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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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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梓瑾转过头,连看都没看一眼清木嘉,直接朝天一拜,动作僵硬的像是被操控的玩具娃娃,毫无半点生气。清木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对着天公一拜。
“二拜两国君王——”
君子默并没有站起身,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慕梓瑾镇定自若的脸,慕梓瑾亦是没有看他,只朝着慕梓歌一拜,随即,很利索的站好。清木嘉倒是只看了一眼慕梓歌,朝君子默一拜,脸上的笑意渐浓。
两人的动作极为不统一,基本上就是慕梓瑾已然拜完,清木嘉才慢慢下身,不过,大殿之中,也无一人说个‘不’字,大家似乎都已知晓,政治婚姻,都是这样。
“夫妻交拜——”
语毕,这一次慕梓瑾停住了动作,他只是转过身,看着清木嘉盛妆的脸,迟迟不为所动,清木嘉看着慕梓瑾没有动作,她也不好先拜,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小夏子似乎感到有些不测,立即又唤了一声,“夫妻交拜——”
慕梓瑾仿若没听到一般,还是徐徐而立,而周围顿时慢慢起了议论的动静,呜呜嗡嗡的像是蚊子一般,使人听不真切,倒是令清木嘉面子上挂不住的晕红了脸。
慕梓歌也意识到事情有了转变,他朝君子默递去一记眼神,可君子默根本没有看他,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发了言,“睿王,可不要耽误良辰吉时啊?”
慕梓瑾暗暗的垂下了目光,脑海里全是夜夕倾城的笑,她绝伦的歌声,她的一颦一语…但此时,他却要娶另外一位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这是不是表示以后他的夕儿再也不会原谅他。
低下头,正再三思虑的同时,清木嘉突然小声的只能慕梓瑾听到的声音说:“王爷,我皇兄说话言出必行,您可要三思啊?”
慕梓瑾瞬间轻蔑的看向清木嘉,眼中俨然没有了刚才的情意绵绵,他轻笑,正欲三拜的同时,门口的夜夕眼泪轻盈的在眼圈打着转,她昂着头,硬生生的把泪水逼了回去,转而浮上一抹倾城的笑,“王爷,等等。”
夜夕和慕梓静相携着进了大殿,一人红装妖娆,一人青衣撩人,二人款款而行,吸引了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
慕梓瑾一怔,撇头看向夜夕,眼里一瞬即逝的欣喜展露无遗,他慢慢走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一定会来的。”
夜夕看了一眼清木嘉,她跟她想象之中差不多,眼里的跋扈与奸诈完全符合一名深宫中的公主的形象,她对她浅浅的一笑。
这是清木嘉第一次见夜夕,她实在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睿王妃会是这样的妖娆美丽,虽然脸上略施粉黛,不若自己画的那般绝艳,但周身的气魄竟是自己无法比拟的。她就那样宛若一朵红色曼陀罗花,如地狱的使者般让人望而生怯。
夜夕的出现似乎在君子默的眼中极为平常,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丫头好好打扮起来会是这般的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来,只能默默的捻起一杯清酒,咕咕下肚。
“夜夕,你来干什么”这句话是出自慕梓歌的口,他眼底闪现出一丝紧张,眼看着快要水到渠成的事,他可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破坏了。
“抢亲!”夜夕笑魇如花,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
周围的人又是陷入一片议论之中,要知道,三天前是夜夕自己请旨与慕梓瑾断绝一切关系的,那么现在她的举动无疑是令大家疑惑。
“抢亲?”慕梓瑾一怔,但瞬即露出一抹浅笑,静静的站在那里,摆起了看好戏的姿势,如果他注定要娶清木嘉为妻,那现在他可以当个旁观者,看夜夕把自己救出牢笼。
他相信,只要她愿,她就可以做到。
因为,她有‘固伦令’。
“大胆,今日是永宁公主与四哥行大礼的日子,岂容你胡来,不要以为你手中有固伦令,就如此放肆,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跟朕说你要与四哥断绝关系的?”慕梓歌显然是被气到了,其实他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君子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还记得与君子默的协议,要是出现什么纰漏,那可如何是好?
夜夕向前跨了一步,灵动的眸闪着银光,她悠悠的开口,“我反悔了!”
