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朽木》等发霉的香菇

24、第二十四章

　　一个侧身，南方面对着她，缝隙瞬间化为零。以为她是无意识的翻身，但迅速靠过的身体却让她浑身战栗，她没睡。
　　但她的呼吸那么平稳，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贴上来的是她的小臂，冰凉的肌肤，却那么的炙热，燃烧着她。
　　不自觉地咽了口水：“你还没睡啊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只听到南方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就不敢再说话了。
　　“郝又佳？”
　　“恩？”
　　“你去看过心理医生了？”
　　“诶？”南方的问题让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那天从你钱包拿钱付外卖不小心看到的。”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尽量平稳地控制情绪，声音不紧不慢：“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有毛病，就去医院看了一下。”
　　贴在手臂上的手移到她的手心处：“然后呢？”
　　然后？郝又佳一下还真想不起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
　　对了，是那晚，又遇到南方之后。

　　那天她心情特别差，找了陈曦出来见面，两个女人逛街的结果就是无节制的大血拼，从中午逛到晚上，从陕西路到黄陂南路，沿着淮海路一路厮杀下来，战利品提的快断手了。
　　坐在星巴克两人才惊觉可能真的过分了，每人身边都摆着七八个袋子，由于是她怂恿，带着歉意地主动去买咖啡，一杯星冰乐一杯香草拿铁。
　　“哟~你喝咖啡呀？”陈曦记忆力，郝又佳基本也是星冰乐一族的。
　　“就点了。”懊恼着：“脱口而出啊……”
　　“我记得你南方姐姐喝这个，是吧？”
　　点点头，一副被看穿的表情。
　　“瞧你那点出息！怎么，她最近没找你？”
　　“没有……”无精打采地摇摇头：“都五天了，不知道她在干吗！”
　　陈曦嫌弃地不想理她，可还是忍不住：“那你自己找她不行啊？”
　　“不行……”
　　聊了几句，两人惊觉外面天竟全黑了，时间已是晚上六点多，商量着去吃饭，陈曦想吃辣的，郝又佳就带她去了无限度上的铁板店。
　　去得早，没排队就进去了，大概一小时后，郝又佳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人叫她，诧异地望去，南方！
　　许南方！
　　当然，叫她的却是宁羽。
　　郝又佳脑子立刻乱掉了，但还是立刻无意识地露出了大门牙傻笑不已：“我……我先去洗手间……”
　　洗手间对着镜子洗了好几把脸，再三确认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才紧张兮兮地离开，南方他们还在等位区坐着，除了她们两，还有一个前公司的同事，橘子哥。
　　南方和宁羽、橘子哥没坐在一起，宁羽和橘子哥坐在一边，南方一人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手机。
　　橘子哥是个特别老实的人，郝又佳还蛮喜欢他的，乐呵呵的打过招呼，坐到了宁羽和橘子哥当中的空位，对面是南方。
　　“哟，第二次了吧，郝又佳，真巧！”
　　“呵呵，你们前面还有多少人？”
　　宁羽看着等号牌：“不知道，来的时候有二十几桌，现在大概十来桌吧。”
　　“哦。”
　　“你什么时候来的？和朋友？”
　　“恩，六点多吧，直接进的。”
　　“你活动真不少啊，老是在外面碰到你。”
　　郝又佳正要开口，南方总算从手机里抬起头，撇了她一眼，看着宁羽，不客气地说：“六点来你又翘班了吧？你们公司还缺人吗？我好歹是个海龟，万八千不高吧。”
　　南方话里明显有火药味，郝又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木木地坐在她对面，嘴角残留着僵硬的笑意。
　　宁羽看出了她的委屈，拉拉她：“你朋友在里面吗？快进去吧。”
　　“哦。”
　　偷瞄了南方，她视线又回到手机上，和橘子哥说了再见，走回了餐厅。
　　陈曦面对久久归来又无精打采的她，自然好奇不已，三两下问出原因，邹着眉：“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的，那许南方是不是有毛病啊，一会和你热络像被502粘住的分不开，一会十几天不见人，不过我看你病的更厉害，人家是女的，和你能怎么样？”
　　也没什么心情再吃了，结账时，郝又佳忽然问她：“你见过南方吗？”
　　“没有吧，你给我看过照片，迷迷糊糊的，感觉挺凶的。”
　　忽然像打了鸡血似得，郝又佳活了过来：“我带你去见见她吧！”
　　催着买好单，拉着陈曦跑到门口，他们还在。
　　“你跟着我啊。”轻声嘱咐着，朝南方走去。
　　宁羽很快看到去而复返的郝又佳，身后还跟着一人。
　　“你朋友？”
　　“恩。”故作镇定地指着宁羽：“这是宁羽，那个是南方，海哥是橘子哥。”但她伸出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陈曦是那时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没想到，会有让她见到南方真人的时候。
　　“这是陈曦，我朋友。”说话间她都不敢去看南方。
　　“你朋友挺好看的嘛。”南方开口，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温和了许多：“是你打游戏的那群？”
　　“啊~恩。”胡乱答应着。
　　“你们吃完啦？”宁羽问、
　　“恩。”
　　“我们好像也快了。”
　　“哦，那我们先走了。”
　　简单道别，郝又佳不死心的又去偷瞄南方，恰巧她的视线也转过来，四目在空气短暂的交汇，挪开。
　　走远后，郝又佳像被抽干的气球，倒在陈曦身上。
　　“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啊？”
　　“你身体在狂抖诶。”陈曦忧心忡忡地说：“郝又佳，你到底怎么啦，你……”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犹豫再三，陈曦还是开了口：“我不是说你不正常，只是，你现在脸色真的很难看诶。”

