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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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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生白没有再闹别扭,他突然冷静下来,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白摩继承者,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你背上的纹身是怎么来的?”
青年的声线清棱,正经的神情里满是认真,是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是硬道理,可这“孩子”实在是诡异到无从谈起,但他这个问题让郁群抓住了一个关键,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纹身是识别身份的一种途径,他沉默了一两秒,打了个马虎眼,“别人送的。”
生白似乎毫不惊讶,“谁送的?为什么送你?”
郁群撩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好笑的想,我要是知道,还跟你耗个屁,一边却发挥起汉语博大精深的优势,“不太清楚,就是有天一觉醒来背上突然生了燎泡,结疤了之后就成了这样。”
生白眉心极快的皱了一下,这种印记传承的途径记录里从未有过,但师严都过世好些年了,也无从考究,便不再纠结,又恢复成那副认真的脸,“然后呢?”
然后……其实还是可以有一点然后的,郁群删删减减的将身体的异状大概提了一下,说他的视力和听力变好了,顿了顿,又道:“有时,还会梦见一些从没见过的东西。”
生白的手忽然伸过来,从他衣摆上撕了块布,裹在手指上去揩脸,头歪了些仍是目不转睛,“梦见什么?”
郁群看了眼缺了一块的衬衫下摆,有点怕他待会又来撕自己的袖子,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将后背靠在还算干净的石壁上,仔细回忆,“一个八角台子,被镂雕的石柱子围着,挂满了帆,风很大。正中间有方石台,上面躺着一个人,应该是个男的,没穿衣服,皮肤上刻满了符文,有个老头举着一把尖刀往他心口扎,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在梦里是听不懂的。”
梦里一切都像隔了层浓雾,看得见人影看不清脸,但每次醒来他心里都沉甸甸的,仿佛曾身临其境。
生白眼神动了动,冷漠中带点厌恶的说:“那是生杀祭,用来处决位高权重的叛徒的。”
郁群不明觉厉的点了下头,就见他换了个脸,眼皮皱的窄了些,显出很清晰的双眼皮,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来这里?”
郁群半真半假的说:“因为身体的关系我查了不少东西,据说和这里有关系。”
生白盯着他不说话,这种盯视在社交礼仪里是极不礼貌的,可当事人承接着注视,一直没说话,大约是过了两分钟,氛围古怪的无以复加了,郁群正要开口,生白却收敛了瞪视,脸色很臭的说:“你在骗我。”
郁群觉得这家伙有些难对付,简直心直口快到了光明磊落的境界,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事情干习惯了,他一瞬间有些接不上话。
不过生白他怀疑的也有道理,郁群自己还满头雾水呢,索性懒得费劲解释了。
相互信任是他们这行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前提,这少年打怪彪悍,捅起刀来估计更加厉害,虽然十分可惜,但还是就此一别比较愉快。郁群伸手去勾背包带,“那行,你继续休息,我先……”
谁料他话未说完,生白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白摩是我们庸族的智者,师严说,就像外边那些人古代的国师,住在毗醍殿里,就是我们刚刚过来的堑中楼。我是这里的最后一个人,住在这座山里。”
在世故人情里,话说到上一句,就是言尽于此,后会有期的结局,这人却总干些跳出常情的举动,郁群始料未及,愣了好几秒,“不信我还告诉我?”
生白将脸擦出个勉强能看,眉心夹出些许烦躁,眼珠漆如墨斗,“你说假话我为什么要信,但并不是说假话的就是坏人,你是我……的人,我愿意相信你。”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我们”,旋即意识到,根本就没有“们”了。
那种端正干净又富有生气的眼神照的郁群心头一震,心底滋生出一股淡淡的罪恶感来,刹那间他险些就脱口而出道“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可话到嗓子眼又被压了回去,换成一个微笑,“谢谢。”
人有一张笑脸,能遮挡千种居心叵测,你能看到的,或许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真假何辨?
这病秧子抿嘴无言的笑起来,别有一番淡泊温柔的味道,生白觉得非常顺眼,也咧开嘴回了个笑,同时扔了手里湿透的衬衫布,熟练迅捷的又从郁群身上撕了一块,一遍从脸擦到脖子以下,一边用憋足急人的普通话开始解说。
郁群那一瞬间的感动于是也被这少年撕没了,半边小腹露在外边吹风,有点不乐意这破孩子老二话不说就来撕他的衣服。
生白的表述能力不错,就是普通话太生涩,郁群的脑筋跟着一歇两顿三结巴,才艰难的明白了个大概。
简单的总结下来就是:他脚下这片离奇的土地,就是古代庸国最后的居住地,而面前这脏的连屎都嫌的小青年,就是传说中虚无缥缈、无数人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庸王后人。
那传奇的怪猪和巨型水蛭,其实是他们这里从来就有的异兽,蛮蛮和人同蚓。他们的族人骁勇善战,信奉盘古,以善鞅为图腾,善鞅就是他背上那只似狼非狐的纹身,千百年来栖息在这深山里,和这些怪物相互斗争,共同进步。
他落寞的提到一点,族人在岁月里渐渐逝去消失,那些怪物却越来越活跃。
后来说到他那外星人一样的行动速度和搅屎棍子隔空砍断大水蛭的行为,长发的小青年用一脸“我们这里的人都这样,你这个人真是奇怪”的表情回看郁群。这和山外似乎就不是一个世界,郁群明知道问不出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各种奇怪,毕竟这里实在是太挑战世界观了。
郁群蹲在水蛭的皮旁边,十分的想见识一下他的“气功”,正犹豫着如何循循善诱,生白突然开口道:“你饿不饿?”
不提还好,他一问郁群就觉得饥饿感回笼了,腹腔里霎时应景的咕了一记,生白立即看向他的肚子,于是他只能笑,“……有一点。”
生白看着像二十出头,正是吃的多长得快的年纪,不像自己有些食欲不振。郁群估计他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了,就伸手去扯拉链,准备摸一包压缩饼干出来先垫肚子。
就在他摸索的同时,生白却是自顾自的取了他的短刀,站起来朝前面走去,一边扭着头对郁群有点得意的笑起来,“你运气不错,这个梭头肉烤了特别香。”
郁群捞住的压缩饼干登时一滑:……
这种看起来像鼻涕虫的蚯蚓的梭头肉很——香?香个蛋!!!
他嘴角抽搐着看生白蹲在人同蚓的梭子头那里磨刀霍霍,抓着皮的左手上沾满了皮上的液体,黏糊糊的往下淌,简直是什么胃口都没有了,也忘了“气功”那档子事,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刷屏:茹毛饮血——
少年你长得这么帅,这么凶残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