慕梓歌没有想到夜夕会说这么一句话,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君子默,君子默并无异样,也叫他暗放了心,他又是一脸沉着的凝向夜夕,“反悔?!你有什么资格反悔?亦或是你凭什么反悔?不要跟朕说因为你说固伦公主,朕不吃那一套!”
清木嘉愣了愣,这夜夕怎么会是固伦公主?她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相府的弃女么?就算她是前睿王妃也不可能有固伦令啊?当初自己费尽心机讨好皇伯父,本以为固伦封令一定会是属于自己,可以皇伯父居然在一夜之间撒手人寰,自己的这位堂兄一向与自己不睦,现在把自己嫁到这么远的地方,虽然未来的夫婿与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但她也不能让他被别人夺走,她可不能做四国中的笑话。
“皇上,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反悔呢?”
“那可由不得你做主。”慕梓歌气若如宏的声音震响着整个大殿。
夜夕转头,看向慕梓瑾,委屈的嘟嘟嘴,“阿瑾,你看,这就是你一心提拔的皇上,他可是在过河拆桥??”
慕梓瑾宠溺的抚上夜夕的脸,“夕儿,大殿之上不要胡说。”
“呵呵…”夜夕轻笑了两声,看向满脸黑云的慕梓歌,提了提气,道:“皇上,你当初废我,原因就是因为我没有为慕梓家开枝散叶,是么?如果我说,现在我肚子里就有一个,你又会怎么做?”
“什么!!?”
这句话基本上是从慕梓瑾,慕梓歌,君子默,清木嘉四人同时脱口而出的。
“是的,我怀孕了,而且我的孩子姓慕梓!”夜夕沉声道。
慕梓歌显然不相信夜夕的一面之词,“你以为你的话,朕会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如果你要做慕梓家唯一一位赶走皇家子嗣的君王,那你就赶我走好了,我马上就回祁云国。”夜夕面色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令人怜惜。
慕梓瑾倒是心底一抽,有些闲置的看着热闹,前两天才洞房,今天就怀孕,是完全不可能的。既然她有她的主意,那自己何不置身事外,看她如何自圆其说呢?
慕梓歌眉头一皱,不悦的盯着夜夕,“这不可能,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今日的婚礼!朕告诉你,你不会得逞的。”
夜夕的心里真是为慕梓瑾而不值,千辛万苦选了个皇上竟然这样懦弱无比,光有仁孝又有什么用,毫无一点治国之道。
“既然不信,那就请太医来好了。”夜夕目光悠悠的看着慕梓歌,丝毫没有紧张慌乱,而是一味的神情自若,她眉眼一瞥,看向君子默,淡淡的一笑,“不过,要是被我的孩子知道,他是被他皇叔质疑过的孩子,那么他今后会不会恼羞成怒?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在威胁朕?”慕梓歌剑眉微挑,心中的怒气全集中在眼神中,那冲刺着整个大殿的紧张气氛袭及着在场的每个人。
百官哗然,聚众一伙儿,窃窃私语起来,没人敢藐视圣颜,没人敢当众给圣上难堪,也没有人敢和圣上争论皇室血统之事…
她—夜夕是古今第一人。
夜夕皱了皱眉,假装受惊的伏在慕梓瑾的身上,一个是深红色宽大的喜服,一个是鲜红色妖艳的噬血修罗,二人相拥相依,倒是硬生生的把另一位穿绣花喜服的清木嘉给隔离在外了。他们才是那样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皇上,夜夕如何敢威胁你?咄咄逼人,一直把我们夫妻逼到绝路的是你吧?你如此的想把清木嘉许给阿瑾,是因为受制于人吗?堂堂一国皇上,如此不堪,真是惹天下笑颜?”她的眸光骤冷,言语间尽是撕破脸的断然,她望了望在座的文武大臣,提高了音脉,“各位大臣,我夜夕一直处于睿王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恪守本分,不沾染任何污浊晦气,如今皇上以不诞子嗣为由,由正妃贬为侧妃,任谁都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何况?我乃堂堂固伦公主,这不是天大的折辱吗?敢问,有固伦公主为人侧妃的先例吗?”
