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38、三十八 拨开层层

　　拨开层层阔叶，小灵看到禁地中那个沉睡的女孩。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倔强神情……
　　她想走进去，短腿兔急得在一旁跳脚。
　　“快点儿走开，巫婆会不高兴你私自联络她的。”
　　“她是我的朋友。”小灵说。
　　“你上一个朋友就被你害惨了——快点儿离开这儿吧！”短脚兔告诫。
　　“小灵——”睡中的女孩迷迷糊糊地发出几个音节。
　　“巫婆来了！”
　　阔叶从小灵手中松开，合拢。关小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比之前更幽深的天色，她还是靠在一棵树下，四周长满了阔叶矮木，那些叶子看起来很柔软，随风摇动。
　　关小暮伸手去拨，才发现叶片其实坚硬无比，然而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肩膀一路直下，贯通手臂，聚于指掌，生生地折断了铁一样的叶片。
　　外面，是玛达巫婆沉着可怖的脸。
　　“我要回去。”关小暮对她说。
　　过了好一会儿，巫婆才回答。
　　“你是第一个不被邀请而进来的人。”
　　所有林木应和着发出不满的声息。
　　对于塔芨森林来说，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应当是一个禁地，任何外在力量不得擅入。
　　一旦出现此事，那便说明：森林的防卫出了问题。
　　塔芨森林万千树木，各有其责。外围的树担负着守卫之职，它们释放出的气体能够使人昏迷。关小暮第一次接近森林，就被迷倒了。
　　而方才圈禁她的阔叶矮木，由于叶片坚如铁石，常用来构造囚室。见关小暮竟能手折叶片，巫婆十分生气，将她紧紧捆绑到一棵树上。
　　玛达巫婆卧室的房梁上挂着两条长鞭，一青一紫。她取来那条紫鞭，对着关小暮所在的那棵树狠狠地抽打了一记，然后挨个抽打起其他树木。
　　噼啪有声，所有被抽打的树都更精神了，关小暮对树木的疼感同身受。
　　“古古达百噜，喀百尔雷伊……”玛达巫婆用力地甩着鞭子，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非常难听，比那张可怖的脸更难以忍受。关小暮极度不适。巫婆继续前行，抽鞭子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噢，巫婆又发威了。”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进入森林这么久，关小暮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声音，不由地四处张望。
　　她看到一个乌发长披的女孩，白色衣裙缥缈，梦游般在青色的深林中穿行而来。
　　淡淡雾气充盈林间，女孩如同幽影，从关小暮身前飘过。
　　“喂，你是谁？”关小暮叫道，然而女孩目不斜视，恍若未闻。
　　“喂——”关小暮连唤数声，声音传入林中，如一缕渐渐散开的烟雾。

　　关小暮渐渐能够分辨森林的昼夜。每当雾气涌起，那便是清晨，而夜晚则一片浓黑。巫婆在夜间酐眠，树木悄悄舒展枝叶，释放出精气，浸透了她的全身。她感到自己的勇力越来越强，似乎能挣破身上的绑缚。玛达巫婆或许并不知道这一点，她每隔几天就来查看一次，看到关小暮还被困在树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关小暮听她自言自语，才明白原来巫婆竟是要以此饿死她。
　　林中本来就没有食物，关小暮很快饿得奄奄一息。

　　“你还好吗？”唤醒她的是一个清雅陌生的声音，幽暗中看不清容颜，只能分辨出那一角白衣。
　　“我想吃东西。”关小暮有气无力地哼出这句话，女孩怔了一下，说：“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她捧着什么东西过来了。淡淡清香盈鼻，一泓白亮的泉水送到嘴边，关小暮大口吞饮，顿时觉得有了精神。
　　“咦？”女孩盛水的是几片卷起的叶子，呈镰刀状，边缘锋利，关小暮接过一片，朝自己手臂划去，立刻皮肉翻卷，血痕淋漓。
　　“啊！”女孩惊呼，撕下自己的裙角给她擦拭。
　　“这是什么树叶子？”关小暮忍痛问。
　　“我也不清楚，总之这里的植物都很古怪，你不要轻易接触它们。对了，你怎么被绑在树上？是巫婆干的吗？”女孩又问。
　　“唔。”
　　“年纪轻轻，太可惜了——最近好像有不少这样的事发生呢。”女孩惋惜地说，“是意外吗？还是被人谋害？”
　　“你——在说什么啊。”关小暮不太明白她的话。
　　“是说你们啊。还有在你之前那个会画画的小姑娘，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你们和我差不多的岁数，却——”
　　“会画画的小姑娘？你是说小灵吗？”关小暮急急问。
　　“你们认识是吗？”女孩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听短脚兔说她是巫婆的女儿，走失好多年，终于被巫婆找回来了。”
　　“等等，”关小暮忽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你是说，我也死了吗？”
　　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也有些害怕。
　　手臂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淌着血，女孩说：“我再找些水来帮你清洗。”
　　她像逃避似地跑开了。
　　天光逐渐明晰，雾气浮现，然而女孩没有再回来。