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外》曲君扬

3、第 3 章 阮颜接

　　阮颜接管阮庄所有账本数目的那天，是阮铮降世的第四年，也是宋家小女儿降世的第四年。萧氏的孕期比彭氏的孕期晚，但阮铮却是个早产儿，自小体弱多病。唐阁送来一块璞玉，据说是能作辟邪养身之用。果真，阮铮身子好了许多。唐家唐阁的玉果真名不虚传。
　　阮铮有天吵着闹着阮颜要她带他出去街市玩耍，阮颜拗不过他，便带他去了。在街上，看见有些摊位买小玩意儿的总要留下看一看。
　　然后就在阮颜付账的时候，转身阮铮就被别人抱走了。
　　“姐姐，姐姐......”待阮颜听到呼唤已经看见拐子犯抱着阮铮逃了许远。
　　“来人啊，救命啊，我家阮铮让人抱走啦，来人啊！”阮颜急的快哭了，在人群中，不断呼喊：“来人啊，救救我家铮儿！”
　　忽然看到阮铮显眼的红色锦副，那是宋家产的布，世界上只有阮铮还有宋家小女儿有。阮颜追了上去，“铮儿，铮儿！”跑着跑着，撞到一个人，“对不起。”
　　子谦一愣，怕是她还没认出来他是子谦。“颜儿，你这？”
　　阮颜才定眼一看，哽咽着：“铮儿，我弟弟，被人抱走了，帮我追回来吧，求你了！”显然，阮颜还确是没有认出来。
　　宋子谦二话不说，立科就追上去。他练过武，速度自然要比阮颜快，没一会儿就追上拐子犯把他抓住，救下阮铮。
　　那拐子犯跪地求饶，“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宋子谦身后还跟着些家丁，他让家丁把拐子犯送去官府。然后阮颜也赶到了，宋子谦把一直哭不止的阮铮还给阮颜。
　　“姐姐，以后我都不要出来玩了。”
　　“乖。”阮颜轻轻拍打阮铮的背，帮他擦干眼泪。她对救下阮铮的人说，“谢谢公子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他。“你......”他不是当年在观月湖救下她的人么。她还尚且记得他的眉，他的眼，“子谦哥哥？”
　　他嘴角上扬，“怎么，颜儿不打算请我到庄上喝杯茶吗？”是的，久别四年，他实在想念那茶，还有那泡茶的人。
　　阮颜欠身微笑，“难得子谦哥哥赏脸。”
　　到了阮庄，阮颜熟悉地在上厅里摆弄她的茶具，泡她喜欢的花茶。
　　久违了，茉莉花。
　　宋子谦在外做生意，每每寻找那样花香的茉莉花却未果，就是在阮庄分铺也不见得有这种茶。
　　阮颜把茶推到宋子谦面前。“子谦哥哥请用茶。”她欲言又止，轻咬下唇，“刚才真是谢谢子谦哥哥了，若不是子谦哥哥，怕是阮铮早已凶多吉少了。说道这里，她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阮铮是阮庄未来的接班人，虽是现在阮颜在管账，但是待她嫁人了，这祖传的家业也是要传给男丁的。
　　宋子谦从对面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为她抹去眼泪。
　　“子谦哥哥。”
　　“不要哭好吗，我喜欢你笑的样子。”阮颜一惊，手中的茶杯掉落，茶水湿了衣服，白色衣服落下一朵淡黄色的花。
　　她从座位上站起，“先失陪。”她转身离开了上厅，留下嘴角带笑的宋子谦留在原地。是他太快了么？宋子谦这样想着，讲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晚上，阮颜心不在焉，对今早发生的事情不知所措，连晚膳也没有出去吃，留在房间里面。阮铮从小到大都跟她谁，每每她都哄着阮铮入睡。看着阮铮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眉眼，又想起了他，他也是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眉，最好看的眼，还有世界上最好看的容颜。想着想着，又想起早上宋子谦抱住她为她抹眼泪还有说的话，她摇头将脑海中想的东西晃出脑外。
　　“小姐，小姐！”门外丫鬟敲门，阮铮轻轻呓语，阮颜走到门外。
　　“声音小些，铮儿睡了。”确定阮铮没有醒来才掩上门，“怎么了？”
　　丫鬟怕是跑着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宋家大公子送过来几匹上好的布，夫人让你出去看看。
　　“我爹呢？”
　　“老爷跟宋公子刚走不久。”
　　“你先看着铮儿，我出去看看。”话毕，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皱褶，走出大堂。
　　萧氏一看见阮颜来了，便喜笑颜开，“颜儿，这是刚才子谦送过来的布匹，快看看喜不喜欢？”
　　“娘，为什么要送布过来啊？”阮颜看了几眼那些布，实属上品。上好的丝线，上好的料子，别人闻不着，这布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
　　“子谦说，今早他不小心弄湿了你的衣服，这些送你做些新衣服。”她脸一红，又想起早上的事情。
　　“那就谢谢子谦哥哥了。”阮颜摸着布，思绪又飞远了。
　　宋严说这次等子谦回来，就把宋家家业全盘交给他打理。四年来，宋子谦随宋严出外经商，手段高明，合作过的商人都对宋子谦赞不绝口。
　　宋子谦送来的布让萧氏去做了些衣裳放在阮颜柜子里，一直都不见穿出来。
　　宋子谦仍是会每天抽空到阮庄喝阮颜亲手泡的茶。
　　终于有一日，他问：“难道是布不合你心意？”
　　阮颜摇摇头，“子谦哥哥何出此言？”
　　“怎么不见你把衣裳穿出来？”
　　“店里在装修，这不是怕弄脏了。”阮颜手里摆弄着她的茶具，没有抬头看他。其实，是因为阮颜害怕对上他的目光，因为他的目光有一种魔力，能让阮颜陷进去，无法自拔。
　　宋子谦听了，放下手中的茶，“后天我就要北上了，明天我过来的时候，你穿来给我看。”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直到他走后，阮颜走到阳台，目送他离开。
　　翌日，她果真真穿了新衣裳等他来。白玉兰一样的颜色，茉莉的花香，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好像陶瓷娃娃一样。
　　“真好看！”他轻轻呢喃着，手情不自禁地抚着她的发，在阮颜还没有惊愕的时候，他已将她拥入怀中，“颜儿。”
　　阮颜不做声，红晕爬上脸颊。是的，她喜欢他，早在四年前，他纵身跳下观月湖，把她从冰冷的湖水中就上的的时候，她就深深地记住了他的眉眼。
　　那天就是离别，晚上，她派人送茶叶过去的时候，家丁就说，“我家公子已经北上了！”
　　此后的每日，她都会泡着他喜欢的茉莉茶，呆呆地看着远方，眼前又浮现了他的眉眼，他的笑。
　　这一别，又是两年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可以告诉大家这是一篇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