夜夕回眸,看向慕梓瑾,他清冽的眸中,没有半分的责怪,只有顺从的宠溺,她附上他耳际,小声的说:“你说的,无论我闯多大的祸,都会为我收拾烂摊子的。不会反悔吧”
“似乎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吧”慕梓瑾细声的回答道。
夜夕微微一笑,看向那些面面相觑的大臣。
耳边模模糊糊的传来各种议论的声响:
“是啊!从没有固伦公主为人侧妃的例子,而且固伦公主只能是为皇后的啊?”
“那皇上这么做,不是引起天下反抗吗?要是被世人知晓,那皇上岂不是坐不稳帝位了”
“百年之后,有和脸面去见先皇啊?”
“皇上真的是受制于人吗?看,他的眸光一直在沅清皇上那里闪动,我国君王怎能受他人摆布?”
……
“够了。”慕梓歌怒斥,他一脸震讶,“夜夕,你不要在哪里危言耸听?朕乃天子,不惧怕任何事?”
夜夕无辜的摇摇头,迈开步子,朝门口行了两步,回头看向慕梓瑾,柔声说:“呵呵…阿瑾,作为我孩子的父亲,你是选择做高高在上的王爷,还是我们只做平凡的夫妻,不理其他。”
慕梓瑾慢慢的靠近夜夕,拾起她冰凉的手,“丫头,之前是我顾虑太多,现在或是以后,我只愿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达到目的的夜夕绽开了笑颜,她沉声看向高位的慕梓歌,“皇上,位于高高在上的你,是不是已经不习惯人生最美好的情感了呢?今日,阿瑾和清木嘉的婚宴估计已经成不了了,恐怕你们之间的协议已废,当然你可以废了皇后,娶她为东宫之首,还有,舅舅那边,我这次可不会在求他收兵了。”
她携着慕梓瑾的手,悠悠踱至门口。慕梓歌愣在原地,他想开口却是不能开口,只要一开口,就表示他认输了,天子威严,怎能向人服输?
君子默似乎事不关己的做着旁观者,似乎这段感情,他本来就是旁观者。
“王爷,王妃,不可啊?请为傲钦百姓着想,三思而行啊?”
“是啊!王爷,王妃,不可陷傲钦于困境啊?”
众人皆跪,高呼:“请王爷,王妃三思!”
大家都知道,婚宴不成,君子默不会收兵,现在,慕梓歌公然在大殿质疑皇室血统,赶走夜夕,祁云国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卷土重来,动干戈之武。最最重要的事,今天的事闹的这么凶,夜夕的身份定能公布于众,那对于那些老一辈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祖先定制的规矩被破坏的。
那么这一切,矛头皆指向慕梓歌。
他的帝君之位定位不保。
唯一的办法,只能有一个,舍自我而保天下。
过了许久,夜夕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毅然离去,其实,她已经给慕梓歌机会了,只是他不懂得掌握。
慕梓静看着夜夕离开的身影,愤然的望向慕梓歌,“皇兄,你真是让臣妹失望,让天下百姓绝望,我这个公主做着也没意思,我自愿放弃爵位,随四哥去了。”她大步迈起,朝夜夕二人奔去。
“皇上,这件事做的真是不怎么样”君子默自言的品着清酒,悠悠的看向慕梓歌,虽说计划表面上是失败了,但如今看来,倒比自己预测的要有趣多了。
慕梓歌木然的愣在那儿,不知作何态度?仿佛已经看到了傲钦四面楚歌的局面,他会陷傲钦于不仁不义之地吗?他会成为千古罪人吗?
这下的他当真是慌了!之前的盛世凌人荡然无存了!
“皇上…”百官众呼,却不知作何劝说,任谁都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清木嘉呆滞的看着君子默,今日当众的悔婚,她很快就会成为四国的笑柄,以后的婚姻肯定是不能作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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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夕离开淑华殿并没有回睿王府,而是跟慕梓静回了华淑院,慕梓静觉得好奇,便开了口,“四嫂,你们不是要隐姓埋名,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吗?干嘛还要留在宫里。”
慕梓瑾轻轻一笑,懒散的靠在软榻上,品了一口茶,回答道,“你这丫头,平时也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把你难住了?你觉得夕儿是真想陷五弟和傲钦于万劫不复之地吗?她只是想磨磨五弟的性子,他虽仁孝,但始终太过软弱,这样怎能成为明君?再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他能低头,那也算是我当初没有看错他!”
