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 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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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2014
没有漫不经心和戏谑，Lucifiel认真地凝视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我说如果父亲给你的命令是错误……”
“Lucifiel。”厉声喝止Lucifiel没有说完的话，声音蓦地提高八度，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挣开并反手攥住那双胳膊，“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质疑了父亲。”
怀抱突然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不容抗拒的力度。激烈的情绪似乎通过接触的地方传递了过来，似乎连他的容器都无法承受，肌肉颤抖着。从Lucifiel有意识，被父亲交付给Michael开始，这是他初次看到Michael展露出如此强硬的态度。意料之外又偏偏是意料之中。
松开他的手腕，Michael铁青着张脸沉声道，“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Lucifiel狠狠闭了闭眼，重新将他拉进胸膛，“抱歉。”下巴搁在Michael的头顶，力量被刻意柔和成一张网罗，包覆并愈合怀里那些肉眼看不到的伤口。天使的结构要比人类复杂得多，尤其对方还是和自己同等级的大天使，不过对于光之使者来说这还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他喜欢将治愈的过程无限拉长，细致地像对待艺术品一般修复那些伤口。
“你有没有想过，父亲为什么会把我们创造成这样，为什么要我们保护人类？”
“我……不知道。”声音停顿，然后随之低了下去，Michael迟疑了。得到任务后，他唯一会想的是如何执行，他从未考虑过父亲的用意，因为不需要，是的，不需要，他是父亲的战士，他只要完成任务就好，“我不需要知道。”
眼底的光渐渐深了下去，笑意从Lucifiel脸上消失，“是不是父亲没有教你的东西你就认为不需要。”
“是的。”这次不再有困惑，Michael回答的坚定而迅速。
“那么这个呢？”他环住Michael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直到Lucifiel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将他皮囊的骨头挤压除了响声，他才意识到他所指，迟钝地把手也覆上了Lucifiel的后背，“你是说这个，被人类称之为拥抱的动作吗？”
Lucifiel愉悦地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Michael想了想，发现自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关于拥抱，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那时父亲把Lucifiel交付给他有一段时间了，似乎是Lucifiel给了父亲思路，父亲在创造了Lucifiel不久之后就专注于对人类的创造。而当然，父亲不可能教他这种东西，他记得似乎是因为保护人类的任务，某种巧合他看见一对人类兄弟，在末日的灾难面前，那个哥哥紧紧拥抱着弟弟，而他的弟弟似乎也因为这个特别的姿势停止了哭泣。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Lucifiel变得特别不听话，经常莫名其妙就跟他发脾气，而他基本把要教给Lucifiel的东西都教完了，所以重心就放在守护人类这边，人类繁衍发展得太快，说实话，他也不太能顾上Lucifiel。
这无疑给了Michael灵感，他看着那上一秒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现在在哥哥怀里老实得跟只兔子似得，心底淌过一丝不一样的情感。
于是回去以后他如法炮制用在了Lucifiel身上，果然，瞎折腾的小家伙愣了一下，老实了。他抱着Lucifiel，胸膛贴着胸膛，Lucifiel的尖下巴就搁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到曾经莫名出现在心里的情感更加强烈了。他不太明白这种情感源于什么，不知道这个姿势代表什么，但这起效了，他就用了。
