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你》舒梦兮

39、誓言 从游乐园出

　　从游乐园出来后禾哓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等你”，有意地避开了新雾汇报的座位。厨房里新雾把食材都准备好了，禾哓第一次在没有新雾指示的情况下一个人动手。早已练过多回，还不至于紧张，只是时间太短学艺不精。可是，这会是为她做的最后一个蛋糕了吧！
　　烘焙、调制奶油、修边、写字……每一个动作其实都很慢，慢到禾哓觉得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只需要做成这一个蛋糕了。36号桌上的客人等得很耐心，从来也没有催促过。喻汀也愿意，就让这辈子的时间都花在等待这个蛋糕上。这样，对面坐着的人就会有一个理由一直留下来了。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只可惜，虽是华灯初上，却是皓月当空。
　　蛋糕摆在喻汀面前的时候，喻汀觉得这一定是这辈子吃过最难看的的蛋糕了。花边不够工整，“生日快乐”四个字歪歪扭扭。含了一口蛋糕后喻汀才发现问题，味道甜而不腻，却让喻汀难以下咽，难吃到喻汀的眼泪一颗颗地滴落在奶油上，滴出一个个小小的凹洞。
　　秦枫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喻汀身边，手挽过她的肩膀时还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
　　“真是小孩子，怎么吃蛋糕还能吃哭了呢？”言词皆是嫌弃，语调却全是宠溺。秦枫替她拂去脸上的泪水，却跟不上眼泪滚滚而下的速度。
　　“每年的生日，她都不会让我好好度过的。今年已经竭力避开她了，怎么还是一样？”
　　哭花了的脸埋在坚实的怀抱里，秦枫一边拍着一边哄着。
　　“她想让我忘记她，想让我忘记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你若不想忘记，只管记得深刻点。”
　　“你还不明白吗？”喻汀抬起头来，秦枫看清她脸上还没停住的眼泪，眉头皱得更深了。喻汀抓住他的肩膀两侧，声音里断断续续的哭腔，“她不想留住我了，她要放我离开了。”
　　哭声传进秦枫耳里时，疼的却是心脏，只有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不哭，她只是想要你幸福。”
　　温柔的声线穿进喻汀的耳朵，可是却不足以缝合倾泻的泪水。
　　这间屋子明明写着“等你”，等的时候都是期待，却也时刻彰显着离别。既然等你，等到了却也没写着相守！

　　回到小楼时宁轺的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禾哓走近时身上一直都锁着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替宁轺拉开车门后，大爷却还是一动不动。
　　“不下车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
　　“已经快回来了，就不用接了吧。”
　　宁轺走下车来抱住她，在耳边低低地问：“为什么哭了？”
　　“因为，割舍太痛。”禾哓任由他抱着，不知道还能不能拥有下一次的拥抱。
　　“有舍有得，我会陪着你。”
　　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后宁轺低下头去覆盖她的嘴唇，快要触及的时候，嘴唇的一张一合里说：“可是，我不信你。”
　　禾哓仰视着回应他的目光，宁轺的眸色太深，禾哓看到的只是双目的空洞。但是禾哓却清楚自己一定是一脸的无情。正如那年，微风瑟瑟发抖，她对着那个少年说：“这一生，不要再出现。”也是现在的一脸无情无义，少年却轻笑了。
　　现在的宁轺看着禾哓脸上撑起的狠心，她读过心理学，永远都知道怎样伤人最深。抱着禾哓的双臂反手旋转，就变成禾哓靠着车窗了。宁轺从未有过的狠厉就这样爆发了。
　　“你想伤我？”
　　“没有，根本无所谓。”
　　“你的脑子就蠢到只会相信伤害你的话吗？”
　　“我不就是因为蠢才会相信你的温柔吗？”
　　禾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自己太蠢，所以无法理解爱情也可以是受人之托的任务。但是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纠缠不休。
　　宁轺皱起的眉头已经预示着怒火的爆发了，禾哓今天偏偏不识时务地也刚硬了。
　　“把你还想要说的话全给我吞回去。”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是不必再说了。”
　　“那我直接给你回答，不可能！”
　　明明已经拒绝董事长的赠予了，他还何必纠缠？也决定给喻汀自由了，他又何必纠缠？
　　“我以前，一定得罪过你吧？”
　　“若是得罪，就不值得我费心了。”
　　不知道她的肚子里还有多少伤人的话，宁轺没有犹豫地直接以吻封缄了。禾哓瞪着眼睛也任由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人脆弱了连一点微痛也承受不住了。被抱紧的腰身和被吻住的嘴唇都在呼痛，两行清泪就这样滑了下来。
　　宁轺尝到眼泪的咸味时停下了动作，禾哓双目含怨地看着他，向来善解人意的宁轺却把这看成了撒娇似的嗔怪。替她抹去源源不断的泪珠，再次拥紧在怀。
　　“承诺若只是笑话，就不是承诺了。我虽不是君子，但也知道言必行行必果！”
　　“你是君子，就是个伪君子，偏偏还道貌岸然。”
　　刚刚还一点就着的宁总监在独裁为禾哓只是在撒娇后就收敛住了脾气，不予计较。
　　“嗯，若不是皮囊好，就成泼皮小人了。”
　　难得一本正经的人也会开玩笑了，禾哓倒是不能适应了。
　　“你若看重承诺，那誓言又如何呢？”
　　“你让我立誓言？”
　　“自然不逼你。”
　　“如果这样你就不再胡思乱想，也无妨。”
　　“不过，不是在这儿。”虽是皓月当空，意境良好！
　　“哪里都行。”
　　禾哓从他的怀里拱出脑袋来，高深莫测地说：“好，去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天给了两个女孩一样的命运，喻汀在秦枫的软言细语下止住啜泣时说：“秦枫，我想回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天使都是天的宠儿，所以会经历磨难。破茧成蝶，终成正果。
　　佛说因果！四年前的因，现在的轮回，四年后的果。所以一个轮回之后，即便是分离四年，我们还是会转回彼此的身边？
　　分离是过去的因为现在种的果，也是未来的果缘起现在的因。
　　既逃不掉亦躲不开，那就恭候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