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LM]SPN同人 After The End 终焉之后》嘘_妄言

17、【08】2014

　　【08】2014

　　如果说，一般书上理想化的天堂，应该就是现在这样。空气中流淌着圣歌，象征新生与智慧的嫩绿色铺满脚下，点缀着五彩缤纷的不知名小花，爬向远处的山腰。来自远方的风几乎要吹开他的每一个毛孔。

　　平和、宁静。一切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个世界带给他心态上的安抚。

　　即使上一秒他还在蔚蓝的海水中，缓缓下沉。海水湮没头顶，将逐渐远去的光吞噬，恐慌一瞬间与四面八方的压力同时攥住了他。

　　但就是这么神奇，只是一秒钟，他甚至没时间品尝到心有余悸的滋味，就被丢到摇椅上像个老爷爷一般祥和了。

　　介于他认识的一切非生物都喜欢把他把他抛到个神鬼不知的地方，所以现在这种在陌生的地方清醒？好极了，他已经有免疫了。

　　周围没有找到Lucifer的身影，Dean在心里哦了一声，也没差，反正他呆在自己旁边也就会目光诚恳地说说风凉话，一发生什么就蹲老远，就差没买袋小瓜子来嗑了。

　　走两步吧，按照他人生的尿性走两步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果不其然，没走多远他看到了这个偌大的世界里除了他之外的第一个人。

　　还是他自己。

　　看到自己的脸从树海之中走来，从他身侧穿过径直走向另一个方向。那一瞬间Dean的心情还是有一点小复杂，他也不是第一次
　　这么看自己那张脸在眼前晃了，这张脸面对自己时曾经歇斯底里，他轻佻地冲Sam告知他有多嫉妒Sam的生活，然后他见证了他的死亡，Dean看着自己狰狞的死相夺回属于他的项链；这张脸面对自己的时候曾经冷漠残忍，他盯着自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这是他的世界，最终他再一次见证了他的死亡，在Sam脚下。

　　多可笑，他们永远在重复相同的东西，解决一个问题，再被更麻烦的问题缠上。

　　意识到自己楞神间被拉开了距离，Dean跟上逐渐远去的背影，他速度不快，步伐平稳。从他走过身边时彻底把自己无视成空气来看，自己应该还没离开Sam的记忆，为了保险起见，他确认性质地把手探向他的肩膀，不出所料，他的手穿了过去，感觉和之前没有区别。那么走在自己前面的是Sam记忆里的自己？Dean几乎可以笃定了，但是这里的一切很陌生，他没来过这里，虽说他不太爱记东西，但是经历过这种神奇的地方无论是谁都不会忘记。

　　Dean很确定，他没有来过这里。

　　难道他不仅没有离开Sam的记忆，甚至没有离开那段记忆里自己的天堂？这不应该，在那两声几乎重叠的Yes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了。这个过于沉重的词狠狠压在Dean心底，推搡出他的叹息。新环境短暂的惊讶期过去之后，理应占据他脑海的画面按下了重播键。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Sam说了那句见鬼的Yes，因为他。在他与这个世界的天平上，Sam倾向了他这边。

　　Lucifer没有说谎，Sam也没有说错。

　　唯独他不能责怪Sam，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站在同样的位置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同样的无法真心感谢Sam。

　　Dean很快把复杂的事情和情绪简单化，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要把他的弟弟从混蛋天使的禁锢里放出来，然后告诉他，瞧，我们又惹出了一大堆麻烦，我必须解决它，而我一个人做不来。

　　就算他们是彼此的弱点又如何。

　　他是Sammy，他是他终其一生，即使将灵魂卖给魔鬼也不愿向命运妥协的部分。

　　再一次找到目标，Dean摆脱萦绕在耳边的复杂情绪，保持步速重新观察四周。既然一切都结束了，他现在为什么还在这里，Lucifer还要他、不，那个惊讶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那该死的始作俑者玩脱了，他对现在的变化也不知情。那么现在上帝还要他知道什么。

　　稍微把步子迈大了几步，Dean轻易超过了前面的‘自己’，这家伙简直迈着匀速的步子。走在前面Dean转过身，他一边倒退着走路，像照镜子一样观察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说是自己的脸没错，他可不会摆出这种不懂风趣的表情，这已经不是严肃的程度了，每块面部肌肉都快被冻成一个模式，硬邦邦的跟英国皇家士兵似得。

　　英国皇家士兵陡得停住了，Dean怔了一秒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面前的人微微抬起脸，眼睛似乎透过他看到了什么。那副冰封过的面容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说，声音有些金属的质感，干净而空洞，“Lucifiel。”

