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忆像首歌》青越蝴蝶

5、1999年，秋（五）

　　“妈妈，这个鱿鱼不要炒了哦，多烧些好菜，我看看哦，这个菜会不会太丑了，换那个小花的盘子来盛吧。”
　　“季然，你可不可以不要烦妈妈了，去买些饮料来。”妈妈抬起头对爸爸笑，顺手把切好的柿子心塞到爸爸嘴里，我见此便识趣的闪人。
　　在楼道时遇到了嘻嘻哈哈的贝贝和秦坤，只见他两一副好哥俩的样子，秦坤手里还带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贝微大大咧咧惯了，上来给了我一掌说：“丫的，这么热情，来恭迎我两啊，跟你说不用了，我闭着眼也找的到你家。”
　　我盯着秦坤手里的百合，知道它对秦坤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贝贝的那一掌把我打回了神，丫的下手还真重。
　　我揉揉肩膀，瞪了贝贝一眼，“谁来接你啊，我去买饮料去，你好生把秦坤给我带上去。”
　　秦坤正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和贝贝斗嘴，嘴角带笑，手紧紧的抱着花，我本想说干嘛买花，看着他略带羞涩地低下头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哎哎哎，季然我要雪碧哦，最好是冰的。”
　　“秦坤，你了？”
　　“和你一样。”秦坤怔怔地看着我，那天我穿一套半旧的粉蓝色运动服，帆布鞋松松的帮着带，这样下次穿的时候就不用绑鞋带了。后来秦坤形容那天的我，就像每个男孩中的那个小女孩，笑眯眯熟悉又可爱，她是日常的安心的可不知什么时候什么时刻，她穿一件家常的衣服，一个不经意的神情，却让人怦然心动。

　　回到家时就闻到了炒鱿鱼的香味，冲到厨房看见秦坤一边翻着炒锅一边和妈妈聊的开心，看见我回来，眉梢一挑冲我笑笑，又继续翻着铲子。
　　“妈妈，你怎么能让客人做饭呢。”
　　“呵呵，你同学手艺不错啊，闻着就香，快去收拾碗筷吧。”
　　饭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的好菜，热气腾腾，我想到秦坤说过的话，希望能带给他多一点温暖。
　　这顿饭吃的很香，虽然我一直恍恍惚惚不知道吃在嘴里的是什么，可就是觉得很香很香。
　　“他呀，叔叔阿姨别看他一脸乖相，班级里有一半坏事是他带头做的，可老师看他聪明好学，从来也不为难他，这次期中考他可是年级前五，可给我们小班主任脸上增光了，直说他像是坐上火箭似的进步。”
　　贝贝嘴里塞得满满的也少说不得一句。
　　爸妈满脸钦佩的看着秦坤，再加上我曾跟他们说过秦坤的身世，爸妈对他更是多了份宠爱，直往他碗里夹东西。
　　吃完饭，贝贝那个家伙摸着圆溜溜的挺尸在我的床上，“然然啊，你自己送送秦坤吧，我就不下去了，呀呀不行了，吃撑了。”

　　我和秦坤一前一后的走着。
　　“季然，你妈妈真漂亮。”
　　“谢谢你的花，那么大朵的百合，要很多钱吧。”
　　“呵呵，恰恰相反，是免费的，夜市买花的阿姨送的，有时候我和爸爸会帮着她搬些大的花盆什么的，我是要买的，可是阿姨偏要送我，说什么一直以来挺感谢我们父子两的，我猜她是对我爸有意思，总向我打听我爸的事。”
　　“真的啊？”我兴奋的摇着秦坤的手臂，“那个阿姨漂亮吗？对你好不好？能不能带我去？”
　　秦坤低下头看着我，原来他是这样的高，我突然紧张起来，心砰砰跳，他的眼神如水般澄亮，越来越近，我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姑娘，第一次有蒋森以外的男生让我有慌张的感觉，“然然，你不会喜欢那里的。”
　　“哦。”我忙放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老实说，秦坤是那种讨人喜爱的男生长相，虽然瘦，却瘦的好看，眉目疏朗大气，却丝毫不在意，却又因为他的不在意或不自知，又为这份帅气加了一份质朴之气，年级里喜欢苏樾蒋森的女生不算少，可却没听到哪个女生喜欢秦坤，可能是有的吧，只是自己也不肯相信。
　　我为自己的发现吃惊不已，那么还真是让我捡到宝了，说不定这位日后的青年才俊事业有成，会想到曾经出现在他青春岁月中的姑娘，可爱又善良的季然同学，越是这么想我越是觉得这秦坤怎么看怎么好看。
　　“季然，你又在神游了。”
　　“你怎么知道。”
　　秦坤笑得一脸高深，“我就是知道。而且你一定是在想我怎么这么帅。”
　　“秦坤，你——”我气结，伸手和秦坤打成一团。

