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LM]SPN同人 After The End 终焉之后》嘘_妄言

7、【03】 2014

　　【03】 2014

　　滴答。

　　水声，一滴比一滴更加清晰，一圈一圈起伏，从不知名的一个点扩散开来的波纹走近他。他沉浸在一片黑暗的虚无中，感到被什么缓缓包裹住了，顺滑的柔软的像是羽毛的触感。痛意一点点从那相触的部分开始流失，这是Dean从未有过的舒服，仿佛从每一个细胞开始重组，被赋予新的意义，然后新生。

　　靠近了，那落在手背的水滴变成一声细小的。

　　「Michael。」

　　Dean醒来时的情况不算太坏，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昨天（或许是更久之前，他不太能确定自己昏迷的时间）呆过的那个小屋，烂了一块角的碎花窗帘，不久之前被他撬开的手铐还被孤零零地铐在床头，随着吹进窗户的风敲击床铁质的框架。

　　Dean对着摇晃的窗帘发了很久的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应有的不适感，那感觉像是曾有一泊清泉流淌过他的身体，其间洗去了这具身体曾有的一切疼痛。实际上他倒情愿疼些，如果疼痛能让他失去记忆几秒。当然，那不知蹲在地球哪个拐角的上帝永远不会让他称心如意，他的脑袋正不受控制地回放之前发生的一切，失去痛意让这一切变得没有真实感，唯有耳边手铐敲击窗框的声响不断地提醒曾经发生的并非梦境。

　　把脸深深埋入掌心里，用力的呼吸声从指缝间倾泻出来。

　　但是，Sam还活着。虽然自从他被丢进这个世界以后就没有一件事不糟心的，但知道这个就够了。

　　他无法否认的，即使现在他依然对Sam在重要关头选择相信恶魔而并非自己这种事耿耿于怀，但随着那一滴滴打湿自己的眼泪，再次见到Sam那一刻心底涌上的是，无比强烈的的安心感。那是在离开Sam之后，卸去了责任，感到轻松的同时便失去的东西，他曾不断用讲给Sam的弱点论说服自己，瞧，他感觉很开心，从未有过的舒服，他就像个第一次逃课成功的混蛋小鬼。

　　上帝啊，他不该那么做。父亲将小小的Sammy放进他怀里那一刻起，这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手臂所环绕着这个世界的重量。他不该放弃这个只属于他的重量，无论如何。

　　还好一切还没有变成最糟的状况，他还没有完全失去Sammy。

　　把脸抽了回来，Dean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观察起周遭的情况。他没有遭到任何形式的束缚，而小屋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Lucifer似乎就这么大咧咧地把他丢床上就不见了踪影。Dean一直不太能搞懂天使的思维方式，即使是他的挚友Cas，多数时间也都是大眼瞪小眼的呈现一种交流障碍模式。

　　Dean爬下床，搔了搔脖子，他围着床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他的鞋子。于是他光着脚丫子把整个屋子绕了一遍，上一次急于逃脱脑子一片混乱没有怎么仔细看过周围，现在看来这间屋子的装潢和布置都有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用力阖上木柜的最后一个抽屉，依然是空空如也，Dean放弃了再在这里寻找可用信息的想法。

　　门没锁，出了门闯入眼帘的是他的Impala，它就这么停在门口，虽然依旧是破败沾满灰尘的模样。

　　搞什么？

　　好吧，让他猜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的鞋不翼而飞，他被丢在大本营的车神奇的瞬移到了门口。

　　这是天使的心思你别猜还是怎么得？

　　Dean抬起脚，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脚心，郁闷地这么想着。

　　跟傻叉似得蹲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Dean不舍地摸了几把自己的宝贝车，转身回到了屋里，也不管脏脚丫会弄脏床单什么的直接爬回了床上。

　　“OK，我知道这很蠢，但是……”舔舔干燥的嘴唇，他盘腿坐床上，粗糙的掌心搓了搓然后拍打自己的脸颊，对着面前的空气轻声呼唤，“我能感受到你在我附近，Sam。”

