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LM]SPN同人 After The End 终焉之后》嘘_妄言

16、【08】 2009

　　【08】 2009

　　“我们不能这么做。”Sam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他攥住Dean的手缓缓松了，摊开在他面前，“Dean，把刀给我。”

　　如果说之前的情况尚可放在‘他哥最近有点不对劲’的那一栏里，现在发生的真正让Sam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Dean。Dean抵住脖子的刀刃彻底划破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事已至此他再也没办法粉饰太平，当一切变味的东西不存在了。期初他以为Dean的种种反常是因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他不奢望他哥能轻易地原谅他，但之后的，Bobby还有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个，他意识到他哥的反常不仅仅针对自己。

　　他一次盯着那双眼，觉得如此陌生。他像是透过什么去看他，而视线透过的东西把一切都弄砸了。

　　“…………”Dean没有说话，他的唇绷成一条线，连带他的肩膀。他的表情泄露出他在思考什么，或许是不好的东西，而Sam没有错过他们。Dean没有因为思考而放低警惕，他的眼睛依然像是在衡量威胁物的危险性般看着Sam。

　　“把刀给我，好吗？让我驱逐他。”Sam说，不同于话语里的坚定，他流露出的情绪接近恳求。被那种视线盯着，尤其视线的那一头还是他哥，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不。”他不由移开视线，吐出的一声拒绝，直白，没有任何模凌两可。Dean眼底一凛，下了决定的一刻，拿刀的手猛然攥得更紧。

　　“为什么不？”上前一步，Sam按住他的肩膀，比起痛心，更多的是恐惧，凝聚成一只手从内在扼住了他的心脏，“你不会做这种事，Dean，因为你、你就只是……不会愿意这么做。”

　　“不，你错了。我会这么做。”

　　我一直都在这么做。

　　一声沉闷的苦涩丢进心底，只是一潭死水，没溅起一点波澜。

　　“为什么？！”Sam激动地忘了控制力道，按住Dean的那只手几乎要捏断他的肩膀，Sam很清楚Dean从小到大就是一根筋到底，而且认死理。他离开的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但饶是他怎么想也得不出结论，仅仅几天能发生什么让他哥的观念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到底发生了什么？”

　　Dean在Sam急促的呼吸里，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深下去。

　　很简单，因为他做过，而代价是失去了Bobby。他已经记不得那该死的恶魔附在了谁身上，因为他多余的不忍心，被驱逐的恶魔回到了地狱可一点儿不介意信息交流，他的决定暴露了他们大本营的位置，那次狩猎大本营的人倾巢而出，只有一个人，因为腿伤而坐在轮椅上的Bobby。狩猎结束没能让他高兴太久，被丢弃在大本营里那架染血的轮椅，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那个会对这种事说不的自己早在那个电闪雷鸣的暴风雨夜晚，被他杀死了。

　　他们掳走了Bobby，要求交换Colt。Dean知道这是一种试探和考验，Lucifer的考验。

　　他完成了这个考验，然后再没有人阻止他成为一个混蛋了。

　　不知是否因为他神经敏感，现在的处境和那一天出奇的相似。

　　“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这种蠢事干一次就够了。深吸一口气，Dean只是这么说。他没有再继续等待下去，手毫不犹豫挥下，那只常年狩猎的手敏捷而迅速，但终究不敌太过了解他的Sam。刀刃在途中被强行阻止，Sam攥住了它。

　　眨眼之间发生的，突然挤进视线里泛滥的血红，成了一根针扎进Dean的神经。心跳顿时漏跳一拍，他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别墅的外壁，染血的刀刃从Sam手里滑落。Dean瞪大眼看他，像在看个疯子。

　　他僵硬地看着Sam把地下的小刀一脚踢到墙角，撕裂衬衫袖子简单止住了掌心的血，全程眉头紧蹙，脸因为疼痛有些扭曲。

　　刚刚自己的那一下绝对不轻，他是下定决心要杀了那家伙，当然不会控制力道。

　　收拾好这些，Sam扭头看着他，似乎在驱魔前征求最后的同意。血迅速浸透衬衫布料，因为止血过于草率还有血滴沿着布料一角滴下。

　　那张直直面对自己的面容认真、坚定。

　　和一种让人信任的可靠。

　　喉咙发紧，一抹苦笑爬上他的唇角，Dean站直了身体，他这才从回忆的阴霾所带来的负面情绪里稍稍走出来，放弃一般地说，“行，这是你的世界，你说了算。”

　　咏颂的拉丁驱魔咒，黑烟从上一秒仍在嘶吼的嘴里冲出，渗入地板。Sam抱起精疲力竭昏厥在地上的女孩，走进门去将她放在她母亲的身边。在Laurel和Clarissa清醒之前，两人锁上门悄悄离开了。

　　回到车边，Sam态度坚持要开车，Dean来回在他不再流血的手上看了好几次，皱着眉僵持了一分多钟妥协了。

　　不过在Sam碰他的宝贝车前，Dean也用自己扯破的袖子代替Sam手上缠着的，被血完全浸湿看起来非常惊心动魄，这幅模样进城绝对能吓着人。他替Sam重新包扎了一遍，手指在看见横跨了整个手掌、深及见骨的伤口时瑟缩了一下，他听见一声抽吸，强迫自己没有抬头去看Sam的脸，Dean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地打上一个结。

　　Dean没有抬头，所以他不会知道。

　　那个将视线缓缓撒向自己一声不吭脑袋的家伙，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的不像话。

　　也只有Sam能做到，一边告诉他他可靠的足以托付一切，一边又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他根本离不开他的照顾。

　　只有Sam。

　　“你是正确的，Sam。”坐在副驾驶，景色在两侧倒退。Dean揉了揉疲惫的眼角，他看着平稳行驶的车头严肃地说。

　　冷风一吹，从因为Bobby的负面情绪里脱身，冷静下来一想，很多东西都看得更清了，他曾经世界的那一套不再适应这个世界，而且他承认他有点反应过度，再一次碰到Bobby对他远比他想象中的影响要大。

　　现在看来，他适应这个世界过程中还有不小的问题，至少已经影响到他狩猎了。

　　该死，现在他才是离不开Sam的那个。

　　“嗯？”讶异于Dean突然的坦白，他的头转向副驾驶。

　　Dean被他看得有点窘，耳尖发烫，他的脖子僵硬的梗着，“好司机是不会一直盯着副驾驶的，Sammy。”

　　“呃，我很高兴你这么想。不过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

　　Dean显然误解了Sam好意的提议，“我不是脑子发热才说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真的，你最近根本没怎么休息。而且回Bobby那儿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不是双手都攥着方向盘，这会儿他真想揉揉对方，头发、后颈，哪儿都好。突然觉得他哥可爱的不像话，上帝啊，他或许才是脑子发热的那一个。

　　再一次输在了他弟的那双狗狗眼之下。三比零毫无悬念。

　　Dean下意识嘟囔一句，任对方调低了音乐，一歪身子额头抵在玻璃窗上，“好吧，老兄。听你的，今天就是弟弟之日。”

　　耳边很快响起重重的呼吸声，睡梦中的Dean紧紧蹙着眉，多半是又做了不太好的梦。Sam的右手抚过他的脸颊，Dean的长睫毛颤颤，没有睁开，他无意识吧唧一下嘴，侧了侧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Sam放任宠溺在脸上泛滥，他微笑着彻底关上了音乐。

　　暮色渐起，道路两侧的路灯亮了起来，橘色的暖光涂在柏油路上，星星点点向远处延伸连成了通往回家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