐起来,淡淡问道。
“主子,汐姐姐……汐姐姐……”笼烟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
“汐儿,怎么了?”卓飞越突然冲过去紧抓住笼烟双手。
“汐姐姐房里着火了,人在房里,还没出来。”笼烟哭着说道。
“着火!”卓飞越脸色霎时铁青,脚下一踉跄,险些栽倒,但很快地她镇定了过来,推开笼烟,疯了似的往外跑。
“主子,主子……”笼烟在后面喊着,也跟着跑了出去。
有期客栈有东南西北四个院,每个院内各有十二间客房,而笼烟的东院甲房和卓飞越的北院甲房相距甚远。
飞越一路飞奔到东院,只见东院甲乙丙丁四间房的火势照亮了这一方天空,而甲房的火势最大,此景让卓飞越不由得一阵昏阙,心里默念着洛汐千万别出事。
“人呢?人出来了没有?”卓飞越见很多人正忙于泼水,忙揪住其中一人问道。
“什么人?”
“住在甲房了的人,出来了没有?”卓飞越吼着问道,路上笼烟已经告诉她洛汐是住在东院甲房,自回来后她就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饭也没去吃。
“唉,这火势怎么还出得来啊?”那人摇摇头说道,刚说完,他就被卓飞越推开了。
“唉,你干嘛?火势这么大,你进去送死啊!”那人抓住卓飞越的衣袖说道。
“放开!”卓飞越吼道。
“主子,你要干嘛?”这时笼烟赶回来了,见状也连忙抓住卓飞越,不让她往火场你冲。
“放开我!”
“主子很危险!”
“放开!”卓飞越大吼着,抽过手,又抢过一旁一人的水,从头上淋下,井水冰冷,可她却感到一阵炙热的痛,“汐儿,汐儿……”卓飞越在心里一遍遍唤道。
“主子,不要啊!火这么大,你这么冲进去,会没命的啊!”笼烟死死拉住卓飞越,哭泣道。
“如果汐儿,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卓飞越淡淡说道,将笼烟往后一推,接着便不顾其他一干人的阻止冲上前去。刚到门口,房内狂舞的火龙让卓飞越不由得退了一步,但她还是迎上去,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主子,主子。”笼烟跌坐在地上,手上握着从卓飞越身上扯下的半截衣袖,望着卓飞越义无反顾冲进去的身影,突然很怕失去,这怕是自己面临生死关头都不曾有过的怕。主子,原来多年陪伴,你在我心中早已不可或缺了。“主子主子……”笼烟失魂落魄唤道,而后又像发了疯似的,扯过身边浇水的人,吼道:“水,快点泼水,快点!”
“汐儿,汐儿……”卓飞越撤开嗓子喊道,不顾眼熏得眼睛生疼,只顾瞪大眼睛找寻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然而,她看到的只是火,满屋的火,火舌肆虐地狂舞着,卓飞越为避开头顶砸下的东西,不停地东倒西歪着,不算大的房子,此刻却显得异常地大,她来到床前没有,来到桌前也是没有。
汐儿,汐儿,你不要吓我啊!汐儿,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我错了,请你不要以这种方式惩罚我。汐儿,汐儿,快出来吧,我的心快受不了了。
“汐儿……汐儿,你在哪里?”卓飞越呼唤着,这份找寻不到的急切,这么生死不明的难安,还有一份失去的痛苦,让卓飞越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这火中煎烤着,然后被慢慢地熔化了……
“汐儿……咳咳……”卓飞越四处寻找着,呼喊着,也不管该不该这么大喊,能不能这么盲目地寻找。
时间慢慢流逝,火还未灭,人还未出,房外的笼烟已哭得跪倒在地上。主子,你每次都这么奋不顾身,你可想过自己,可想过其她为你心疼的人?
笼烟哭着哭着,突然恨起了自己,如果自己能在火势尚可控制的时候撞开那扇门,或许她就能救出洛汐,主子也就不会冒险进火场。可是,她为什么就偏偏捶不开、踢不开、撞不开那门,为什么就那么轻易被门口的大火吓退了。“主子,你千万不要有事!”笼烟在心里千万遍祈祷,如果卓飞越有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怎么回事?房里怎会着火了?”说话的正是洛汐,待看到哭喊着的笼烟时,她更困惑了,走到笼烟面前问道,“笼烟,你怎么了?”
“汐姐姐,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房里吗?”
洛汐被笼烟这样焦急疑惑地问着,有些不明就里,回道:“我刚才在房里待地烦了,便从窗户出去,跳到外面的湖边坐着,然后就去到处走走了,怎么了呢?”
“汐姐姐,主子在里面!她在里面找你!”笼烟闻言哭得快要断气了,说道。
“飞越!”洛汐脑袋立马一阵空白,待会回过神来,还未等笼烟反应便冲入了火海,“飞越……”
“汐儿……”火中的卓飞越一阵激灵,她好像听到了洛汐的声音。“汐儿,你在哪里?”
“飞越,我在这里,飞越……”
“汐儿……”
四目交会,她们看到了彼此。
“汐儿……”卓飞越喊道,那一刻的笑颜灿烂如花,仿佛自己是经过上碧落下黄泉的苦苦追寻,终于在奈何桥的另一头见到了她,“汐儿……”卓飞越忘记了身处何境,只顾着飞奔过去,将眼前的人紧紧拥住,仿佛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此刻没了她,似乎她也活不下去了。
“飞越!”
“汐儿,我好怕,好怕找不到你,汐儿,我好好失去你!”卓飞越终于像个孩子般地哭泣了起来。
“飞越小心。”突然洛汐望见了头顶砸下来的被烧断了的横梁。
洛汐想去推开卓飞越,但卓飞越更快地一转身,横梁砸到了卓飞越,而不是洛汐。
“噗!”飞越吐出了一口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卓飞越微笑着,说完便软软倚在了洛汐怀里。
“飞越!”洛汐喊道,眼见火势更大,这情形不容她多做逗留,于是来不及焦急呼唤,她忙拖住卓飞越艰难走向最近的窗,然后奋力将卓飞越紧紧抱住,往窗外一跳。
“扑通!洛汐和卓飞越掉入了湖里。卓飞越本身怕水,再加上她被房上掉落的横梁砸到,因此一入水便昏迷了过去,卓飞越这一刻的脆弱深深地刺痛了洛汐,她并不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她的脆弱是只呈现她面前的脆弱。卓飞越,她也只是个女子,她就算再强大再无情,她也是需要别人关心保护。其实,这个事实她早在那年的陵墓前一叙便已知道了,可是她还是一直忽视了。
“飞越!”洛汐心一紧,忧心地唤道,抱住卓飞越拼命往湖边游,卓飞越她是不会水的,她是怕水的。
“飞越,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走的!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怕不怕!”洛汐边游边安慰道,即便卓飞越已听不到她说的话了,但她还是不停地念叨着。卓飞越曾告诉过她,小时候自己曾被卓超按在水里差点淹死。
最终大火被扑灭了,庆幸无人死亡,只有卓飞越受伤了。
原来东院乙方的客人遇到伤心事在房内醉酒喝酒,结果碰倒了灯,点燃了桌上的酒,然后就燃了起来,也引燃了连在一起的其它房子,由于顺风,甲房燃得很快。其他房内的客人庆幸在火势还没大时便已逃出来了,而甲房的洛汐由于天还没黑便从窗飞出去了,并没待在房里,而笼烟便以为洛汐在房内被熏晕还是什么的,没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