　　在小区门口看见了背着书包的茗茗，她看见开心的跑了过来，复又看见站在角落处的秦坤，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接着转头就跑，我不知道茗茗为何要跑，其实我真想把秦坤好好介绍给茗茗，因为越接触我越是感觉到秦坤的可爱。
　　茗茗一直跑到一辆车的旁边，我才发现原来蒋森家的黑色披萨车一直停在那里，车很快开走了，我呆住了，那这样说来，蒋森一直都在车里，把我和秦坤一路的开心打闹看在眼里，希望他不要误会，秦坤喜欢的一直都是茗茗。

　　周一的早晨，照例是无聊升旗仪式，我站在台下听着女校长的发言昏昏欲睡，每次她的发言都大同小异，无外乎就是什么我校是百年老校，重点中学，大家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努力学习为校增光，严肃校律，规范校规，禁止早恋，否则严惩不贷云云。
　　一阵冷风吹过，瞬间吹醒了一大片人，天气阴沉沉的，说不定会下雪呢，我开心的想。
　　一路上我和贝贝秦坤有说有笑，约着放学后一起去周围的小店逛逛，贝贝说赖雅馨快要过生日了，她要买份响当当的生日礼物，送给这个她入初中以来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我则寻思着给大家一人买一副手套，天气越来越冷了。
　　“嘿，我说前面的，以后离何茗茗远一点。”
　　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大家迅速有序安静的围城一个圈，平时可不见他们这么麻利，将我们三个以及蒋森，茗茗围在圈内。
　　蒋森的眼睛雾蒙蒙的，没有焦点，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他处于盛怒中，果然只要事关茗茗，蒋森就会变得不理性，不冷静。
　　我正欲走上前，好好跟蒋森解释一下那天的情况，秦坤真的什么也没对茗茗做，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茗茗笑一下，手腕一股大力却被拽了回来，秦坤向前一步说：“我没有，我也从来不想靠近何茗茗一步，请你放心。”
　　蒋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而我和周围的人一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什么秦坤不喜欢何茗茗吗？
　　茗茗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请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以后离何茗茗远一点，也离她的朋友远一点，免得让人觉得你不安好心。”蒋森的目光扫过我的脸颊，我突然觉得脸上心里火辣辣的难受。
　　“对不起，这个我可能做不到，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你说的那个什么茗茗，可是我在乎季然。”
　　“啊——”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我被秦坤推开，只见蒋森一拳狠狠打在了秦坤的鼻子上，秦坤被打在地上，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看见鼻血如水般汩汩的往下流。
　　“蒋少爷，”秦坤慢慢的说道，“我并不想惹你，我只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你喜欢的不见得别人会喜欢，而你不喜欢的也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你欺人太甚了。”秦坤越说越狠，最后几个字简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接着，秦坤猛地站起来，飞奔着向蒋森扑去，像一只没人能阻挡的猎豹，他骑在蒋森身上，挥舞着拳头，那是另一个秦坤，大家都看傻了，贝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看什么看，快来拉架啊。”
　　操场乱作一团，我挣扎着想站起来，混乱中我看见蒋森抱着头，眼神悲伤的盯着我，突然他笑了，每次我惊慌失措时我都会寻找蒋森，而蒋森总是和我笑，笑我傻，可是不管什么事，只要蒋森笑了，就算天大的事我也觉得没事了。
　　可是场面太混乱了，我只看见一双双来回走动跃跃欲试的腿，我无法靠近蒋森，叫嚷声吸引了正在退场的校长一行。
　　人群自觉散开，教导主任一把将还在挥拳的秦坤甩在一边，扶起了奄奄一息的蒋森。
　　“咦，这不是蒋海为先生的儿子吗？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女校长一脸的惊恐。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所有的人瞬间把目光集中在坐在地上满脸眼泪的我的身上。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去我办公室一趟，这下你们可闯大祸了。”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指着我和秦坤以及贝贝，用无比严厉且厌恶的语气说道，我挣扎的爬起来，走过秦坤身边时，甚至没正眼看他一眼，虽然他一直在维护我，可我一点也不感激他，我恨他，他怎么可以打蒋森呢，我和蒋森之间又岂是他能明白的，我没有去看秦坤的眼睛，无论那眼睛里流露的是悲伤抑或祈求都和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