“他不得不低头。”夜夕悠悠的插了一句,她冲慕梓瑾意味深长的一笑,“果然,知我者,非卿也。”
“那是!”慕梓瑾自豪的昂起了头,把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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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迷离的宫廷,慕梓歌的寝宫依旧烛光似火通明,殿门口的太监,宫女静候着整齐的排列在两边,里面鸦雀无声,空寂的如无人一般。
明黄的软榻上,慕梓歌眼角微皱,面色森然,他的眼似空洞了一般看不清盲点,手随着心中所想紧握成拳,忽而又慢慢的松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盯着身旁安坐淡然的君子默,沉声道:“阿默,我们相交已不是一年半载了,你何苦这样咄咄逼人?”
“呵—”君子默冷笑,眉眼间看不出有任何波澜,他颌首,轻晃了晃手中的茶盏,忽而,他慢慢的说:“慕梓瑾扶持你上位,怎么?现在感激了?你别忘了,这么多年以来,你暗中害过的人可不比慕梓钦少,之所以在外人看来你贤良孝顺,也不过是朕帮你堵住那些悠悠之口的。你想一想,要是被慕梓瑾知道了,你的下场是什么?”
慕梓歌眉头深皱,心中一阵颤抖,为了得到皇位,他确实暗中害了不少人,为了得到慕梓瑾的信任,他更是低声下气的在他身边,他很小就知道慕梓瑾不傻,很早就知道君子默和慕梓瑾之间的恩怨,可是,为了皇位,他不得不跟君子默合作。
“你到底想怎么样?”慕梓歌黑亮的眸子,慢慢的暗沉下去,所有的无奈都尽显无疑。
君子默突然一笑,慵懒的靠在背后的软垫上,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我,只要夜夕。”
慕梓歌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之前要对四哥下手?把清木嘉许配给他?还有夜夕已经怀了身孕,你要她?这可如何使得?”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心中有数。”
“可是现在外面议论纷纷,夜夕手中又有固伦令,祁云国万一进犯,这可怎么办”
君子默目光悠悠的盯向远方,沉声道:“明天一早,你就去跟夜夕赔礼道歉,并昭告天下,夜夕的身份,加封为‘一品固伦’的爵位,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夜夕太过狂妄自大,‘一品固伦’的身份可是最高的爵位了,以后连我都要让她三分,这天子威严如何能侵犯?”慕梓歌不服气的说。
“难怪夕儿说你懦弱无能,大丈夫能舍能得,你连尊严都放不下,怎么去和慕梓瑾斗?”
慕梓歌垂下头,看着自己镶金的龙靴,暗暗的叹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次日清早,天刚朦朦亮,慕梓歌就下令百官共聚玄德殿。姗姗而来的文武大臣睡眼迷离,迈着蹒跚的步子,悠悠向大殿走去。
他还请了夜夕三人,理由是,重要的大事要商议。慕梓静当场就拒绝了,夜夕本也不想去,但看在他与慕梓静好歹也算至亲手足的份上,也卖了一个面子给他。
来到玄德殿时,百官已是衣冠楚楚的分居两侧,她跟慕梓瑾携手相进,行至大殿中央,目光清冽的看着高位上的慕梓歌。
今日的他似乎看着要沉稳许多,不似昨日那般锋芒毕露,眉眼舒展的微笑的看着他,“皇上,今日召见,不知有何重要的大事?”
夜夕把大事二字咬的挺重,似乎已经知道了慕梓歌的用意!又或者是说,最好是件大事,本姑娘可没有时间陪你在这掐架。
慕梓歌悠悠轻笑,剑眉弯弯,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亲切,“公主,朕昨日是莽撞了些,还请公主见谅。”
夜夕回头看了一眼似在思考的慕梓瑾,轻笑了声,“见谅不敢,夜夕还是有自知之明,皇上一大清早聚集百官,如此大的阵势只为向夜夕道歉么?”
