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朽木》等发霉的香菇

25、第二十五章

　　看完心理医生后不久，郝又佳就和南方表白了。其实那次在餐厅外遇到时，她就想讲。但因为宁羽和橘子哥在，就忍了下来。
　　她后来和陈曦分手后，虽然聪明的陈曦告诫过她，别去傻乎乎的等南方，可不甘心的她，还是猜测着南方应该还没结束，在无限度门口站了好久。她那时很忐忑，整颗心一直没安静过，无限度有好几个出口，她站在她们最常走的那个门口不远，有几棵树和电线杆挡着的地方，一直等到快十点，忽然又害怕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经过身边的每个路人，都知道她在想什么，都在窥视、挖苦、嘲笑她。
　　千丝万缕涌上心头，不停的挤压、冲撞，匆匆忙忙地拦了的士，逃离了无限度。
　　这样的心情，直到见到医生为止都没有得到缓解。
　　见医生那天，南方还和她联系了，不知是解释还是随口，郝又佳得知南方那天的心情也不好，所以才找了宁羽，橘子哥恰好也加班，就一起吃饭。
　　郝又佳暗自窃喜了一下，却大义凛然的回她：“恩”
　　做作啊！抬眼看到镜子里笑出花的自己，好像明白南方嫌弃自己的理由了。
　　不过，当医生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完，告诉她是因为“缺乏母爱”后，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缺乏母爱！
　　她以不专业为由，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听完医生之后的话，草草敷衍后迅速离开。
　　一出门口，立刻打电话和陈曦抱怨，可陈曦却一本正经地要她考虑医生的意见：“人家是专业的，你那点屁事根本一放就没了，人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你先别自己把自己框死，硬去钻牛角尖。”
　　这个问题，多少困惑住了她一往无前的脚步，两三天的时间里，她时不时回想起，陈曦的耳边风也一直吹着，迟疑着怀疑了。
　　但解决的又是那么的简单。
　　和南方见了一面，南方惯性的晚了，不自觉地去了那家茶餐厅买了她爱的奶茶，稳稳地拎着，在车站乖乖地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约定的时间早过了一小时，期间南方也有发消息来讲些有的没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说习惯了气是假的，可当看到南方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时，几天的困扰立刻消失了。
　　不管你是南方北方，只要遇到了，我都会，爱上你的。
　　不管你是男或女，只要相识了，我都会，缠住你的。
　　不管你比我大或小，只要并行了，我都会，忘记所有。
　　所有医生还是错了，也辜负了陈曦的希望。
　　“我都要走了被老板拉着抽了支烟。”歉意地解释，在看见饮料后眼睛一亮：“呀，你买啦？”
　　“恩，走吧，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蓦然惊醒，左顾右盼了一会，回忆和现实才交汇出现状。
　　郝又佳以为自己昨晚肯定是睡不着的。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南方同床共枕，可那都是在很久以前，她的身份还是小女儿，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亦或聊得来的同事。
　　现在，恩，昨晚已经反复告知了，也……盖了戳……想到这里，她不由瞄了眼还在熟睡中的南方。她的姿势没变，依旧侧对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眸上，微微颤抖。
　　咦？
　　郝又佳不敢确定，却大着胆子伸手指向她的眉间，她动作很慢，屏息凝神地一点点靠近，但果然，越靠近，她的睫毛颤抖的越厉害。
　　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看着她不断颤抖的睫毛，强忍住笑意，化作一声清咳。
　　声音刚落，南方就睁开了眼。
　　手指还停留在她面前，缓缓收回，彼此都没有说话。南方的眼睛那样清澈，眼角的细纹都掩盖不了她的温润。
　　四目相对，宛如初见。
　　这是她的心上人呐。

　　第一个察觉两人关系异常的，依旧是宁羽。
　　同居后，宁羽常来玩，后来南方告诉郝又佳，宁羽一是真的愿意来，二是想来盯着她们，她始终不想两人的关系越界。
　　很久以前就听南方友人提过，她是个特别护短的人，只要入了她的心，就绝对受不了委屈。
　　郝又佳曾很羡慕的遐想过，要是怎样的人，修行几辈子，才能成为南方心里的人。

