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愚人 假愚和真愚 ...
-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夏翊傑终于将沉睡的李亭然抱回屋中。身体过于疲惫,夏翊傑也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夜,太美。
天蒙蒙亮,李亭然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然后睁开眼帘。眼前人的举动着实让她为之一惊,身体被两只手臂禁锢着,那人的双腿也将她环住。太霸道了呢。李亭然双颊晕染上一片绯红,闭上眼睛,假寐良久。鸡鸣声中,夏翊傑终于挣扎着撑起眼皮,满眼只有一张柔和的面孔。饶是向来淡定的夏翊傑也羞得双颊透红,轻轻将手臂从女子身上拿下。诶,把她当家里的倒霉熊抱着睡了。这时,轻柔的女声响起,“傑,你醒了,我给你做早点。”
夏翊傑将头埋于被下,轻轻的回应了一声。一个词概括,心虚。待李亭然穿好衣服走出茅屋时,夏翊傑才从被窝中冒出脑袋,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是认为“我”变得正常了吗?不过这里情况不明,若是冒然行事,必定招致祸患。我,还是那个傻子。
夏翊傑苦笑着,从床上爬起,草草地套上外衫。“傑,来吃早饭吧。”李亭然系着泛黄的围裙,站在门框边,朝阳将她映衬得更为柔和,周身似乎散发淡淡的光晕。
三步并两步,蹦跳着上前,傻笑着。李亭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又微笑着。
虽有些不忍,夏翊傑拉起亭然的手,傻兮兮地说着,“然姐姐,快和傑儿一起吃。看我肚子都饿扁了呢!”然而,这个女人被这句话直直劈中,依倒在门边。李亭然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扣住门框,双眼空洞,没有表情,没有生气,双唇失去血色,嗫嚅着些什么。
公鸡又昂起胸膛,向着新日高啼,似要划破此刻的寂静。夏翊傑艰难地转过身,强忍着不去注视伤心人,装作欢快地像厨房跑去。每一步都是对自己的拷问,有着不忍,强抑住跑回去的念头,冲进低矮的茅屋。为什么又要伤害对你好的人,夏翊傑,你这个混蛋。狠狠地捶向自己的大腿,让身体上的痛,掩盖内心的愧疚。
定了一会儿,夏翊傑走向霉旧的桌前,将加了鸡蛋的面咽下,食不知味。端起另一碗只有几颗青菜的面条,几颗油滴浮动在水面上,走出茅屋,却看不见李亭然。
这人,去哪儿了呢。夏翊傑冲进屋内,空无一人,仅有的一张床和散落破器皿扯动了跳动的心。不想如此一小小打击竟能击溃如此坚忍的女人,深深的懊悔,浸没了大脑。从小作为童养媳囚禁在偌大的府中,丈夫幼时突然失智,受尽排挤,多年后本以为这个男人能够恢复智力,承担起她身上过重的担子。却是水月镜花,一切仍没有一丝波澜。再坚强的人,也会被希望和随之而来的失望摧垮。
失落地走出门,听见远处传来说话声,循声而去。小径上一男一女正拉扯着,男人随即将女人拉进怀抱,任女人捶打哭泣。换做前世,看见如此一对璧人,夏翊傑定会躲在一边,捂嘴偷笑,欣赏着这罗曼蒂克的一幕。但之于亭然,他做不到,做不到袖手旁观,做不到放手。
夏翊傑直冲过去,将壮硕的男子撞开,面也洒落一地,一地悲凉。“坏人,不许欺负姐姐。你快走开。”童稚的话语,低沉的男声,冷冽的语气,矛盾地组合在一起。男子拍了拍衣襟,惊愕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随即邪魅地笑着。此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衣着华美,体格壮硕,嘴角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对峙几秒后,男子不客气地揉揉我的脑袋,似笑非笑,“四弟怎么这么不欢迎我呀,二哥可是给你带了糖糕哦。还有晚上爹娶新姨娘,你也要来,到时候好吃的随你吃,你要乖乖地。”然后将一个包袱挂在我肩上,推开了我,“四弟自己去玩,我和姐姐有话要说。”
无奈,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能让他看出破绽。转身,走回茅屋中。心思不由自主地飞到屋外,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是二少爷却对弟媳如此这般。又想起那天妇人的话,不禁胆寒。旋即冲出房门,靠在桃花树下品尝糕点,同时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们一定看见我了,但没关系,傻子吃糕点,看看风景,正常不过。
将剩下几块糕点包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夏翊傑走上小径,男人知趣地离开 。李亭然眼眶微红,但心情大致平复,也走过来,将我领回院内。走至桃花树下,夏翊傑拉住女子的裙摆,将糕点捏起,喂到亭然嘴边。纤柔的手接过糕点,似乎有些排斥我的殷勤。不过还好,她终是接过我的好意。
大智若愚,但假愚和真愚,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