“当然不只是!”慕梓歌向声旁的公公递去一个眼神,公公立即会意的拿起手中的圣旨,行至殿前,敞开了音量说:“请固伦公主接旨。”
夜夕愣了愣,这慕梓歌这是在搞什么?但圣旨之下,她也不能放肆,再怎么也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她最多也是和慕梓歌闹腾一下,在庄严的圣旨下,她还是跪了下去。
慕梓瑾以及百官皆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莱公主之女夜夕,端耐柔嘉,聪慧禀人,以被祁云皇帝封为‘固伦公主’,朕犹感不足,今日当天下面,特加封‘一品固伦’爵位!钦此!”
圣旨念完,夜夕眉眼深皱,她还真在怀疑慕梓歌这是走的那一招,本来还不相信的,可就在公公送下圣旨,亲眼看到那豪迈的笔迹时,她真的又倒抽了口气。
慕梓歌把她的身份昭告天下了,而且还加封了爵位,这谣言是不攻自破了,可万一他再惹恼了自己,不是得不偿失吗?
夜夕刚刚起身,慕梓歌又说:“朕以前听说,沐宰相因为一些事而赶走了公主,现在朕特准公主可以风光回府,而且朕已经命人在沐家族谱重修了你的名字。以后你可以大大方方的以宰相女儿出嫁。”
夜夕退了一步,站到慕梓瑾身边,附耳轻轻说道:“你五弟抽的什么风?”
慕梓瑾悠悠一下,轻声回答道:“温柔的龙卷风。”
“赞同!”
“那夜夕先谢过皇上了,既然如此,本公主就先告退了。”夜夕自动请辞,慕梓歌当然会笑着应允。
回了华淑院,慕梓静溜溜得跑了出来,“四嫂,快说说,五哥找你们干什么?会不会又是不安好心?”
“静儿,他可是你亲哥哥!”慕梓瑾没有带责备的意思,只是随口提醒罢了。
慕梓静却得了什么理一样,反驳道:“没听过大义灭亲么?”
“哎,你亲哥哥,这葫芦瓜里,似乎真被人抽干了啊?”夜夕坐在软榻上,悠悠的品起茶来。
“什么意思”她是真的不明白夜夕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哥封了夕儿为‘一品固伦公主’。”慕梓瑾指着夜夕说,“她被他诏安了!”
“啥!?”慕梓静眉眼间全是不可置信,“这个注意绝对不是他想出来的!”
“怎么这么肯定”夜夕虽然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听看慕梓静怎么说。
“这明显是个馊主意啊?再说,就凭他那脑子,也想不到啊!”
馊主意!!!?夜夕不由觉得好笑,要是被慕梓歌听到他自己的亲妹妹都这么看不起他,那他不得被活活气死啊!
“这主意是君子默出的。”慕梓瑾也抿了一口茶,坚定的说。
“啊?!”慕梓静张大了嘴,而后又紧紧的闭上,赞许的点点头,“这个军师的道行不低。”
“已经成精了。”夜夕懒洋洋的靠在床上,心底沉闷啊?
夜夕这个名字已经叫习惯了,现在又要改为沐夕,虽说是自己以前的名字,但一想到沐府的恩恩怨怨,她就有些慎得慌。
还好沐韵和沐晴,被她打发走了。
咦!似乎应该去拜访拜访这两位姐姐,看看她们幸福的二人生活。还有那个沐华,听说已经回来了,可好歹也算自己的哥哥,不见一下总说不过去吧。
想的太多,脑子耗费过大,再加上今天睡眼朦胧的就起了床,不由得,她慢慢的睡了过去。
迷糊中,她似睡似醒的仿佛又看到洛宸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她面前,俊朗的外表,刚毅的剑眉,温柔的专属于自己的微笑,还有他手指尖熠熠生光的钻石戒指。
她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手指,那里似乎有着什么暖暖的金属质地的东西。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依旧洁白,并没有任何东西。
那是带她穿越而来的银戒啊!可是明明感觉就在她身上,怎么就是摸不着,触不及?
