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你满开白樱》叶云念

3、7-9小节

　　（7）

　　本田菊接到王耀的电话时，有些受宠若惊。在年末的时候邀请自己去家里，是不是算变相地承认回的到从前。

　　“本田，那个……今年的年夜饭，我们家定在了明夜，你可不可以……”王耀的话已经扯不清楚，原来想好的台词和场景全部都在听见那边的人一句“喂”之后崩溃瓦解。本田菊反应了一下才算明白那句他没有说完的话的意思：“耀桑要求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做到的。”

　　王耀却又是急着解释：“菊，我没有要求你的意思……!”这句话怎么说都是显得矛盾了，重点却偏偏不在内容上而是那个令人意外的称呼。王耀根本是没有作思考的，在情急之中说出来的全部都是习惯和自然，或许再算上一个内心。

　　“耀桑，那么在下会准时到您家的。”本田菊不可置否自己觉得了一种开心。这样的一个称呼是原谅了还是从来未曾介意过？

　　不晓得。
　　但是其实对于王耀来说，本田菊这样的想法，全都是错的。

　　“本田……明天见吧阿鲁。”王耀内心已经开始了一种猛烈地挣扎，到底在做什么啊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啊现在这样，到底纠结什么啊现在这样。

　　本田菊没有时间去笑话他的逃怯、用着别扭的称呼讲着套不进情景的话：“那么耀桑，明日见。”再一次的是对方匆匆挂了电话。本田菊这次却是很释然。

　　王耀打完了电话，真正决定了某些事情以后，突然开始后悔。虽然说心里怎么想的就连自己都不清楚，但是很明白如果本田菊真的到了的话一定会不自然表现的。无比尴尬。

　　王耀开始犹豫要不要再打一个过去说本田你明天还是不要来了吧这样的话。莫名其妙开始慌里慌张，明明连除夕那日都还有那么多小时才会到。

　　“大佬，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可以好好谈谈。”王香意外站在了他后面，说出口的话像是自己心底的蛔虫。王耀嗯啊应了：“香，我们果然，还是不要叫他吧阿鲁……”王香又要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纠结逃避的王耀，对于本田菊的事情上面，确实很经常看见啊。

　　“说不定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千沟万壑。”不可以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隔隙，多年前那些痛，王香都记忆地十分清楚。但是把心拉在一起看了，其实王耀和本田菊只有一道坎还没有跨过。王耀不敢过去，本田菊曾经很认真地跨着，却因为用了过于残暴的方式，将这坎拉的更远。现在王耀不愿意去看了，太高太远了，本田菊想要说一句话都被置之度外，何况想要迈开他的腿。

　　王耀不明白为什么王香那么执着于本田菊：“香……”

　　王香其实跟简洁，很明了，想要王耀真正幸福，想要王耀真正再笑很多次，想要王耀不觉得悲伤。仅此而已。

　　只是他没有说，也不会说。就算回不到那些年的日子，弥补好有些太过严重的伤，是不是就可以了？

　　（8）

　　除夕的早晨来临时候，王耀带着慌张与激动感起了床。冬日里的大白太阳没有什么光辉可以让他铺上一层金光，只有被映得发亮的雪将莹白的光反在他的脸上、身上。

　　挂好了所有的红绸子红灯笼，已经是十点左右了。王耀觉得本田菊应该还不会在午饭的时候就来“叨扰”他，于是不知怎么反而开心了，跑到厨房开始清点食材，接着就是做午饭。

　　哪晓得王耀这里正炒着菜的时候，本田菊穿着白色的和服就进来了。王耀刚开始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正想骂一句过年的时候怎么穿白色衣服呢，晦气。结果仔细一瞧，本田菊。登时一口气哽住，什么都不好说了。

　　王耀看着本田菊浅浅的笑和依旧不可见底的黑眸，开始研究在这样的时候到底叫他什么好。“耀桑，菜要坏掉了。”他还没有开口，本田菊就来一记重磅炸弹。于是王耀急急忙忙将快要糊掉的菜起锅，呃啊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出招呼。“不好意思阿鲁，香在院子里吧，你要去找他喝茶么阿鲁？”王耀最后还是找到了最好的那个搪塞理由，王香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院子里沏茶的。

　　“香君去买烟火了，在下听说耀桑在厨房，于是过来的。”本田菊还是嘴角微翘，内内外外一点都没有当年的残忍。王耀认为，王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当然，实际也确实八九不离十。王耀无言了，接不下去话，他不可能说，本田你碍着我了所以滚出去找香吧这样的话。但是他有没有勇气让本田菊留在这里，让本田菊就那么看着自己。

　　很矛盾。很纠结。

　　“耀桑？”本田菊担心是不是因为搬来了多年没有居住的宅邸，每日的打扫管理和近几日的新年筹备使得王耀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说最明了其实这个人是在抵触和逃避自己，但是这样不躲开也不迎面的感觉有些不寻常。

　　“……什么事阿鲁？！”王耀听见他再次叫自己，一下惊醒，以为是不是哪里炖的东西也给坏掉了。“您很累么？需要休息一下么？”本田菊似乎是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的，但是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就被闪开。本田菊有些尴尬，手僵硬地收回来。就算说王耀对于自己有逃避和抵触情绪，但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阿鲁……啊哈哈哈哈…”王耀的笑有些干，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表示没什么事情：“大概是昨天茶喝多了晚上没睡好。”

　　真是蹩脚的理由。

　　本田菊的笑深了一些：“耀桑，您去睡一觉吧，午饭的事情，在下来就好。”明明就是因为本田菊的即将到来而感到紧张和抵触所以睡不着。这样的情况两个人心里都是多么清楚。
　　偏偏不好道破。

　　“你是客人，怎么可以…….”王耀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本田菊就一把拉住了手。沉寂。“nini，你很累了。”本田菊这样讲。握住的手心已经浸出了汗，不知道是谁的。

　　王耀听见那个称呼，有些失神。不晓得是因为那个称呼带来的欢乐记忆，还是因为那个称呼带来的沉痛回忆。只是，很措手不及。

　　（9）

　　王耀最终还是妥协了，仅仅是因为知道如果和本田菊这样继续争吵着无所谓的问题是没有任何意思的，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本田菊看着他跨过房门转过墙角就消失不见的背影，突然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天真的以为王耀一直还在自己的世界，不是被自己强丨迫，而是心甘情愿的留着，就算区区一个背影。

　　但事实是王耀早就在多年前自己的逾越中跛着脚从自己的世界里逃开了。怀着伤的流血的脚所留下的脚印早就凝固风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啊，突然这样像是回到小的时候。
　　本田菊觉得好不习惯。

　　于是咧了咧唇角，开始洗菜。

　　王耀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思去休息或者离开本田菊远一些。心里半是沉静半是慌乱地逃开了本田菊的视线。终于放下心来了。

　　王耀深呼吸一口，就着旁边湖中引来的冷山泉扑在面上。冷到脸骨头都要弄变形的温度，却又着实让王耀好好冷静下来了。
　　到底在慌张什么呢？

　　这样问自己。
　　不知道。

　　王耀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如此这般狠狠逃避着本田菊的歉意和温柔，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要这样那样找尽一切方法躲开他但是内心深处，大概、或许，还是希望看见他的吧？

　　这一念想冷不防把王耀的心一揪。

　　其实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阿鲁，全部都是因为香说想要邀请他于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才必须这样。全部都是因为香找着借口于是他才会来到厨房看我的。
　　全部，都是因为王香。

　　王耀这样极力辩解。

　　但是自己又那么清楚，王香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