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37、三十七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过去了，关小暮失踪案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校方本来早就打算通知家长，但邵全之认为此举对寻人并无助益，只会徒增他们的担忧，因此极力压了下来。
　　当然正常的学习生活已经恢复正轨，高一女生的失踪因为太过离奇和毫无头绪而在外人看来另有隐情、真假莫辨，在舆论上倒没有大的负影响。
　　只是几个关系亲密的人却仍旧时刻忧心如焚。
　　贾小恒已经连续七天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这对于一向开朗不羁的他真是罕见。他冷凝的神色自有九分杀气，令原本纠结了一批人准备报仇的袁小彦不敢轻举妄动。
　　莫小测上课全无心听讲，下课就拉着张小谢满校园乱逛。
　　每一次走到操场上，她脚步都不由放慢。
　　她低头在草丛中寻觅，并没见到那个数次出现的册子。
　　张小谢一开始对莫小测的直觉很是信服，但似乎并不准确，渐渐地她也有些动摇了。
　　莫小测仍旧一个人执拗地在操场上来来回回地走。
　　与此同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灰色的影子，飘浮在附近，单目雪亮，注视着她的每一个步伐。
　　“小测同学，你在找什么东西吗？”有一次大班空里，只顾低头行走，不想撞上一个人。那人背负双手，笑吟吟地问。
　　“邵老师！”莫小测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说，“没，没找什么——”话未说完，她嘴唇张着，发不出声音。
　　一张脸，一张很可怕的脸，薄薄的，虚浮的，像用铅笔勾勒出的一幅幻影，就在邵全之背后不远，单目与她对视一眼，迅速远去消失了。
　　“怎么了？”邵全之好奇地转过身去，什么也没看见。
　　莫小测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很担心小暮，她是我的好朋友。”
　　“老师也在找她。”邵全之说，“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所以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想法？”
　　“我？”莫小测察觉出他的口气有些奇怪，不似正常事态下的问话，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
　　她的确有想法，又怎么能对老师坦诚相告？
　　莫小测摇了摇头。
　　邵全之宽厚一笑，叮嘱她该去上课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莫小测飞跑向教室，湖绿色的丝巾在肩旁飘扬。
　　她小喘着走回自己的课桌，从桌洞里掏出那本故事集。
　　在其中的某一页，有一整幅插图。
　　那张图上森林背影，中央有一张醒目的脸孔。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妪，脸庞枯硬，丑态可怖，左眼闭合，右目凶光灼人。
　　图下有简单的注解。
　　玛达巫婆。
　　就是她刚刚在操场看到的一现即逝的脸。
　　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仍旧乱糟糟的。下一节是数学，屈小笛请了病假，最近的数学课都是自习，因此学生们都没有当成一回事。
　　莫小测把故事集中的某些段落挑出来细细重读了一遍。
　　这超出了她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范围。莫小测用小纸条联络几个好友，约齐他们中午放学后画室见。

　　莫小测、张小谢、章晓明、贾小恒。四个人面色严峻地坐在桌畔。
　　自从关小暮失踪，他们几个也没有了欢笑。
　　“小测，你有什么发现吗？”章晓明问。
　　“嗯，”莫小测点点头，“不过暂时不是关于小暮，而是我们。”
　　她扫了一眼三个好友：“我今天见到玛达巫婆了。”
　　没有人表示怀疑。
　　“我确定那个是她。”莫小测重申了一遍，“塔克塔乌奇说，有人身上携带着毁灭森林的基因，我想那就是我自己。”她抚了一下手腕上的冰链：“最近我感觉自己体内的一些变化，和书中的描写相符——是异能力在激涌。它们可能被唤醒了，但目前还施展不出来。我想我们一起修习。也许等我们的能力变强，会找到小暮的线索。”
　　“好。”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下午又是美术班的专业练习时间。
　　张千最近萎靡不振，虽然领导没有公开批评，班里学生失踪，到底是他的责任。而且他一向管束松散，这也是举校皆知的。
　　他恨不得去把整个蒙海集镇翻遍来找关小暮。
　　可是大多数学生还要上课，他不得不打点精神，延续着正常的教学。
　　向来单独练习的章晓明难得参加一次集体训练，这次请的模特是苏小彤，久闻其名的校花。
　　苏小彤打扮向来出挑，发尾烫过，优美地卷起；描过的眉毛纤巧细长，五官无瑕，涂了红润的唇膏；穿一件蓝白横纹长袖秋衣，外搭短小的牛仔马甲，修腿长裤，脚踩高跟凉鞋，脚指甲上也涂着甲油。
　　她双臂斜抱肩头，微微侧身，脸上挂着甜美可爱又带着几分高冷疏远的笑意。
　　很多男生直呼，画不好她，自己的美术就白学了。
　　苏小彤享受着这群学弟的仰慕，和学妹们难掩的羡慕。
　　章晓明用铅笔一下一下地勾绘着。
　　“嘿，这妞怎么样？”旁边的朱易桧悄悄撞了他一下，“等着看你的杰作！”
　　这种肖像画，对章晓明的功底，易如反掌。
　　落笔的刹那，他忽然感到有一丝不同寻常。
　　仿佛是一股奇异的能力，从笔尖流了出来，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他环顾四周，同学们都在埋头认真作画。
　　章晓明收起工具，悄无声息地走开。

　　张小谢把喝剩的半杯茶水浇到教室外小花坛里的冬青上。
　　“呀！”水溅到她鞋面上，她跳了一下。
　　右手握着水杯，不可控制地打着颤。
　　她忽然涌起一个冲动，右手食指和中指作剪状，夹起一撮冬青叶。
　　清脆的咔嚓声，一把叶子利落地被裁掉，切口都整整齐齐。
　　“小谢。”正走过来的章晓明看到了这一幕，叫她。
　　“晓明，我……”
　　“你有异能力了？”章晓明说，“我也是，不过我可能要借助画笔。”

　　“可我还是不行啊。”眼见两个好朋友都获得了异能力，作为最早的倡导着，她却还是没有长进，莫小测很懊丧。
　　“我也不行。”贾小恒倒没放在心上，“我天生和这玩意儿绝缘。”
　　“慢慢来。”张小谢安慰她，“你一定比我们都更强的，大器晚成嘛。”
　　“既然你们都有异能力了，”莫小测说，“那就想办法找小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