垂下头,拭去额头细细的汗珠,才发现自己已经卧在了樱园自己房间的床上,她又揉了揉额角,估摸着也许是慕梓瑾看着自己睡着了,送自己回来的,也没多想,又倒在了床上,但这一次,她却没有了睡意。
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当初穿越过来,她根本没去想这各中的种种因素,只是怀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过一天是一天。
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要再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年代,在那里,她的生活就像是被操控的一样,没有童年,没有欢乐,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可是任由自己对着国家首脑指手画脚,大肆批言,也有人在后面为她善后。而且,现在自己的身份可是连皇帝都不怕的,根本没有人敢对自己不敬。
这似乎比在现代要好玩。
还有慕梓瑾,她现在是越来越舍不得他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他了,他们之间也没发生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更没有出现什么英雄救美的桥段,他们之间似乎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才确定了彼此!
现在慕梓歌昭告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与慕梓瑾的关系解除,还没有正式成亲,照理说,是不该住在这里的。可是她实在不想回宰相府,那里好比一个深潭,触及就会顿感冰凉。
不过,这似乎不是她担心的问题。她还要去看看沐韵和沐晴的婚姻生活,看看她们会不会感激她的良缘天赐。
可是,自己之前答应过君子默会跟他回沅清,他可不比慕梓歌那么好糊弄,再说,她实在也想知道,君子默背后的故事。
因为,她知道,任何事情,有果必有因。
慕梓瑾和君子默到底有怎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外表看起来都是刚毅俊逸的天之骄子,可是骨子里总感觉有些不睦!
她知道,这是她独有的自觉,女人的第六感。
大慨小憩了许久,她慢慢的坐直身子,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暗暗的天似乎已是戌时时分了,穿好鞋袜,她踱至窗口,撑起封闭的窗,寒气侵入,夜夕不由得缩着脖子。
外面下起了小雪,银装素裹的树梢稍稍滴着几滴水,冰凉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香气,她眨了眨眼,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去年在祁云国,根本没机会看到下雪,那里四季如春,常年温暖,对这雪当然只能说声久违。
她记得北京的冬天是每年都有雪的,她还记得陆游的那首《仆算子·咏梅》,看着外面墙角果然有株株暗红时,一时兴起,吟诵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好诗!”慕梓瑾拍着手,眉眼弯弯的笑着赞许道。
夜夕回过头,不觉窃喜,当然好诗了,这可是南宋著名诗人陆游的诗,但是她仍旧嘻嘻笑道,“见笑了。”
慕梓瑾来到夜夕身边,看着窗外那抹朱色,轻轻一笑,“夕儿,喜欢梅花吗?”
“当然了,梅花傲霜雪,凌寒风,不畏□□,不羡富贵的高贵品格。而且它还不与群芳争艳,独自开在胜雪的冬季,为雪白银装死气沉沉的冬天增加了不少的生机。”夜夕抿抿唇,眼中全是崇敬之意。
“寒霜独自香,胜芳暗中藏。果然如此。”他赞同的点点头,忽而,又道,“夕儿,喜欢雪吗?”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天下苍苍,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时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如此气魄,又有谁能不独爱?”夜夕不得不又借用了毛主席的《沁园春·雪》,因为她确实是挺喜欢的。
“这首诗,后面应该还有吧?”
“你怎么知道?”后面才是重点,她一定知道,可是他怎么知道???
慕梓瑾撇头看着夜夕不可置信的眸,轻轻一笑,柔声说:“一首诗不外乎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借景抒情,借物咏志,既然景都出了,那么重点也该出了吧?你相公又不是真的傻子?”
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借景抒情?借物咏志?这古代人也懂这些?不可思议啊?
“原来如此。”夜夕蹙了蹙眉,表示不可思议的继续说,“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她可不想把唐宗宋祖,成吉思汗从土里请出来,那样太大不敬了。再说,请出来了,眼前这精明人也不认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慕梓瑾小声的念叨着,还自诩的点着头,夜夕知道,这两句已经足够有威力了。
“这两句写的不错。江山多娇,英雄折腰。”他唇角一勾,揽过夜夕的腰,“美人在怀,共此良宵。”他的吻慢慢压了下来,但被夜夕用手挡住,夜夕猛喘了两口气,“阿瑾,我饿了。”
“好!等吃了饭,再来吃你。”说罢,他便吩咐了玉儿去准备膳食,当然这其中也不忘一亲芳泽。
两人坐在软榻上,悠悠的等着,慕梓瑾眉眼轻轻掠过夜夕微红的笑脸,轻声一笑,“夕儿,你脸红的样子还不错。”
啥!!?夜夕反射性的捧住小脸,一脸茫然的看着笑意凛然的慕梓瑾,“你好歹也是一朝王爷,笑话别人算什么本事?”