仿佛定下了不成文的规定，在那之后每次Michael从人类世界回来，总会有个拥抱什么的，即使Lucifiel早已经长大，天使长的荣冠，晨曦之星的光芒普照世间。那个被他一手养大的弟弟，他的脚步早已走过自己身侧迈上更高的阶梯。他知道Lucifiel与众不同，自他接过他的身体时就知道。
Michael想了很多，很久远的记忆。一旁，Lucifiel就只是静静注视他冥想的脸，没急着追问他，似乎起初也就只是想看他困扰的表情而已。
Michael没有预想到，一切都变了的时候，只有这个拥抱没有变。直到很久之后Lucifiel高高抬起下巴，带着他永恒的倨傲，堕入永无天日的地狱。自此，再无晨曦之星，世间再无黎明最璀璨的光芒。
当局者迷，旁观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始终站在一旁的Dean望向那两个人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眼神闪烁，有点不自在地把手塞进牛仔裤的裤兜。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不带情绪的嗓音响起，蓦地从身后攥住他胳膊的手成功让Dean全身的细胞随之一跳。Dean回过头，不太意外地喊了声对方的名字，“Lucifer。”
“真是睚眦必报的家伙啊。”站在他身后的天使掸掸衣袖，他全身纤尘不染，却像是刚从泥潭爬出般，尽管能看出他想要掩饰，但那并不完美，他浑身上下还是流露出一种Dean从未见过的狼狈，“你家的小三米。”
“神探夏洛克，你可真是观察入微。”Dean听着不舒服，不满地呛了一句回去，“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认为有谁能碰到我的记忆。”Lucifer低下头，讥诮着，深深凝视着倒映着自己面容的眼。
如果在哪个家伙面前他一辈子也不想认输，那绝对非Lucifer莫属。屏住呼吸，Dean梗着脖子，倔强地强迫自己没有后退。
距离越拉越近，Lucifer的鼻尖碰到Dean的鼻翼，沉睡的愤怒在胸腔渐渐复苏，“又有谁能让你离开那里。”
当然是Sam，和Lucifer公用一个身体，分分秒秒都不愿意老实的家伙。
Lucifer太了解Sam，也太了解愤怒的力量。所以当他的秘密被赤裸地摆在他最不愿意让他知晓的人面前，那一瞬间爆发的怒气挣脱了自己的控制这种事，也许发生的瞬间会让他惊讶，但事后想想也并不奇怪。
但他唯一没想到的，Sam会把他难缠的哥丢到自己的记忆里，他冗长的、永无止境的记忆里。在那条记忆的长河，有太多太多弥足珍贵的，Lucifer永远都不愿意再触碰的东西。但为了把Dean这个无法无天的人类从自己的记忆里踢出去，他不得不一一重新走过，找寻那个可恶的他恨不得捏死的人影。
Sam确实给了他最纯粹的回击。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拨开自负与高傲，这把双刃剑不仅贯穿一个人，同样的，Sam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而另一边，Dean也是一团糟，Lucifer刚丢了个炸弹给他，而Sam的眼睛又在那么近的地方，那双漂亮的棕绿色的眼眸里铭刻着深深的愤怒与疲惫，一瞬间拉紧了他的神经线。Dean的手在裤兜里悄悄攥紧。
让自己来这里是Sam的主意？
Dean不常琢磨人，他和他弟一直是‘那么我们又好了。’‘好了。’‘很好，走吧。’这种模式相处。他第一次觉得他弟的心思这么难琢磨。
然而Lucifer也没给他多少时间，手指稍微一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你还有兴趣继续看下去吗，我可以告诉你，Dean，之后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Michael，他却责骂我是个怪物。我就和他掰了，然后在那该死的人类面前和父亲也掰了。说实话，除了刻意丑化我的那些，你们那本圣经已经写的大差不差了。”
Dean蹙起眉，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不太能听进Lucifer的话，因为近在咫尺眼睛里的这种恨意太容易扰乱人的思绪，某个他一辈子都不想记起来的夜晚，Sam浓郁的愤怒和恨意在他与父亲的脸上逡巡，太过相似了。
料到了Dean不会有所回应，Lucifer松开指间的桎梏，他独有的带点嘲讽的笑在转身后碰到Michael的脸之后，渐渐被一种沉淀在年华里的怀念所吞没。Lucifer伸出的手缓缓穿过Michael沉浸在拥抱中无意识流露出的淡淡微笑，记忆构成的剪影在他手下粉碎，化为晨雾。
“再见了，我亲爱的Michael。”
晨雾散去，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间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9】 2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