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风华》方小吹

11、委屈 封妃

　　封妃仪式，搞得很简单。
　　只是下了诏书，然后搬了宫苑。
　　但对我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住在承乾宫，不过又搬来了好多秀女，所以太监宫女太多，多到我几乎不认识他们。芊芊和婉儿当然是我最贴身的，另外还有个叫妙儿的，很是听话，乖巧的很，我便有些印象。小凡子也已经成了我在这宫里的情报人员，还有个小乔子，年纪很小，入宫不久，像个小姑娘似的，我也很是喜欢。
　　不过，自从御花园那次之后，我再没见过皇上。封妃也已经有段时日了，仍旧是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倒是听说有三个新晋的秀女已经被临幸过了。
　　“娘娘，奴才问过了，那三个秀女分别被封为了德答应，惠常在和夏常在。”小凡子躬身立在一旁，向我汇报。
　　我坐在梳妆镜旁，妙儿正在为我梳着鬓发。入宫后，我的服饰发髻都按着满清妃嫔的标准来的，光是看着，就没了少女的活力，还要每日顶着这些如千斤重的物件，着实吃力。
　　“那皇上除了他们，就谁也没见过？”
　　“皇上亲政不久，嫔妃不多，除了新人，就只去了皇后那儿。”小凡子答着。我却若有所思。
　　我记得，这康熙皇帝，幼年便已经娶了皇后，这对娃娃夫妻，想来感情一定是不错的。
　　“好了，没事了，小凡子和妙儿都下去吧。”妙儿给我梳理完毕，我便支开了他们。
　　芊芊见外人都撤了出去，便急忙撅嘴道：“娘娘，这皇上究竟这怎么想的啊？”
　　“众多秀女里，娘娘是唯一封妃的，皇上却迟迟不召见，这让人听了，只怕会有些闲言啊。”婉儿也知道如今这形式，对我是极为不利的，却又着急我的无动于衷。
　　“承宠又如何？在这宫里，承宠有承宠的苦楚，现在这样也好，可以过一些属于自己的日子，不必去迁就任何人。”其实我当然明白他们的担心，但是我对于我自己，并没有太大的追求，若是皇上怜我，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安度余生，我便余愿足矣。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相反，我并不想承宠，我不想成为这个男人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但是我也清楚，我想要的，在这个世道，根本就是妄想。
　　突然，我又想起了容若，总有一天，他也会拥有他的妻，甚至是妾，而我，又算是什么呢。
　　我正在踌躇，门外响起了小凡子的通报声，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梁九功梁公公求见。我隐约有些猜想，却不敢确定，让他进了。
　　“奴才奉皇上圣谕，今晚，由佟妃娘娘侍寝。娘娘，您就准备下吧，时辰到了，奴才会来接娘娘的。”梁公公说完，众人都是一阵欢喜。我命婉儿打赏了他，他就即刻离开了。
　　这一刻，终于被他们给盼来了。
　　对于一个宫里的女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是对于我，却是未知喜忧。
　　这皇宫，一旦来了，就根本无路可逃。我早就已经明白了的，不是吗？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努力让我自己独立起来，要在这深宫之中，活的简单，不惹麻烦。

　　夜，终于还是来了。
　　梁公公备了车驾，来接了我。在这之前，我也已经沐浴更衣。不可否认，我的心里，扰乱如麻。虽然一直不甘心这命运被他人操控，但是又仿佛根本无力去挣扎什么。无论是对容若还是叶无枫，亦或者，还有皇上。
　　“娘娘，皇上在正殿批阅奏章，您先在偏殿等着。有事就喊奴才，奴才会一直守在门外的。”梁公公说完，我便缓步走入了养心殿的偏殿。
　　这就是清朝历代皇上的寝宫了吗？倒不算太过奢华，不过的确有种奇妙的威严感。
　　皇上的龙榻很大，四周环绕着金黄色的纱帐，都用稠丝束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典雅。整体的布置也很简单，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铺张。
　　我缓缓走到床榻旁，微微拢了拢我的纱裙。宫中规定，被召见的妃嫔必须身着轻纱。想来，是害怕有人刺杀吧。也难说，就算不是宫外反清复明的杀手，只怕是那些个为情所困的柔弱女子，为了和心爱的男子永远在一起，共赴黄泉，也未尝不可能。毕竟，这宫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爱着皇上却注定得不到他的女人。
　　我静静的坐在床沿，默默的等候着，心底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点点小激动。就像一个新婚的小姑娘。原来，即使接受了这么多年的现代教育，我们到底还是最原始的人儿，面对很多事情，还是那么的简单。
　　我想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莫名的，不再像起初那般逃避了。虽然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对于我曾经的事情，我还只是能记得一丝丝，但是我相信，既来之，则安之。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苏沫灵，而是佟佳清溪。也许，我应该努力的，去过好佟佳清溪的日子。
　　我静静想着很多很多事情，等了许久，皇上仍旧没有出现，而我的头却越来越沉，思绪也越来越不清晰，慢慢的，我竟睡了过去。
　　梦里，我回到了我曾经熟悉的地方。
　　四周散发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我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容若，那日我们一同掉入河里的，难道他……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我很想去看看他，可是，我却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时，“我”从医院门口跑了进来，不对，那不是我，难道是，佟佳清溪？
　　再定睛一看，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容若，他也在随着她跑着，为什么？住院的不是容若？
　　他们匆匆的跑进了我身边的一个病房。
　　“爹地，爹地……”住院的，是爹地？
　　我突然愣住了，脑海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我记起了小时候，我总是说，爹地不守信用，说带人家去海族馆的，却始终没有去。为了这个，我有好久没有理爹地。
　　后来有一天，爹地让菲佣带我去海族馆，我一路上都在闹脾气。
　　结果后来到了海族馆，我却发现爹地正扮成美人鱼在水中游来游去。
　　爹地，虽然有时候过于霸道，但是他对我的爱，我却是从未怀疑过的。
　　身体一向硬朗的他，竟然住院了。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我的心，突然变得好痛好痛，鼻子一酸，就滑落了泪……
　　我走上前，正打算推开门，却发现我的手竟然穿过了房门。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一抹魂魄？
　　我突然觉得好难过，曾经的我只知道与爹地生气，而如今，我竟然连见见他的资格都没有。这时，房门打开了，“我”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泪痕。
　　“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突然，她将我猛然一推，我又跌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我惊叫着再次被拉回了现实。
　　是梦？却为何如此的真实？已经好久不曾做梦了，为何今日却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呢？难道我通过梦境看见的，是那个世界？
　　我晃晃头，命令我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看看，天空已经有些泛白，却仍然没有皇上来过的痕迹。
　　他竟然，将我扔在这里了，一夜？
　　突然，我非常气愤，我心里所有的难过和委屈都支配着我的身体。
　　我站起来，带着几分火药气息，冲向了正殿。
　　“娘娘，不行啊，没有皇上的批准，是不能进入的。”门外，侍卫和太监们严实的守着，他们既不敢伤了我，却又不敢违背皇上的命令，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让她进来。”皇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有掺杂丝毫的感情。
　　听见了批准，那些侍卫和太监立即放了行，我快步走了进去。
　　皇上坐在桌子后面，慢慢的批阅着手中的奏折。我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望着他，缓缓的说道：“既然皇上不愿见到我，又何必要这么折腾我？若是皇上如此烦弃我，自然可以将我打入冷宫，或是将我分配到什么浣衣局啊，辛者库之类的，我，绝不会有怨言，因为至少，不用再有放空的期待。”
　　我直直的盯着皇上，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怨气，还掺杂着委屈。
　　“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说着。突然，一滴泪，默默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