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风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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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少爷，霜少爷、云少爷请您启程。”
聂风一袭月冷白衫，坐在桌边看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籍，闻言，却是没有答话更没有立刻起身。他伸出一指，弹了弹有些弯曲的纸页，缓缓整平纸张，随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细心从边缘慢慢压住。
做完这一系列略显繁冗的动作之后，他缓缓起身，踱到通报消息的那人身边：“义父和孔慈，想必已经在天下会等着了吧。”
那跪拜之人头低得更低了：“三位少爷神功盖世，为天下会扩张版图，立下汗马功劳，帮主应该十分高兴，天下会众人也都十分敬佩，自然应该迎接。”
聂风“哦”了一声，把修长的手轻轻放在那人脖颈后。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让手下的人更加瑟瑟，身子几乎要伏在地上了。
“昨日夜晚，总觉得屋子外有老鼠，窸窸窣窣地很不安静，我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呢。”他按下手掌，并没有用多少的力气，却让手下的人一头磕在了地上。“你说呢？”
“回风少爷，端午将近，天地将阳，蛇鼠躁动，也在情理之中。”
聂风维持着平淡的表情，不咸不淡好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你倒是不卑不亢。”
手下的人一听这句，全身一个哆嗦。
聂风好似没有看见，只是收起了手，抽出一张白绢，细致地擦拭着每一根指头：“你也是个有能力的，这一路，让我也省劲不少，只是，该知道的，我也让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也不会知道的，你说，是也不是？”
那人沉默片刻，低低地道了声：“……是。”
聂风这才露出了从始至终的第一个表情，但也只是嘴角稍微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配着眉间的疏疏冷冷，倒有几分讥讽的意味。
他拿开依旧雪白的白绢，嫌弃似的仅仅捻了一角，下一刻便随着行风在袂角翻飞之中，落在了那人头上，接着，又缓缓落在了地面的灰尘之中。
“风儿，怎么这么长时间？”秦霜挥走身边的手下，让其自行指挥收拾行李，“不舒服吗？”
聂风坐下在凳上，那一身清冷洁净，竟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他不该在这江湖风雨上奔波，而天生就应该端坐在九华云端，逸乐享福的感觉。
他稍稍缓和了一下周身的疏离，抿出一个矜持的微笑，微笑中是只有秦霜才能看懂的真诚：“小弟懒散，师兄莫笑。”
秦霜果然被这聂风偶然露出的少年的娇憨逗乐了，他伸出一手，打算抚弄一下小师弟的头发，转而却又立刻放下，一抬头便看见小师弟“你还算识相”的小眼神，突然间颇为不好意思，但是因为要端着师兄的架子，于是执起茶盏佯作喝茶来掩护。
从外而入的步惊云“啪”的一声将随身之剑放在桌面，庞大的冰冷之气扑面而来，所有的下人动作都微微一滞，默不作声继续手中的工作，但都默契的地悄然转移了位置。
不多时，大堂里就只剩下了聂风三人。
秦霜握着茶匙，一匙一匙地在茶水中加着精盐，他其实早就忍不住了，要不然往常持着千斤宝刀也稳如泰山的手此刻也不会连小小茶匙也握不稳。
白盐遍布桌面，似一副蹩脚的图画。
他心中叹一口气，碍于师弟的面子，也只得努力压住笑意了。
幽幽举起茶盏，继续用茶盏遮住自己的脸。
步惊云全身气息更加的冷了。
聂风看一眼步惊云，又悄悄睨向秦霜，果然下一刻他就猛地喷出了茶水，没有风度地抢过了两位师弟的茶水，一个劲地猛灌：“咸死我了！”
