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和》傑然

4、来生 你曾经说过

　　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耳边是嗡嗡的声响。全身无法动弹，双眼也似灌了铅般沉重。淡淡的香味率先刺激起我的感官，随即，耳朵也有了反应。“四少爷都昏迷了这么多天，不知道会不会醒。虽说他只是个痴儿，荒唐了些，人亦是不错的。”一个女声淡淡地惋惜，心中有些不舍。“也是，四少爷向来不得老爷喜爱。四少奶奶也只是低价买来的童养媳，平日地位低下，甚至还不如我们这些丫鬟。要是四少爷走了，可叫她一个女人怎么办。二少爷向来贪慕女色，举止下流，定会寻思侵占四少奶奶。”另一个较粗的声音说道，看来是一个妇人。“王妈，小声点，怕被人听了去。”年轻女子提醒，随即传来关门声。
　　夏翊傑头痛难忍，心口隐隐作痛，继而再次沉沉睡去。
　　翌日，夏翊傑被震天的鞭炮声吵醒，紧接着一个鞭炮就在床底下炸开。睁开双眼，素色的床罩映入眼帘，然后是黄泥堆砌而成的墙，暗灰色的瓦楞，棕黄的茅草。“六小姐，不要在这里玩爆竹，会伤到四哥哥的。”一个清丽的女声淡淡地责备，声音有些颤抖，包含着几分的畏惧。
　　“可是爹说明天就是新姨娘进门的日子，全府都要喜气洋洋的。大家的院里都装扮得红红的，就只有四哥哥这里不够热闹。所以鸢儿就在这里放爆竹，想让四哥哥也热闹。四哥哥一高兴，就会醒回来陪鸢儿玩了。”稚嫩的童声道出无邪的童语，夏翊傑忍俊不禁，发出笑声，只是这声音比以前低沉。
　　“四哥哥，你醒了。鸢儿说的不错吧。四嫂嫂，你可要在爹爹面前为鸢儿作证哦。”声音越来越近，一张精致的笑脸出现在夏翊傑眼前。女孩儿用彩绳变成细长的辫子，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白净的双脸惹人喜爱。
　　一只细长的手钻入背后，将夏翊傑慢慢扶起。一个挽着妇人发髻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小家碧玉，长相清丽，柳眉微蹙，泛着一丝哀愁。不施粉黛，却别有一般韵味。
　　小家伙欣喜若狂地蹦跳着，自言自语，像上了发条般，嘀咕个不停。“鸢儿，女孩子怎可这般。”低沉严肃的男声宛若惊雷般在门框炸开，不怒自威。小丫头顿时收敛了一些，仍是甜甜地黏上前去，不停地撒娇，喊爹爹。男人放柔语调，将丫头抱起，捏捏鼻子，一脸慈父的神情。“四哥哥生病了，不要来打扰他，好吗。况且这里蛇虫鼠蚁多得很，小心全身发痒，以后少来。”说完，又变回严厉，“既然醒了，明天新姨娘进门，你也出来吧。亭然，明天看好他。”旋即离开了茅屋。亭然，是她的名字吗。
　　“傑少爷，我带你到院子里坐坐吧。这几天下雨，屋里潮，有些霉味。”亭然注视着我，半哄着。“可我不能自己走，我的腿很累。”夏翊傑实话实说，打量着李亭然，四少奶奶。李亭然莞尔一笑，挂了挂夏翊傑的鼻头，“这么快就忘了，那我就不给你做桂花糕喽。”花季女子的俏丽可爱在李亭然身上展现，原来，她只有和原来的四少爷，那个痴儿，在一起时才无所拘束。一辆简易的平板车推到床边。翠色的竹条显示着它的年轻，应该是不久前做的。李亭然艰难的将夏翊傑背到车上，短短的半米距离，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香汗淋漓。
　　院子里种着一颗矮小的桃花树，此时正盛放着它的青春。朵朵桃花开满枝头，粉色的花瓣将几间茅屋围成的院落装点为世外桃源。燕子衔泥筑巢，在屋檐上筑起爱的小屋。“这是你种的吗？”夏翊傑清清嗓子，望向李亭然。
　　她身着素衣，粗糙的衣料掩不住她娇好的身段，肤若凝脂，眉如墨画。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洛神般的出世之感，那气质，似乎与樾重合。她，似乎不是这小小府中的童养媳，而是受尽宠爱的名门之女。
　　“不，是你亲自栽下的。那年，你八岁，我五岁。你曾经说过要给我种下一片桃林，在林里生活。你曾经折下青竹，当做骏马，许诺带我策马奔腾。”她淡淡地说着，双目低敛，嘴角噙着微笑，似乎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一件件让她幸福的事。
　　看着亭然，夏翊傑不觉吟出“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李亭然愕然地看着夏翊傑，颤抖着，“傑，你都好了吗？”泪水瞬间决堤，抱着夏翊傑，靠在肩头，喜极而泣。“我想在此静静，陪着我好吗？”将亭然拉坐在平板车上，靠着自己，轻轻拍着背，安抚着这个小女人。
　　既然上天再给我生命，我定要好好珍惜。成为男人了吗？好吧，那我要担起更多的责任。樾，她真的好像你，或者是你真的好像她。胸前的女人竟睡着了，安静宁和，有着更强的吸引力。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我不能把你当成樾的替代品，请给我时间吧。
　　桃花，开的越发美了呢。明天，还会有更多事等着我。
　　这一世，注定也是不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

　　傑要上学，有空就会更的。小夏同学以后的路不会好走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