　　“Sam。”拉长的的呼唤从他嘴里溢出，“Sammy。”

　　随着他的呼喊，空气中流淌的不明情绪正在加剧，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了，那家伙一定在他周围看他焦急的样子偷偷窃笑着。话说回来，他认识的天使们都喜欢把人丢到个随便什么地方，然后暗中观察，混蛋。

　　时间顺着墙上的挂钟一格格流逝，Dean垮下了肩膀，一拳泄气地捶在大腿上，他闭上了嘴巴被打败一般叹了口气。

　　“Lucifer。”他小声呼唤，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Hello，Dean。”

　　早有预想是真的，但见鬼无论多少回这种天使式的出现方式总能惊得他心脏一悸。被阴影覆盖，Dean循着声音回头，赫然出现在窗前的男人几乎挡去了照进窗内的所有阳光，那股子洋洋得意俯视别人得劲儿别提有多Bitch。

　　“你没有逃跑，我很……意外。”

　　说话时男人下意识地皱皱鼻子，鼻翼的那颗性感的痣随之一动，这是Sam心虚的常用小动作。

　　将一切看在眼里，Dean弯起嘴角，一个细小的动作足以拂去了他心头压抑的迷雾，他望向那双榛绿色的眸子，眯起眼睛，“我哪儿都不会去，Sam。”

　　是啊，他的Impala，他的Sam，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这里。他还会到什么地方去？

　　“Sam已经死了。”Lucifer皱眉，从Dean醒来之前他就一直呆在这里，想要让人类看不见自己对于天使实在是个太轻松的活儿。他看着Dean赤脚在房里翻来找去，泄气地骂脏话，看他走到了门口看到Impala时眼里突然绽放的光彩，却又没有任何犹豫地折了回来。不得不说，人类是他看过的上帝所创造的最复杂的东西，他们那么好猜，又那么的难以理解，永远能从他们的眼里就看到下一秒要做什么，但是，难以理解。

　　他没有放弃Sam，在他的弟弟变成所谓的怪物，在他对自己说了Yes之后，这个男人依然没有放弃。

　　Lucifer始终没有意识到的这是他愤怒的源泉。

　　站在他面前这个毛都没长齐，卑微无能的人类，却给予了Sam他在永恒的时间里渴望着的、不再拥有的东西。

　　“不。”由下向上的目光柔软而坚定，Dean走下床，脚踝摩挲着陷下的床褥，他踏过拖到地上的床单缓步向他走来，“我知道你在这里，Sammy。”

　　他踮起脚，掌心捧住男人的面颊，指腹划过他颧骨的突起，然后他伸出双臂紧紧圈住这个大家伙的脖子，和童年安慰Sam每一次所做的一样，揉了揉他后脑勺软软的卷发。

　　“为什么。”无意识配合着他低下脖子，埋在Dean颈窝里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Dean突然就笑了，越过男人宽阔的肩膀他看见窗外的日光依然普照着整个大地，漏进扬起布帘的缺口在他们的身体镀上一层暖意，“因为，我还活着。”

　　Lucifer不讨厌这个拥抱，胸口相贴，对方的心跳撞击自己胸膛的感觉意外得讨厌不起来。围绕自己脖子的手臂，耳鬓厮磨，绵长而温热的呼吸，一切都舒服的不像话。他感受着拥住他的人类，他修好了他，抹去了他身上的一切伤痕，但他仍旧是破碎的。破碎的触感是如此熟悉，像是在很久之前，久到他还以Lucifiel为名的时候，也有个家伙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拥抱他。于是他允许了对方拉下自己一直以来高昂的头颅，塞进他深深的气味里。

　　“It\'s ok，Sammy，我知道你所做的。”Dean凑近他的耳边，说，“你做的很好。”

　　“我为你骄傲。”

　　安静的，只有风声。直到Dean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抚上了他的后背和腰，将他更紧地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