聂风莞尔。
天下会广场之上，巨大的雕像高耸矗立。
彩旗漫天，飞鸟纷腾。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喝彩的声浪一拨接着一拨，几乎要将人掀翻。
两侧侍女持着花篮，花瓣飘满道路。
天下会众有的激动地喊着各位少爷的名字，有的则是大声地表达自己的崇拜。
为首青年意气风发，驾着高大的马匹，率着两位龙章凤姿的师弟直驱而入。
“秦霜拜见师傅。”
“惊云拜见师傅。”
“聂风拜见师傅。”
三位得意弟子一一拜见。
“帮主英明，文成武德，奉天承运，一统天下。帮主英明，文成武德，奉天承运，一统天下……”所有人齐声赞颂。
雄霸英俊的脸上从严肃沉稳转而为笑。
他先是谦虚地微笑，然后，是欣慰的大笑，最后，变成了猖狂的肆笑。
秦霜坚定地直视前方。
步惊云冰冷依旧。
聂风目光微闪。
夜晚，众人歌舞庆祝。
巨大的篝火旁，无数的人欢呼舞蹈。
孔慈捧着一篮葡萄，高兴地来到喝酒欢谈的秦霜、聂风两人身边：“霜少爷，风少爷，吃葡萄吧，贡品哦，很甜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葡萄共美酒、竟夕同欢了。”聂风露出一个往日里十分吝啬的微笑，篝火之下，显得分外梦幻。
“有明月，有美酒，怎能没有歌舞呢？”秦霜玩兴大起，连一向温润的气质都略显不羁起来。“孔慈，来跟我和风师弟一同歌舞。”
孔慈一惊，垂下头，竟是羞红了脸。
“云师兄一个人，也叫上他吧。”聂风看了看不远处一直静坐，没有变过的身影，提议道。
孔慈乖巧地一笑，来到步惊云身旁：“云少爷，我也想听听你的歌声！”她招招手，笑得甜美。
步惊云两膝上交叉的双手支撑着下巴，是一个冷静而又孤独的姿势。他沉吟片刻，放下两手，一个飞身就跃到了孔慈身旁，冰冷的气息也微弱下来。
秦霜聂风见状，相视而笑。
“还是，孔慈面子大呢。”聂风淡淡说道，话中是浅浅的艳羡和调侃。
“狂风卷”
聂风空中腾翻越过十几米高的火焰，那一刹那月华，刺目迷离。
“奔云飙”
步惊云凌厉的拳法如风的身子挟裹着特有的冰冷紧追而上。
“情义相许，生死相交。”
秦霜翩若惊鸿，毫不落后。
三人拳掌相交，情比金坚。
孔慈拍手，娇笑称好。
“豪情征万里，豪气震九霄。”
“樽中月，笑里刀， ”
“莫问恩仇，且把酒浇 ，”
“浮沉虽难事欢歌趁今朝 。”
三人拥着孔慈，众人围着三人。
舞姿，侠影，赞语，歌谣，尽皆欢笑。
“啪，啪”鼓掌声一旁响起，聂风停下和步惊云的暗地交流，做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虽然在他的面上意外不意外一般人看不大出来。
秦霜从火热的气氛中脱离出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发现竟然是义父到来，不由得噤了声。
“师傅！”三人抱拳。
“帮主！”众人齐呼。
雄霸一袭明黄玄裳，身后跟着一名手执羽扇、高冠长袍的阴柔青年。
“很好。”雄霸笑道。“我雄霸的三个好徒弟，全都没有让我失望。我要大大的赏赐你们。”他扫视众人。
“江山易得，守成不易。我决定遴选适当的人，”他抑扬顿挫道，“与我共同掌管大好江山。”
他意味不明地一笑，面上却是从容。
聂风若有所思。
他身旁的阴柔男子抚掌道：“丑丑明白了，帮主的意思就是，霜少爷，云少爷，和风少爷是吗？”他和雄霸一唱一和，语气尽皆讨好。
“丑丑，这你就错了，天下会会众岂止数千数万，本帮主与必须抛私就公，以堵悠悠之口，你们应当明白，胜利属于强者。”
“是，是，帮主英明。”
“丑丑，你马上昭示所有会众，几日举行堂主选拔大会，不得有误。”
聂风回到屋中，拨着灯芯，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雄霸有所动作了呢。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雄霸隐秘的威胁和了然，嘴角的弧度便添了几分冰冷。
“不听话的渣滓。”
烛，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风云（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