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人生》木火火

3、病重 劫数能过去

　　素不语还没到家，就昏倒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她还想着马上回到家了，可以好好歇一下,消化消化那和尚带来的信息，人不是万能的，她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自然不会有超越的力量，可是，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才刚刚开始啊。
　　无机阁本来就安静，现在更是安静，自从主子昏迷之后，所有的人像是丢了魂，没了主心骨一样，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他们一直在安慰自己，说主子吉人有天相，长命百岁，可是人吃五谷杂粮，那就得有病痛，或许都是命吧！
　　一直在浑浑噩噩，素不语感觉她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一会儿大雾一会儿大雪一会儿雷雨交加，她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寻觅，可是她在找什么或许在躲什么，她记得她受伤了，很严重很严重，没有人救她，她慢慢地失去呼叫，梦里恍恍惚惚地走马灯似的一张又一张人脸路过，看不清是谁却有种熟悉感。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了出来，是太伤心了吗？
　　“小姐，醒醒！葛子医来信了，您有救了！”应季很着急，这都半个月了。她打听到了那些事靠谱的大夫，可是她们的身份够，请不起。怎么办呀？小姐的身体一向是葛子医在调理的，可是现在葛子医有半个多月没信了。应季急得团团转，没长辈没亲戚，她们怎么办啊？不对，有人能帮上忙的。“应景，照顾好小姐，我出去一趟。”
　　“应季姐，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小姐的。”
　　挺高端大气的，这是应季对冷府的第一印象。应季在冷府的大门前犹豫了一下下，还是鼓起勇气上去问守门的小厮。小厮看了又看这个长得挺秀气的姑娘，再三掂量，最终决定报给总管。
　　小厮找到小管家的时候，小管家正在总结无机阁的资料。“小管家，外面有位姐姐说是无机阁的，求见老太君，您看？”
　　来得这么快？小管家挑眉，他对无机阁好奇着呢。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管家，肖柯是把府里内内外外的事都掌握在手中，做到有问必答、有疑必解的地步的，这无机阁还没收录在案呢。“先把她带进来，我去禀告老太君。”
　　由于是午时了，小管家心想：恐怕老太君已经午休了。
　　敬安堂是冷府最为安静的地方，春天百花盛开，夏天极是阴凉，秋天落叶纷飞，冬天梅香萦绕，是整个冷府里面最好的地方，现在是老太君和老太爷的居处。
　　本来应是午休的时刻，可是老太君却睡不着，她和蓝嬷嬷坐在大榕树下纳凉顺便聊聊天。自从有了怀疑之后，她就派人出去打听了，可什么也没打听到，这比有了消息更值得怀疑，素不语在掩饰什么？这么久了，居然只是在自己上香的那一天出了门，这是是巧合还是有意？长得那么像。“唉，人老了。”
　　“小姐哪里老了？老奴看看。”一直伴随老太君的蓝嬷嬷故意认真瞧着主子，“没啊，小姐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小姐是最近想太多了吧？”
　　“就你会说话！”老太君白了一眼老仆。“唉，可不是么，那个臭书生又不在，儿子又一个二个忙得要命，孙辈都外出了，这找个人商量的都没有，头痛极了。”
　　“小姐，依老奴看，素小姐定是三爷的女儿，是您的孙女。”小姐一定是心中有数的，能让上过战场杀过敌进过金殿面过圣上斗过继母庶姐庶妹……什么场面都经历过得非常人，锻炼出了一种直觉，这种直觉从来不会有错。
　　“月季，你……”老太君刚刚想说什么，余光看到小管家从拱门进来，觉得甚是奇怪，现在的事都是大儿媳管着，小管家怎么来这儿了？难道出事了？最近老是心绪不宁，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小管家没想到老太君会在树下纳凉，还挺百姓化的。小管家一想到老太君的经历，也明白了，老太君又不是平常的贵老夫人。“禀告太君，外面有个自称是无机阁主人素不语小姐的贴身丫鬟的小姑娘找您，说是有急事。您见还是……”
　　“马上把她带进来。”老太君的心猛地一跳，现在能出什么事？闭门不出的大姑娘，居然求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外人这里，事儿肯定不小。
　　得到许可，应季几乎是跑着到敬安堂，一见到老太君，立马跪下了，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太君……求您救救我们明明小姐……她已经昏迷大半个月了……”
　　“什么？你们没请大夫吗？”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到底是怎么了才能睡那么久的？冷老太君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幸好是坐着的，过去几天没休息好，现在加上这个消息几乎是承受不住了。这孙女一直是她的心病，当初要不是她带着她先走，她就不会失踪，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已经非常肯定她就是那一个失踪的孙女。“月季，快，拿我的帖子给小管家去找王大夫去。”{
　　“是。”蓝嬷嬷心中也焦急，心下在祈祷可不要出事了。
