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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你家?”
      “是的,我家。”
      景祚走上台阶使劲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只听腐朽的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景祚走了进去,凤止只好跟上前去。
      宅子里边更加荒废,到处长满了杂草,门窗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遍布。两人穿过只剩大体轮廓的长廊,来到一座大厅前,里面家具布局还有昔日的景象,只是已经腐朽不堪,灰尘遮蔽,荒凉的让人遍体生寒。
      景祚转过去看着凤止,笑道:“欢迎你来我家。”
      那笑容凄厉的让凤止心惊,他看过景祚的命格簿,而且那本簿子现在就在凤止身上,可是那上面根本没写景祚为何会有个荒凉如此的家。凤止觉得事情已经越来越偏离他的预期,和苏阳长的一模一样的景祚,被完完整整记下来的三百年前的历史,莫名其妙冒出来让人趋之若鹜的赤阳剑,好像是谁在设下一个圈套,引着他一步步走入一样。
      “觉得熟悉吗?”景祚问。
      凤止心头一颤,答道:“当然不。”
      “这么斩钉截铁?”景祚笑着问他,那笑容里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向他涌来,却又捋不出头绪,找不到源头。
      凤止只好抿着唇不说话。
      景祚伸手拂了一下他的眉心,无奈的说“你看你,你一不高兴或不想说话就这么皱着眉头抿着嘴。”
      “我们以前见过吗?”凤止看着他的眼睛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觉得呢?”景祚又笑,眼睛里却风起云涌:“你曾经见过我吗?”
      “没有。”凤止错开视线,不再看他,平静的说:“我没有见过你,但是在很早很早之间我见过一个和你很像很像的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他,后来我才想起来,他早就已经不不在了,你们只是长的一样而已,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
      景祚在他背后轻声说:“你说的那个人,是苏阳吗?”
      凤止大吃一惊,猛然转身,骇然的看着景祚,他一向是一个没有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人,当年苏阳一杯毒酒送到面前他也是面不改色喝完。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心上的盔甲一寸寸剥落。
      “你到底是谁?”话刚出口,他惊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就是凤止,三百年前的那个凤止,三百年前你辅佐苏阳,一步一步打下江山,功成名就的时候却突然死了,如今又重新现世,所以你看到我和苏阳长得一模一样时才那么惊讶,我问你有没有来过我家的时候你才会仔细的想一想,因为你可能三百年前见过我的祖先,甚至来过这个地方。”景祚步步紧逼,凤止步步后退,直到卡在门扇上,再无处可退,景祚的眼睛里似燃起熊熊火焰,灼的他生疼。凤止一把推开眼前的景祚:“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景祚,凤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苏阳的转世,我没有苏阳的记忆,我只是景祚,知道你是凤止也很简单,你一定不知道自己与这个凡世有多么的格格不入,我听过太多你的故事,所以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凤止。“
      “是,我就是凤止。”凤止一挥衣袖,两人都变作原本的样子,道:“我本也不想瞒你,只是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你还记得你曾说过以前有个救你的人吗?他的血滴在了你的脸上,那个人是龙族的少主,你得了他的血,紫微星变了轨迹,帝都上空出现了两个帝星,一个是当今的皇帝,一个是你,你知道人间不可能有两个帝王,你是个变数,所以为了防止人间再出战乱,司命就让我在你身边伺机改了你的命数。”
      景祚久久不说话,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眼神里隐隐有些激动,还藏着一些哀伤。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转身走到一副破了一半的花瓶前,转动了几下,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躺着一把剑,通体赤红,寒光凛凛,笼罩着一股杀气,景祚走过去拿了起来,心中滋味十分陈杂:“这把就是赤阳剑,就是这把剑把你们的故事一直流传了三百年。”
      凤止接过他手中的剑,可是那剑一到凤止手中就剑身争鸣,似有呜咽之声。凤止感到奇怪于是注了一点灵力在剑上,只见剑上升起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轮廓与景祚十分相似,那影子渐渐聚拢成人形,凤止愣住,喃喃道:“苏阳。”
      第十一章
      剑上聚拢起来的始终只是个影子,朦朦胧胧,似真似幻,凤止又灌了些灵力进去,那影子却渐渐消失不见了。凤止拿着那把剑来回尝试,都不能再把那个影子聚拢起来,心头焦躁渐起,猛地执剑一挥,一道剑气使得本就腐朽的室内陈设立马碎成一片。
      凤止深深呼吸了几下,默默把剑收好,递给了景祚:“对不起,我失态了。”
      景祚接过来喃喃道:“只是一个影子就让你失魂至此吗?”
      凤止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影子占据了,可惜那影子只是幻影,瞬间消逝。之后任凭凤止怎么折腾,苏阳的幻象都没有再显示出来。
      凤止把剑拿在手里,默默的注视着,他仍然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剑身嗡鸣不止,好似在哭一样。
      景祚在一旁看着拿着剑的凤止,冷风刮着他的衣角,吹的他头发有些凌乱,小时候先生教的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他离得他那么近,却觉得像是有一张巨大的透明的帷幕隔在他们俩之间,虽近在咫尺,触手可得,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凤止突然拎着剑往外走去,景祚慌忙追上去,可一个闪身就看不见他的影子了。景祚颓然望着前方,心中一片空白。
      日已西垂,黄昏薄暮,雨势使天地都茫然了起来,凤止闷着头向前走,雨滴自动避开他零零星星的落在地上。其实他不知该往哪里去,三百年了,故人早不知轮回了几遍,想问清来龙去脉也找不到人了,可有一团郁气集结在凤止的胸口,让他喊也喊不出来,憋也憋不回去,烦躁的恨不得一剑把胸口挖开才好,凤止提剑猛的挥出去,待看清剑时一下子愣住,剑气戛然而止。
      凤止看了看周围,环境很陌生,景祚没有跟在身旁,原来一不小心用了幻术身法,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这么远,一边懊恨自己失控,一边一个幻影闪回景氏老宅。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景祚蹲坐在荒凉的古宅前,双手抱着膝盖,像被丢弃的小狼狗,雨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服,夜色愈加浓郁,让他的身影显得凄厉而孤独。
      凤止感觉心中郁气更加浓稠,一步迈到他身前,景祚抬起头来,看着他楞了好一会,咧着嘴朝着他笑:“你想起我来啦。”
      凤止蹙着眉毛,伸手给他:“别笑了,比哭还难看,为什么在这里坐着,不去客栈?”
      景祚任由他拉起来,接触到的一瞬间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干净清爽,他觉得很神奇的拍了拍衣袖,喃喃道:“我跟不上你,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我来,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我没有忘了你。”凤止低叹一声,把剑递给他:“拿着吧,我们回客栈。” 景祚接过剑来,低着头糯糯的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突然一顿,抬头才发现凤止正站在他正前方。
      他看着凤止,也不说话,眼睛潮湿而明亮。
      凤止见他全身都充斥着我很委屈,你快来安慰我的气息,又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的。”
      景祚一听,眼圈都红了,声音低沉道:“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只是苏阳的影子。你看到他的一个幻影,就把我给忘了。”
      凤止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道:“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谁的影子,你就是你,我是一时没想起你来,那是因为我独来独往惯了,事情一不在我的控制内,我有点烦闷,这跟你是谁,长的像谁一点关系都没有。”
      景祚被吼了两句,眼圈更红,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可怜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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