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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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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群心念电转,几个猜测排除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地面的液体上。
首先,他的衣服是外面带进来的,只是并不太纯粹的棉布,烧起来也就分把钟的事。
其次,这里的空气没有问题。不久之前他还抽过一根烟,香烟燃烧的速度并没有异常。
最后,也是让人容易产生疑惑的一点,地面上并不是没有凸出的石块,生白却选择费事的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来,一定是想避开什么。
怪物?显然也不太合情理,如果是想避开怪物,最好的选择不是爬到上面,而是尽快离开这里。
那么他试图避开的东西,和衬衫上沾到的东西,关联起来,那就是人同蚓的尸液了。
这么大一片,竟然是可燃的,那黏糊糊的样子显然不是乙醇,和汽油倒是有点像。
郁群大概是这两天怪东西见得多,惊讶到麻木了,和捡来的队友坐在一片汽油海里烤肉,第一反应不是有烤得外焦里嫩的危机感,而是觉得这大蚯蚓装着好几吨的“汽油”到处疯爬,还能爬出如此风驰电掣的走位,也是怪让人敬畏的。
他这厢正发神经,那边的火已经熄了,衬衫功德圆满,成了一摊薄薄的灰。
生白将肉凑到鼻子下面吸了口香气,克制着在上面啃一口的冲动,搭在背后的头发随着动作滑出一缕,险些碰到肉,他连忙将刀柄朝郁群递了过去:“好了,给你。”
郁群对这块肉垂涎已久,顺手就要接,手伸到一半才觉得自己不厚道,别人辛苦忙活半天就得了这么一巴掌的肉,哪怕是真心给他的,他也没脸吃。
可手已经伸出来了,更妙的是对方已经看到了,于是他也不好什么也不干就沿原路返回。电光火石间,他实在是没想出什么好对策,也是下不了台阶,手一抬就往生白脸上去了,将他落下来的那撮长发捉住,手指一掀,扔到他背后去了。
生白下意识的就去挡,结果就是郁群的手指被他自己的压在了他的耳朵上。
两个人顿时都愣了,僵持着这个动作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在无言里微妙起来。
郁群先反应过来,感觉这个情形有点暧昧,好像是自己要摸他的脸正巧被抓包了一样,不由暗骂自己的手有些欠剁,撩什么鬼头发,他将手指抽回来,顿了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你头发太长,掉到灰里了,我怕引燃了。”
解释完了也觉得不对,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但事实上有什么吗?什么也没有。
生白虽然觉得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却也没当回事,他情/欲未开,对暧昧的感知度几乎为零,他只是习惯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做出反击,刚刚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要不是反应过来是自己人,他能提着郁群扔下去。他“嗯”了一声,单手将湿哒哒的头发朝后拢了拢,另一边将刀柄直接塞到了郁群的手上,“赶紧吃,吃了就走。”
他的慷慨并不是客套,郁群不由得对他多了些好感,虽然那肉香一直在抨击他的意志,但他老实人他是不坑的,就笑着婉拒:“我那儿有吃的,你自己吃吧。”
生白是个很主观的人,既然决定给他吃了,那就算饿死也不会拿回来,况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郁群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他一面要追那些闯入的人,一面还要顾忌他,实在是有点分/身乏术。他不能抛弃他,还要养着他。
他不是话多的人,闻言直接抖了下刀,让肉块准确的落在了郁群的手上,接着他起来,直接从四米高的石台上跳下了去,声音却从下面冒上来:“你吃,你太瘦了。我去找找路,你吃完就下来。”
这应该是一句嫌弃,郁群心头却莫名一软,不知怎么就感受到了这个青年弦外之音的关怀。
那是一种不期而遇又淡薄至极的温暖,存在于没有利益相交的陌生人之间,最底层的、筑基于礼仪之上的善意,孤独的行者最善于捕捉它。而该走的不该走的地方,他都走的太多了。
再推却就显得矫情了,郁群两手倒腾着滚烫的肉块,心底还是有些愉悦的。大底推脱的人都是假客气真动机,碰上主人家不那么真心实意,那就悲剧了。显然,这位原土著的小爷是个实心肠。
因为拿了人的手短,郁群突然发现他还是挺喜欢生白这种性格的,他用屁股当轴将自己转了个面向,呼呼吹气的咬了口肉,结果却被味蕾上那点猝不及防的咸味感动的热泪盈眶。
搞了半天,这稀罕的大蚯蚓不仅是中石油的,还隶属国家海洋局,素了烤味道都一级棒,口感有些像没有裹粉的大鸡排,多了些果清气,鲜嫩多汁,油汪汪的但是不油腻。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少——郁群其实有些不理解生白为什么只割了这么小的一块肉,哪怕是他自己吃,也只够勾起馋虫,不过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问。
郁群舒服的眯了眼,心里不合时宜的生出一股悠闲,驼着脊背信口啃肉,看生白光着膀子在水里的大黑球中间穿行。他的速度很快,左穿右拐的,不多会就跑到斜对角的山岩那边,回头朝他招了下手,然后一个闪身,被嶙峋突兀的壁石遮住了。
少了一个人,这个巨大的山壳仿佛更静谧了。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丝毫响动都无所遁形。
郁群吃着肉,忽然听到了一些动静,十分的细微,像是裂帛的声音,等他停止咀嚼凝神去听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最容易疑神疑鬼,他起初并没在意,还熟练的调整心态,告诉自己不能吓自己。直到他解决完烤肉,在裤子上擦手上的油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郁群脸色忽然一变,跳起来远望同时大喊了一声:“生白!”
这一次肯定不是幻听了,因为那种声音更加纷杂,并且迅速加剧,很快就变得揪心刺耳。就好像是十几个女人用长指甲在墙壁上混乱的刮蹭,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山壳里回音跌宕,等了两秒没收到回复,郁群皱了皱眉,想起那年轻人变态的行动能力和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忽然有点急,是跑远了没听见,还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这兵荒马乱的破地方,可真烦……郁群敏捷的将自己吊在石块边缘,脚离地还剩两米多的距离,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屈住膝,就地侧滚了半圈,带着一身黏水跑去勾住包,转身朝黑球阵跑去。
四米多高的巨型不明球体,足以完全遮住他的视线,因此狂奔的郁群并没有看见生白从那边冒出来,但他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那些难听的声音的来源,就是现在离他不到10米的大黑球。现在,那些声音已经大的跟金属加工厂切割零件的声音差不多了,嘈杂的压迫着神经,令他产生了轻度的呕吐感。
再看那些黑球,在声音的加剧里渐渐失去了之前的静态,开始变得有些……波涛汹涌起来,有些像吹得过大的泡泡,在细微的空气里动荡摇晃,姿态温柔,却一触即破。
郁群越接近这些黑球,它们的动荡就越发剧烈。郁群忽然嗅到了一股凛冽的危机感,电光火石间他硬生生的刹住脚步,遵从多年来的逃生意识开始折身往回跑。
他转身后因为冲刺的惯性,仍然向后滑了几十厘米,他甚至扔了赖以生存的背包,头也没回的使出全力飞奔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生白的大喊,“郁群!!!离卵远点,它们要孵化了……”
山体配音效果不错:…了……了………了~~~
郁群跑的一心一意,奈何这一年养下来的娇贵韧带背叛了他,脚筋在关键时刻抽了,他平衡一失,无法控制的朝左边歪了去,他心里大惊,刚咯噔完,生白就喊起来了。
人性是复杂的,这个装的很宽容的瘦子直接将过错扣到生白头上了。
喊个屁,四米多的卵,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