“你是别人吗”看到夜夕眼神一滞,他又笑了笑道:“你是我夫人。”
这下,夜夕的脸就更红了,不过,只僵持了数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慕梓瑾,“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君子默呢?”
听到夜夕问了起来,慕梓瑾也放下了刚才的浪荡,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来,“说来也奇怪,君子默竟然回国了,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消息,急匆匆的就走了,外面的风波已经平息了。沐青阳明天会来接你回相府。”
果然是这样,不过君子默无声无息的就走了,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也一定是件大事。
“我爹,他今天来过了?”在慕梓瑾面前,她不得不这么唤沐青阳。毕竟在一般人眼里,她就是沐青阳的小女儿,沐夕。
“是,下午来过,但看在你已睡着,我便让他明日再来。你放心,我已经禀明了皇上,让我们奉子完婚,他没说什么,只是过了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至,行大典,这一次,可是四国欢庆啊!”
“你说什么?”夜夕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梓瑾,奉子完婚?怎么听起来有些那个啥啊?
“谁让你是四国通晓得一品固伦公主呢?以后你就心甘情愿的做个小王妃好了。”他语气中全是欣喜的笑意,目光柔和的说。
夜夕怒眉微张,咬牙切齿的说:“这个不是重点。什么叫奉子成婚?你给我解释解释。”
“本来就是啊,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有了我的孩子,虽然是假的,但是别人可不这么认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后果要自己承担。”慕梓瑾坏坏的一笑,似乎在说,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
TNND!这些人是真是抓住一点就不放了,算了,我忍了。
明天就要回沐府了,哎!怎么总觉得阴森森的咧?沐华!他又是怎样一个角色?
吃过饭后,慕梓瑾果然没有食言,打发玉儿等人出去后,就开始和夜夕激烈的滚着床单。其实,夜夕总觉得这么久了,她还是摸不准慕梓瑾的性格,时而像个孩子,时而就威严的不容小觑。
哎!一言难尽啊!
第二天破晓时分,沐青阳便亲自来了睿王府,夜夕难免觉得可笑,物是人非事事休,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这都是不变的天理。
王府前厅,沐青阳坐在偏座上,静静的品着茶,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门口,一直到夜夕等人出现。
夜夕比慕梓瑾快一步走进大厅里,看着沐青阳,她拉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迎上去扶住他年迈的手,不安的说道:“爹怎么自己来了?叫夕儿怎么敢当?”
当然她的言下之意是必须要沐青阳亲自来迎接才肯跟他回去的,沐青阳不傻,他怎会不知夜夕所指?奈何他一国宰相,也得受制于人,而且这个人还偏偏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他也不敢让夜夕过多的寒暄,只道是想亲自来接自己的女儿罢了。毕竟当初是自己亏欠云莱过多,导致秦祺下了杀心,现在自己已是年迈,儿孙满堂的日子他可一直盼着。
“夕儿,以前是爹错了,现在爹亲自来接你回家,你千万不要怪罪爹爹,爹两鬓已是斑白,能活一天少一天了,如今只想尽享儿孙绕膝的喜乐,其余的,咱们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好吗?”沐青阳说着说着暗暗的垂下了眸,他眼中隐含着清澈的泪滴倒是令夜夕心中一颤。
不注意看,真的不知道沐青阳确实是上了年纪了,微有沟壑的脸只要一笑,就能看出岁月侵蚀的痕迹,那被玉簪固定的发丝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两鬓已是渐渐泛白,似乎是故意掩饰苍老一般,把一些发白的发丝深藏在了黑发的后面,嘴边的胡须干涩的已失去了光泽,刚刚握着的手也是微微的有些棱壑。
夜夕的眼中多了几分心疼,人老果然,一切名利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爹爹放心,在一些事上,夕儿定当周全,其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仅此而已。”这已是她最大的宽容了,她不是一个狠心的心,怎能做到去残害亲足呢?不过就是解一时之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