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你》舒梦兮

40、天地为证 “我是要让

　　小楼的回忆太丰满了，存储空间已满，必须要删除一些回忆和一些人，才有空间来接收未来。
　　禾哓明白，年少轻狂“相伴一生”的约定，只有年少的人才能兑现，可惜，他们都长大了。
　　其实没有什么决心是后悔的，它至少证明真心存在过。所以以后的自己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心的。不管承载多大的悲伤，都要想着希望，因为人生太长。
　　隐约中禾哓也开始期待了，期待一切幸福都是真实的，期待着宝贵的承诺都是没有谎言的。其实再理性的人，也逃不脱感情用事的罂粟。喻汀的生活也会改变的，自由近在眼前，终成眷属的梦也将实现。
　　好像，因为爱情，未来变得有了吸引力！
　　抬头看向窗外时，正是月色皎洁，禾哓好像看见了月光里吴刚挥下斧头时的微笑。
　　万籁俱寂时喻汀小心翼翼地往床上爬，待到安全躺下时却看见禾哓正睁着大眼睛欣赏着她的爬行动作。
　　“1号，你是要装鬼吗？真像！”
　　“2号天使，鬼也是我们的朋友，不要嘲笑他！”
　　“……”1号天使又开始讲冷笑话了，喻汀刚蒸发的冷汗又前仆后继了。
　　禾哓翻了个身，在黑暗里说：“生日快乐！”
　　喻汀为这四个字消化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说：“礼物呢？”
　　“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心够诚的啊！”
　　喻汀不是一个喜欢矫情的人，可是这样一个黑洞洞的夜晚叫她觉得冷清，不自觉地贴着禾哓的后背抱住了她的腰。
　　因为人生不可重来，所以踏出的每一步都叫人斟酌再三。喻汀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是怎样的结局，也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不会后悔，可是往事逼她无法两全。
　　真的不是心意违逆了承诺，只是她回不到过去，阻止不了往事的伤害。

　　天明来的很晚，却也还是太早了。
　　禾哓不是很想起床，可是想起了要和宁轺去看望爸爸，如果再拖沓一点她也害怕自己索性就不去了。趁着勇气还残余时，尽早去吧！
　　下到餐厅时宁总监已经等到不耐烦的样子了，还隔些距离时禾哓就听见他用勺子敲桌子的声音了。喻汀倒是吃得挺开心的，对宁轺的不淡定反倒而有些嫌弃。
　　“我说房间里也只剩她了，直接去使用武力也比在这儿干等着强啊。”
　　宁轺很看不上地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一直单身的原因？”
　　“宁轺同志，若不是我好心成人之美，你以为你有机会？”
　　“我倒是不介意和哓儿继续抚养你，也不介意她既有男朋友也有女朋友。”
　　“宁轺你这小媳妇儿越发地登堂入室作威作福了，论先来后到你也得叫一声姐姐吧。”
　　“……”小媳妇儿？
　　禾哓觉得自己更想回去再睡一觉了，能不能哪天不吵了啊？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们斗志挺高昂的哈！”早餐摆在宁轺旁边，禾哓也就坐下了。宁轺的勺子也消停了。
　　“没，打是情骂是爱，我们交流感情呢。”
　　唔……调戏帅哥的本性又暴露了。其实禾哓还是很乐见宁轺在喻汀手上吃瘪的样子。
　　“嗯，兄妹之情！”
　　“那妹妹你叫声哥哥来听吧！”
　　禾哓端起杯子来挡挡撑不住了的嘴角，嗯，其实互动的斗来斗去更有看点。
　　最后还是分道扬镳，喻汀中途下车改道去找秦枫了，宁轺拉着禾哓去见家长。
　　爸爸安葬后禾哓并不常来，来了才是显得自己是个孤儿，不来就不会提醒自己失去唯一的亲人了。进入墓园后禾哓就主动拉着宁轺的手了，宁轺反握回去跟着她走。
　　一步一行，前行的方向倒不像是墓地更像是天堂。如果可以，一起这样手牵着再来一个轮回，就圆满了。前方长眠的是禾哓唯一的亲人，是禾哓最需要交代幸福的地方。越是靠近时，心里的慌乱更重了。每一个脚印都太庄重，握着的手上感觉到了更大的力量，回头时正对上宁轺皱起的眉头。
　　“你的表情太陌生了，不要害怕。”
　　“宁轺，宁轺。”
　　“我在啊。”
　　“宁轺。”禾哓松开他的手向他更靠近一步去环住他的脖子，“你知道见了我爸爸会代表什么吗？以后，不管多久的以后都不可以放弃我。爸爸是最爱我的人，我不可以拿幸福来欺骗他，你对着爱我的人承诺的所有都必须践行。不然，爸爸也会为我伤心的。”
　　宁轺将她满满地抱在怀里，心里空缺的地方瞬间被填满。那个不管一个人哭得多凶的女孩，从未在别人面前示弱。练就一声毒舌的本事，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这样一个色厉内荏的女孩现在抱着他求一个承诺，在他怀里慌乱到哭泣，宁轺却感到了自己眼眸的湿润。好像往前的岁月长河都不算，直到今天，才算是相见了。
　　“我不承诺，我发誓！”
　　最后还是宁轺拉着已经虚软下的禾哓来到墓前，墓碑上的亲属孤零零地刻着“禾哓”。照片选用的是一张笑着的容颜，禾哓还能想起这原本是一张合照。另一边的她还是才从孤儿院来到他的身边，爸爸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让她生活上更随意一些，所以相处时总是呵呵的笑着。秦叔叔说要选取遗照时，禾哓从抽屉里挑出了这张。如果可以，禾哓不希望他们把照片一边的她去掉。
　　“爸爸，你一直叫我开心些，你也要记得笑着。”
　　这是禾哓第一次来这里看望爸爸时说的，往后的时光里总是怯懦着不敢来。
　　宁轺率先在墓前跪下，顺势拉下禾哓。紫色薰衣草，在挑选花束时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的，现在静静地躺下见证他的誓言。
　　天地为证，山水景色为证，约束的是心，若然哪天心不在了，法律也是枉然。爸爸，我带着爱的人来见你了。
　　“爸，以后，我会和哓儿的名字一起刻在你的墓碑上。儿女成双，爸爸不会孤单了。”
　　我会和哓儿的名字一起刻在墓碑上！
　　很古老地，两人在墓前三叩首。好像，从此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爸爸一直很孤单，他在等妈妈。”
　　“等得久了，该把握的时光全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禾哓要背，宁轺轻笑着她太懂得资源利用了。禾哓爬上他的背后也不否认了，其实她是真的累了，从来没有这么累这么轻松过。
　　“我是要让你知道，背起我的世界，就要走很长很长的路。”
　　他的誓言撑起了她的世界，从那一刻起，才知道自己背着的坚强都可以放下了。伪装都卸下时才知道疲累，也才知道不顾一切的轻松。失去什么，都变得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