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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   看得出战况激烈,一路零星的血点导航似的。

      其实这导航不止渗人,还十分鸡肋,这里就这一条路,也不知是多少年前几个人踏出来的,痕迹清浅、遮枝障叶,其他地方山洼起伏,除了朽木一无所有,荒芜出了一种不毛之地的意境。

      郁群本来抓着那只被他摆手癫的三魂去了七魄的什么鸟在努力克服要即将变成变态的心理障碍,被眼前的空旷一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他两年前去爬泰山的情景,那种低头找不到自己的脚、抬头看到的全是别人的后脑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忍不住想:这么大的天地,人却爱在一个点上成群结队,这么短的生命,又要那么大的野心干什么呢?

      谁能保证那句名垂青史,到了很久以后的后世,不是被人议论纷纷呢。人心不古,那时的忠义,是如今的傻逼。

      这瞬间郁群才知道,他对闻一致还是有埋怨的,不然也不会拐弯抹角的想到这些。
      大概所有自以为心甘情愿的付出,在得不到回报的时候,多少都会忘掉初心,只有平衡才是源远流长的道理。

      脚下蓦地一绊,却是不走心踢到颗石子,郁群悚然惊醒过来,正对上那只酸与鸟翻到天也没翻出眼白的小红眼。

      一只濒死的畜生能懂什么,但因他向来爱装大方,把自己装的都深信不疑,猝然发现自己表里不一,登时恼羞成怒,净觉得那只眼里的自己是个笑话,当即痛下杀手。

      生白虽然嫌郁群行动慢,但还是顾忌到他是个普通人,刻意放慢了速度等他。他一回头,对上两红艳艳的大眼圈,绷不住就笑了,他有意和郁群增进下感情,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就说了个大实话:“你这模样挺好笑的。”

      郁群一样觉得他很喜感,听见“实话”也没生气,骂道:“笑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个“屁”发的有些重,语气又带着笑意,显出一股熟稔的亲近来。生白为此心花怒放,也不纠正自己笑的其实是他,腼腆的谦虚道:“嗯,我也好笑。”

      郁群瞠目结舌道:……嘿,他又当真了。

      生白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在议论自己,他觉着打铁趁热,这开端顺畅气氛良好,不再接再厉恐怕时不我待。他见郁群跑得慢,便要去替他分忧解难。

      于是郁群被稀里糊涂的卸了包,一把“女士特权”体验的心惊胆战,浑身长草。

      别说没了那颠来倒去的包,郁群浑身都轻便了许多。生白喜欢这种身旁有脚步声的感觉,因此不再一味狂奔,两人勉强跑了个肩并肩,东一句西一句的扯。

      生白略微思索,起了个万能的话茬子:“你那天给我吃的东西挺好吃的。”

      郁群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那甜倒牙的士力架,又想起压缩饼干他也觉得好吃,一时拿不准他是爱吃甜的还是没吃过什么零食,说道:“那叫士力架,大力士的士力,架子的架,包里还有,想吃你自己翻。”

      鉴于生白“天真无邪”,经常会错字,郁群解释起日常用品来都跟自我介绍似的。

      生白:“……士力、架,好奇特的名称。”

      郁群心道“你可快够了,谁有你奇怪啊”,嘴上却开始跑火车:“横扫饥饿,做回你自己,饿鬼吃了就变大力士,不是挺形象的吗?”

      说着他想起那个脑洞巨大的广告,把自己给逗乐了。生白纳闷的看着他,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郁群笑够了,终于良心发现道:“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生白表情有些落寞,语气却很平常:“大家都过世了,这里就我一个人。粟米、蔬果、肉,有什么就吃什么。”

      郁群却是一怔,他难以想象这么空的山里就他一个连男人都称不上的孩子,在城市里,一间房子的空洞就能逼疯一个人,人是万物灵长,也是群居动物,这种浩荡的孤独压着他,他是怎么面对的?

      他自己是个漂泊的人,深谙那种没有牵挂、无人诉说的苦处,一个人若没有根,稍有不顺就会觉得自己是这世间的累赘。

      他不知道生白独自过了多久,但这里别说手机,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更没有花样百出的消遣,可谓是孤苦伶仃了,他几乎一瞬间就心软了,并且因为生白年纪小,还添了种长辈似的心疼。

      “长辈”父爱爆棚,心想“我对他好点吧”,但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怎么好来,蓦然看见生白脏的打结的长发,就伸手去摸他的头,打算揉一揉。

      郁群的爸走的早,却也不算太早,因此郁群的记忆里还留着些童年的温暖。比如他那个高度近视的学究爸,每次出远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揉他的头,然后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零嘴来。那时他满眼都是那些廉价的零食,直到他爸没了,才开始眼红别家的父子的小动作,可惜过往难追。

      他现在打算把这种缺失的安慰补偿到生白身上,那位却不太领情。郁群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贴上去,生白就歪头避开了,他没说话,清亮的眼珠子上却写满了温和的问号。

      郁群这个“假爹”出师未捷,被这么大的“儿子”看的尴尬起来,他此地无银的在生白脑门上胡乱蹭一把,无中生有的说:“你头发上有片枯叶子。”

      他不提还好,一提生白就浑身难受,他几天没洗澡,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野人了,他郁闷的叹了口气,“别管了,待会看见河了再洗吧。”

      郁群飞快的转移话题:“行,前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生白沉默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瞒他,便道:“是外边来的人,和你穿的差不多,背这种黑色的包袱。”

      郁群教他都快教成了处女座,矫正道:“没有‘袱’,就是包。对了你怎么知道的?见过?”

      生白拿虎牙咬了下唇,有些生气的说:“我的衣服就是他们脱的!”

      想起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小哥赤条条的身板,深受网络段子荼毒的郁群一时没能纯洁起来,他吃惊的问道:“一群女的?”

      生白没想到他这么龌/龊,脸腾一下就红了,他瞪着郁群气急败坏:“你脑子里装的是秤砣吗?男的!”

      幸亏郁群不是个腐男,没给他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是直男更加莫名其妙的问道:“稀奇了,一群男的脱你的衣服干什么?”

      生白恼火的说:“我怎么知道!跑你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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