　　南方越来越爱在家里吃，郝又佳无所谓啊，反正她做不来，只要负责买、吃、洗碗就好了。
　　这天也是，得知宁羽要来，早早去市场买了菜，途中还装模作样的和小贩还了价，最后便宜了五毛钱，得意地告诉南方。
　　南方也比平时早归，直接洗手钻进厨房。
　　笨手笨脚的郝又佳在敲坏一个鸡蛋后被南方赶了出去。
　　宁羽很快到了，她手艺也不错，就进去帮南方的忙。厨房的磨砂玻璃拉门被关上，郝又佳在喂鱼时却听到两人的对话，夹杂着炒菜的声音，并不真切。
　　“你不要昏头哦。”
　　“你想想清楚哦，她还小，几年后在结婚也没关系，你呢……”
　　不巧的是，南方如何回答她一句没听到。
　　她甚至忘记偷听，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手上的鱼食早已跌落，撒了一地。
　　装盘，转身，拉开门，一眼就看到杵在那里的某人，一副生吞了鹅蛋的表情，南方一想就明白了，视线再往下移，落到鱼食上，眉眼一皱：“扫掉。”径直走向餐厅。
　　宁羽也端着两个菜出来，不过她没南方淡定，直接重重地哼了一声：“哼~我真佩服你！”
　　郝又佳却顿时喜上眉梢，麻利地收拾完鱼食，坐到餐桌边时，她的碗里已经盛好了汤。
　　喝汤是她的爱好，南方在知道后虽然不说，可只要有时间，都会煲给她喝，两个人其实也喝不多，一锅能喝不少时间。
　　今晚是山药排骨，南方上次煲时没放黑木耳，郝又佳嘟囔了几句不好看，然后拖了一礼拜的地。
　　但今天这碗，里面不但有黑木耳，还有枸杞和胡萝卜，量不多，明显只为调色。
　　郝又佳笑的更得意了。
　　“啧啧~”宁羽更不乐意了。

　　一顿饭下来，郝又佳一个劲傻笑，宁羽脸色越来越难看，至于南方，倒是很淡定地说着：“鸡精没有了，明天再瓶卤水，家里有猪脚。”
　　“卤水？”
　　“算了，你明天先来我公司。”
　　“那外面吃饭吧？”郝又佳算算时间，觉得买完再回来做菜会很晚。
　　“可以呀。”南方看向宁羽：“要不要一起？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重庆火锅嘛？她最近可是涨工资了呢，让她请。”
　　宁羽狠狠地啃着小排，半天没说话。
　　“郝又佳，快，你宁羽姐姐不高兴了。”
　　接到指令的郝又佳立刻放下筷子，一下从侧面抱住宁羽胖胖的身体，拼命摇晃：“宁羽你不要生气嘛~~~”
　　“吃十顿重庆火锅好不好~~~”
　　“不要生气嘛~~~”
　　“你有病啊想胖死我啊！”被摇到不行了，宁羽似乎更生气了：“快放手你干什么！”
　　“不要生气嘛~~~”星星眼。
　　“许南方。”转头看向默默吃饭的南方：“你就这样被拿下了？”
　　“嗯哼~”
　　鼻腔发出的简单调调，让郝又佳越发猖狂。
　　“宁羽我爱你啊！！！”
　　“不吃穷你我跟你姓！”

　　郝又佳始终没问南方那天到底对宁羽说了什么，她只知道，水到渠成，她得到了陪在她身边的资格，以爱的身份。

　　不过当晚，她还是又洗完拖地忙了很久。南方翘着脚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吃着切好的苹果和哈密瓜，一边指挥她：“记得窗帘后面也拖干净，还是鞋柜旁的角落，也要擦干净。”
　　半小时后她验收成果，对闪闪发亮的地板超级满意。
　　“南方。”
　　“恩？”
　　“干净吗？”
　　“可以。”
　　抹去流淌在脸颊的汗渍，洗干净手：“奖励一个吧~”
　　点点头，勾勾手指。
　　乐颠乐颠地跑过去，南方微笑着仰起头，插起一块哈密瓜。
　　“……”
　　“吃、掉。”简单地两个字，郝又佳热的发烫的脸上似乎也和地板一样，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