　　“小管家，等等你以最快的速度带王大夫去东巷。”老太君强着镇定下来，她不能出事，现在的府里没什么主事的人在。
　　“是！”小管家不知道其中曲折，虽疑惑但还是肯定地应了，心里则在盘算着等下他也要去无机阁，看看这个神秘的宅子。
　　等到小管家急急忙忙去找大夫后，老太君才认真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小丫头，“你们小姐晕了那么才找大夫，这是何故？”
　　“回太君，因发生瘟疫，故乡早已成无人住的死城，处理完故人的后事之后，小姐孤身一人带着奴婢从南方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小姐身有旧疾，长年吃药，一直给小姐料理身体的大夫出门为小姐寻药去了，已经失去了半个多月的联系了。小姐是在上香的那天旧疾复发，小姐不肯让奴婢找大夫，奴婢怕小姐有什么万一，就求上门来了，谢谢太君的救命大恩，奴婢愿做牛做马回报太君。”应季边流泪边说，身子不停地颤抖，心下悲凉一片，她怕小姐有什么好歹，她怕等不到葛子医的回来。
　　“她的旧疾是？”冷老太君心下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到消息的林嬷嬷和陈嬷嬷急忙带着心腹赶了过来，心知主子的心事，马上着手安排人手准备出府。她们一心二用，听着这小丫头的话，倒也把她们给吓到了，这都什么事啊？
　　“不是瘟疫，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应季的目光纯诚，看不出是否在说谎。
　　那是什么？主子下人面面相觑。
　　冷老太君忍不住扶额，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的主子年轻的仆人，啊啊啊，她要疯了，这感觉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母亲，媳妇来迟了。出什么事了？”得到消息的冷吴氏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她的院子离敬安堂是最远的。这边一出事，就有人赶去告诉她了，下人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事，她只来得及简单梳洗，可是似乎还是来迟了。五天前公爹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曾孙曾孙女外出踏夏了，偌大的冷府现在只是剩下她和婆母，可不能出事了！
　　“大媳妇，快，派人去把你公爹他们叫回来，写一封加急信给老三，叫老三断后，让三媳妇先轻装回来……就说就说她的小女儿病重，带着最好的药材回来。”冷老太君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害怕，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生中的遗憾已经太多太多了，不想再增加下去。
　　“是，媳妇马上去！”冷吴氏很聪明，什么也不问，带着人下去忙去了，她隐隐约约知道家里有什么事正在发生，还是陈年旧事，如果好了就是好事；如果……恐怕会把还几个人击垮，这是大事中的大事！
　　冷老太君和冷吴氏永远记得在那个炎热的下午见到素不语的第一眼，本来偏瘦偏弱的花样女孩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人瘦得皮包骨，呼吸弱到听不见，了无生气，要不是身体还有一点点温度，她们以为她们来迟了，以为所看到的已经是一具尸体。冷老太君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老了十岁，满是皱褶的双手紧紧相握，她以为无论怎样都不会糟糕得很离谱，可现在这哪是离谱，这是离死不远了的节奏！可是现在她不是名正言顺的亲人，不好插手，这难倒了智貌双全奇招断的本朝第一位将军陈如男。
　　“应季姐……怎么办？小姐的气息更弱了……”一直守着素不语的应景慌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小姐。
　　“别慌，安排人手准备，等下奉天城最有名的王大夫会来给小姐治病。小姐是大福大贵之神，上天会保佑小姐的。”应季知道他们不能慌，最起码得等到葛子医一行的回来。应季细细观察了一下，脸色大变，素不语的气色更差了，“丁菊，把那些香全撤了，点安魂香！”
　　冷老太君和冷吴氏无能为力，只能坐在一边干看着，看这些人进进出出，冷老太君也才发现这香是极好的，她闻着闻着脑袋清醒了很多，疲劳不安等等在慢慢地消失。
　　“王大夫，请进！”王大夫住在郊外，因为今天不出诊倒也好找来得也快，刚下马车就被迎接到府内去了。王大夫一看到他所要看的病人，呆了，这病他看不了，“对不起，老太君，老夫对此病实在无能为力。”
　　“什么？”刚刚站起来的冷老太君猛地跌回位上，眼睛睁到最大，“大夫，您就看看她呀，我冷家愿意倾家荡产去医治她，多贵的药材我都买！”
　　“老太君，不是老夫不想救，是老夫的能力有限。况且这位小姐用的药已经是最好的了，天下恐怕难以找到这些药，常人闻着这些药味都会受益。这小姐只能靠医神克孜才有办法了。老夫告辞！”王大夫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或许是奉天城最好的大夫，但他不是神医，他只是略懂医术而已。
　　送走了王大夫后，室内哭声一片，冷吴氏也哭了，总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怎么命就这么不好呢？
　　“小姐，您别睡了，醒醒啊！”应季慌了，应景慌了，所有的人都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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