　　饶是对圣经不太感兴趣的Dean也知道，Lucifiel是谁被夺去的名号，他绝对是圣经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个名字包含太多
　　信息，足以推翻他所猜测的一切。Sam的记忆里不可能有那晨曦之星堕落之前的情景，那家伙更不可能拿到自己天堂的入场券。

　　几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Dean就知道了这段记忆的主人是谁。

　　那个把自己和Sam和这个世界都折腾得够呛的始作俑者，前任天使长，现任地狱主人，Lucifer。

　　Dean回过头，‘自己’视线无限延长的尽头，‘Sam’两手垫在脑袋后边，眯着眼睛，把自己塞进柔软的草丛里，像个逃学成功在后山给自己放假的小孩，嘴里还叼着一根草。鲜草沙沙摇晃，绰约露出他半张脸。

　　看作Sam写作Lucifiel的家伙呸得吐了嘴里的东西，一咕噜坐了起来，优雅却不乏一种极致的轻佻，那张脸流露出的表情更接近于风流一词。风流，放在他弟的那张一贯正儿八经脸上，Dean看着别扭。

　　“噢，亲爱的Michael。”Lucifiel嘴角弯着，笑意只浮在眼睛表面。他不着痕迹地打量Michael，眼睛眯了起来，“早上好？”

　　那被垂下的眼睑遮掩的东西绝对称不上友好。杀意，从小到大猎人生活每天都要碰到的，Dean很轻易辨别出，它们像是把华丽却暗掩锋芒的小刀，泛着独有的阴冷寒气。即使知道这只是记忆虚像，Dean还是被爬上脊椎的寒意逼出了一背的鸡皮疙瘩。如果Sam用这种阴阳怪气的眼神打量自己，他一拳早招呼过去了。

　　盛大的白光在空气中流淌，将Michael的眼睛晕染成了葡萄石浅浅的颜色。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察觉了却不在意，Michael依然面瘫着一张脸，古板，固执，他仿佛是永恒屹立于圣殿之前的石塑，嘴唇抿紧又松开，“你现在应该在你负责的区域。”

　　“你说的没错。”盘腿坐在草地的家伙漫不经心地说，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由下及上地注视着Michael的面容，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恶劣卖萌性质地歪了歪脑袋。

　　Dean眼皮抽搐。

　　世上有这么不要脸的家伙吗，有吗？

　　有吗？！

　　当然有了，他的名字叫Lucifer，现在正摆着张我知道错了，但我就是做了你咋咋咋地吧的脸杵在那杵着。

　　太贱了，就算是Lucifer这也太贱了。

　　Dean有点想揍他。

　　不过没关系，Michael替他揍了。拳头一点没留情，迅速地扬起落下，快准狠，每一拳都往疼的地方揍。Lucifiel也没反抗，两胳膊张开就这么大方给他揍，到底还是用着Sam的脸，Dean有点看不下去，把脸侧到了一边。

　　等Michael揍完了，Dean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又痛苦地扭了回去，不禁在心底骂了一句。这让他想起了夕阳下的哦不、月光下的小巷，那是他逝去的守护天使。

　　要不要这么实在的，该死的这些天使都只有在卖队友的时候才会拿出全部身家吗。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要把批判castiel的话全部收回来，跟Michael一比，他真是天使。

　　“违反了规定就要接受惩罚。”一顿胖揍以后Michael把拳头收了回去，目光在他弟周围画了个圈，在他左边找了个位置弯着膝盖也坐了下来，“Lucifiel，我教过你，不要做愚蠢的事情。”

　　手指刚碰到Michael刺刺的鬓角，顿住，Lucifiel喉结上下抖动了一下，“你认为这是愚蠢的事情？”

　　“是的，Lucifiel，而你也应该这么觉得。”Michael淡淡地说，“你的一切都是我教你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是吗？”

　　没有说话，Michael平静的目光能嗅出探寻的味道。

　　仿佛被那种探寻刺到痛处，Lucifiel低下头把那一瞬扭曲的神情埋进阴影，当脸再一次抬起，又是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算了。”他口吻轻松地把话题转向别的，“看来你又被人类折腾得破破烂烂了啊。”

　　“这是我的任务。”大天使的语气有点僵硬。

　　任务，当然是任务，除了这个没别的东西能塞进你的花岗岩脑袋了。

　　“人类不值得被你保护，Michael。”将自己的额头抵上Michael的，Lucifiel轻声叹息，拥抱住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缓慢地替他修复，“他们自私，愚昧，不知节制。瞧，他们只会一味向你索取，然后埋怨你没做到的。”

　　沉默片刻，怀里的家伙干巴巴地说，“我只是完成了父亲的命令。”

　　“如果父亲是错的呢？”

　　“什么？”终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Michael错愕地看向他的兄弟，嘴唇绷紧，脸色难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