　　“隔几天就去看了。”郝又佳无奈地说：“可贵呢，300多。”
　　“医生怎么说？”
　　“额……医生说是缺乏母爱。”不好意思地说着，发现南方又不说话了，以为她生气了立刻解释道：“但不是的，那医生乱讲，我对我妈可没欲望！”
　　话一出口，郝又佳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方继续沉默着，手掌心的的柔软随即消失。
　　“哎！”凭空抓去，不管不顾地拽紧：“你别生气啊。”
　　挣扎了一下，却始终逃脱不了：“你先放手。”
　　南方的声音虽带着怒意，但郝又佳知道她没有生气，这意外的发现让她忽然大胆起来，牢牢地将她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是认真的，南方。”
　　过了好一会，耳边忽然一阵温热：“我知道。”挨得太近的关系，开始泛红的耳垂，像能滴出血来似得。
　　“可是之后要怎么样？”还来不及高兴，南方的后半句话宛如寒冬的刺骨冰水，“哗——”的浇上来。
　　大概是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吧——郝又佳始终平躺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大概是深夜的寂静让她充满勇气吧。
　　大概是南方不再挣脱的手充满着神奇的魔力吧。
　　她也侧过了身——南方原来一直睁着眼——面对面，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紧张起来，眼神闪躲，竟也忘了拉开距离。
　　鼻尖若近若离，彼此的呼吸都在不断加速。
　　郝又佳觉得燥热极了，她相信南方亦是如此。
　　“你——”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南方，可话音未落，郝又佳就半支起身体，快速在她唇间落下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从行为上来说，这次的她们，是彻底打破了所谓的友谊，郝又佳正式迈出了那一步。
　　空气凝结，南方脑子里很乱，郝又佳一气呵成的动作如反复播放的GIF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我不会亲我妈这里。”说完，她松开了一直抓着的南方的手：“我希望，我的喜欢，不会困扰到你。”
　　“如果你没有觉得不能接受……我会开始追你……”
　　“你放心，不会大张旗鼓的让你难做，我也不想太引人注目。”郝又佳那晚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我想对你好，想证明这从来不是玩笑，我很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